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蓁点点头。
“那……你们平时书信来往？”王家老夫人又问道。
实则是她已经派了人去萧家暗探，却什么消息也没探到。
心里明白，若不是这个外孙女太过谨慎厉害，那就是裴家那小子那太厉害。
势力都渗透到了萧家。
若是后一种，王家老夫人也是替萧蓁担心的。
虽说那裴家小子是个顶天立地的伟男子，却也是个心机极其深沉难料之人。
他若这辈子一心都放在外孙女身上就罢了，可万一变心了呢？
外孙女将来如何？萧家也危险了啊……
萧蓁有那么一瞬，差点想将裴昭夜里去她闺房的事告诉王家老夫人。
可话到嘴边又想起了裴昭曾经对她的叮嘱。
鬼使神差的，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只道，“外祖母说的也没差什么，他安置了人手在我身边，否则我几次都差点着了道了……”
原来是这样么。
王家老夫人眉目轻轻闪了闪。
“蓁娘，不是外祖母要多话，这个时候你也要多存几个心眼才是。”
萧蓁知道，外祖母对裴昭不会完全的信任。
当然她也不强求。
外祖母如今是王家的掌权人，她思虑的东西太多，对任何人抱有戒心都是正常的。
哪怕是对她抱有戒心，她也不会难过，亦不会怨怪外祖母。
外祖母和她说的话，萧蓁能分辨出来，至少目前为止，都是为了她好的。
这点上，萧蓁也是很有自信的。
见她点头应下，王家老夫人老脸上的笑意就越发深了些。
伸手摸了摸萧蓁的脸，笑吟吟道:“蓁娘越来越像你娘了。”
眼里有着无穷的思念。
这一刻，萧蓁知道，外祖母是透过她在看她的娘亲。
她没有出声，只无声的握紧了外祖母的手。
“外祖母，如今的形势越来越不好，不管是朝堂上的，还是边疆……都不会好下去的。王家……您要多做打算。”萧蓁轻声说道。
她从裴昭那里知道的越多，心情越是沉重，一点不担心那是不可能的。
王家老夫人本来听着萧蓁说朝堂还没什么，毕竟她也是心里有数的。
朝堂，如今看起来风平波息，实则暗地里涛浪不尽。
只等到了一个契机，怕是要波浪滔天不可……
可萧蓁和她说，边疆也不稳，这就让王家老夫人惊得长吸了一口气。
“这是如何说？”王家老夫人脸上的笑意消失，眉头紧紧的皱着，盯着萧蓁目不转睛。
萧蓁就将裴昭告诉她的那些说了。
之前是裴昭以一己之力，率领各大家族暗中的力量对抗着那些外来的势力。
如今，她既知道了，也就该其他各大家族其他当权者知道了。
首先就是王家必须要知道。
而她也该让外祖母知道，真正的白虎印记拥有者到底是谁了。
不过，还得先解决了萧柔……
“竟然……竟然会有这样的事！”王家老夫人虽见多识广，此刻从萧蓁口中得知那件事，也呆立当场，久久才发出了声音。
这样的事，历代以来也不是没有发生过，只是极少由一家带领暗地里的力量去抵抗的。那些边境小国再小，那也是举国之力，何况那些小国既打定主意要成事，肯定会勾连起来。
否则，他们也知道对付大夏，那是以卵击石而已。
这样的情况下，裴家那小子以一己之力强撑还能做到如此地步，使得她这个老骨头到如今还是从蓁娘口中得知……
且，朝廷那边是一点风声都没有！
对裴家裴昭有多敬佩，王家老夫人就对独孤皇室有多失望。
想到边疆不稳，朝局迟早要动荡，王家老夫人一下子像是老了几岁。
毕竟，王家的真正继承人现在还未出现，也不知这一代的王家继承人到底会不会出现……
若是不会出现，那她也只能继续护着萧柔那个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了。
想到这里，王家老夫人就像是吞了一只苍蝇一般难受。
“外祖母，萧柔看来是打定主意要和独孤皇室纠缠了，您打算如何处置？”
萧蓁知道外祖母心中难受，甚至也很茫然。
只是事情既然出了，那就要去解决。
萧柔绝对不能成为王家真正的选择。
王家老夫人伸手疲惫的抚了抚额，叹息一声，没有回答萧蓁的问题。
而是看着萧蓁问道，“你们萧家是已经做好决定了？”
萧蓁点头，“做好决定了，要将萧柔驱逐出萧家，自此她再不是我萧家人了。”
王家老夫人并没有意外。
萧柔在皇宫的那些话，她就明白萧柔的选择，也明白她的外孙女和萧家的选择了。
只是，这般干脆，倒是让她羡慕了。
萧家，可和她王家一样……也没找到她萧家的传承者-朱雀印记拥有者。
想到这里，她又一脸欣慰的看了看萧蓁。
这，都是外孙女主导的罢。
若是……玉楼那孩子回来了该多好，有这样能干的妹子在旁辅助他，何愁大事不成？
眼下，倒是她犹豫起来了。
为王家。
为萧柔那个假货……
萧蓁却觉得大可不必。
萧家至今不知她的身份，这也是裴昭有意的。
他做了一些事，萧家哪怕是暗中的那些势力，也还不知道她是朱雀印记拥有者。
萧家的处境不比王家，甚至萧家嫡脉才华卓绝的子弟也不如王家。
全靠支脉支撑的。
可萧家也能当机立断的做出抉择来。
王家一直都是犹犹豫豫的，拖得越久，反而越容易被人看出什么来，也更容易露出破绽。
“蓁娘说的对，萧柔她是打定主意要去做她的皇子侧妃的。这事儿，也是皇家打定的主意，目的么……呵呵，眼睛亮的都知道。”
萧蓁听到这里，就知道外祖母这是打算听之任之了。
心中不免叹息。
若是这样，王家岂不是更被动？
不如，直接弃了萧柔这个假货……
看来，自己猜测的对，她若再不告诉外祖母她也拥有王家的白虎印记，外祖母接下来做的选择只会一错到底了。
那，将来的影响就太大了。
沉吟了片刻后，萧蓁身躯坐正，一脸认真的看着王家老夫人，“外祖母，蓁娘要给您老人家看一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