二夫人厉声一句，将萧蓁的神思拉回了。
萧蓁看向了她。
二夫人冷着脸斥责她，“蓁娘你到底年轻！怎能让大夫进曲姨娘的产房？”
“大夫不进产房如何救人？二婶母不会说有那神医会纤丝诊脉罢？”
二夫人被她顶的一噎，气的差点咬破了舌头，“蓁娘！咱们萧家是什么人家？府中女人生孩子怎么能让男子进产房？”
萧蓁就知道她会拿这话来质问自己。
这位二婶母三番四次的针对自己，泥人也有了几分火气了。
冷冷的瞥了二夫人一眼，萧蓁道:“二婶母是女子，那二婶母能进曲姨娘的产房吗？”
“我……我为何要进曲姨娘的产房？”二夫人气乐了。
萧蓁淡淡的道:“进去救曲姨娘的命啊。”
“我又不是大夫！”
“对啊，二婶母不是大夫，不是女大夫。”萧蓁将“女大夫”三个字咬得重一些，“故，二婶母不能进产房救人。”
顿了顿，萧蓁又慢慢道:“二婶母想来也学过术业有专攻的话，何必揪着这事不放？”
二夫人气个倒仰，她发现她竟然说不过这个平素似个闷葫芦一般的大房侄女……
只冷着脸不再说话。
三夫人见一向和自己不对付的妯娌被大房侄女挤兑的死死的，心中更是抑制不住的高兴。
不过她也有话有说。
她也觉得萧蓁刚让下人保大人不保孩子是离经叛道的话。
世家大族，每一个子嗣都很珍贵。
至少是明面上的。
萧蓁如此处置本是大房的事，却不耽误三夫人拿此事来拿捏萧蓁。
“蓁娘，你二婶母有句话说的不错，你到底年轻不经事，刚怎么能说出保大人的话？”三夫人不赞成的摇头。
看着萧蓁一副长辈说教晚辈的语气，“女人生孩子就是拿命来挣，自来如此。曲姨娘不过是你们大房的一个妾室，本就是给萧家繁衍子嗣的，你让大夫保她不保孩子……
这要是孩子真有个不测，你父亲如何能饶你？”
顿了顿，神色复杂的道:“她腹中八成可是个男丁！”
三夫人心中嘀咕，即便是庶子，她就不信家主不喜欢儿子。
萧蓁知道她这三婶母说这番话并不是真的为她着想，不过是故意挑拨她和家主父亲的父女关系罢了。
虽她家主父亲并不在场，三夫人这番话肯定会传到自家父亲耳朵里的。
“男丁也好，姑娘也好，我大房都喜欢。”萧蓁道，顿了顿，“但是，我大房更是将人命当命。姨娘妾室还有丫鬟婆子都是人，只要能救那就去救。”
“我也不是说不救孩子，只要能救当然要救，我说的保大人，那也是不得已的情况。”萧蓁补充。
三夫人和二夫人听得她这话，脸上都不好看。
到底是还没嫁人的丫头片子，说的什么蠢话？
若是将来她嫁人了，丈夫后院纳了许多姬妾，就知道厉害了！
现在说得这些什么姨娘妾室的命也是命的话，将来有的自打嘴巴。
估计夜夜恨不得撕了丈夫后院里的其他女人……
“三弟妹算了。”二夫人朝脸色复杂的三夫人轻轻摇头，“这毕竟是大房自己的事，蓁娘既然做主了，咱们也无可置喙。”三夫人仔细一想就明白了她这位二嫂是什么意思了。
她们作为长辈，在大房姨娘生孩子时候亲自过来守着了，也够给大房脸面了。
将来家主回来，不管曲姨娘和孩子如何，也说不得她们两房什么。
特别是三房，在这件事上可真是没有什么黑点。
再说，作为长辈，她们该说的话也都说了，该提醒的也提醒了，真没她们什么事了。
萧蓁见她们不再说话，总算清静了下来。
瞥眼就见萧灵一脸恨意的盯着她们这两位婶娘。
萧蓁忙朝萧灵使眼色，只是还是晚了。
二夫人和三夫人也感觉到了萧灵怨恨的视线，朝着萧灵看了过去。
这一眼，二夫人心中冷笑。
三夫人刚针对曲姨娘的话多一些，心中微微一紧。
刚倒是忘了曲姨娘所出的这丫头还在，有的话说出来旁人也还罢了，那曲姨娘可是这丫头的生母！
怕是刚才自己的那番话已经得罪了大房这四丫头了……
二夫人则不以为然。
不过大房一个庶出之女，得罪了她又能怎样？
一个庶女还能拿自己堂堂萧家二夫人怎么样不成？
就算大房这四丫头说定了刘家的亲事，难道自己萧家二房还怕了区区一个刘家？
那才真成了笑话！
萧蓁瞧着萧灵那一脸恨意的样子，心中微微一叹，却也没有说什么安慰她的话。
也好。
让萧柔知道这大家族里的黑暗也是一件好事。
也让她提前看清了一些人的嘴脸。
从此后也能多了几分防备。
“红棉，你派个机灵的婆子去曲姨娘产房那边看看。”见曲姨娘那边没消息传来了，萧蓁也有些急。
红棉应命。
片刻后，一个利落的婆子匆匆进来了。
见着萧蓁就行礼，然后团团给二夫人三夫人以及萧柔行了礼。
就立刻朝着萧蓁禀报，“回大姑娘，孟老大夫给曲姨娘行了针，曲姨娘这刻已经有了力气，正在发力呢。”
萧蓁放心了些，想了想就对那婆子吩咐，“你去大厨房吩咐一声，煮上一碗鸡汤面，尽快送到曲姨娘的产房，先问下孟老大夫能不能吃，什么时候吃。”
那婆子朗声应命，团团一礼后，退下办事去了。
萧柔一脸感激的看着萧蓁，惹的二夫人冷笑一声。
一个姨娘罢了，蓁娘这丫头也不知到底存了什么心思。
要说拉拢，她堂堂萧家长房大小姐可犯不着拉拢父亲的一个姨娘。
何况曲姨娘和家主当年又是那么一番波折，家主也不见得多宠爱这曲姨娘。
若说萧蓁是为了萧柔这丫头，那也不像。
萧蓁平素和萧柔最好，对这萧灵不过一般而已。
真是越来越看不清这丫头的心思了。
罢了。
就这么看着罢。
她倒要看看，这曲姨娘这有这丫头坐镇，到底能出一个什么结果！
若真是一尸两命，呵呵那就有好戏看了！
横竖来给曲姨娘接生的人以及看诊的人都是萧蓁亲自请来的。
即便先前有几分波折，这么一来还真能替自己省了不少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