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陵他究竟想干什么？现在他不夹紧尾巴做人，还敢兴风作浪，真当朕的剑不够利吗？”
元鼎帝气急败坏。
他想不通啊！
想不明白谢长陵这么做的目的。不急着修复君臣关系，反而还要跟他对着干，图什么？谢老夫人的病情无力回天，年底之前，肯定会死。
谢老夫人一死，谢长陵必须丁忧，他绝不会夺情。
一个失了权柄的臣子，捏死他犹如捏死一只蚂蚁。他已经想象过无数次，谢长陵匍匐在他脚下，眼泪鼻涕一大把的求他开恩。
届时，他一定会狠狠羞辱对方。
不过，他身为帝王，他会大度地饶对方一命。
接下来他会将谢党人员，统统清除出朝堂。为官的谢氏族人，统统赶走。他要让谢长陵睁眼看着，谢氏家族如何在他手中败落。
这就是跟帝王作对的下场。
结果……
谢长陵完全不按照牌理出牌。
“他疯了吗？”
难道这就是最后一搏，最后的疯狂？
“他肯定是疯了！他知道丁忧后，不会有好下场，现在就是趁着手中有权，疯狂报复。陛下，千万别上他的当，不要自乱阵脚。”
大太监刘顺像个奸佞之臣，说着元鼎帝想听的话。
元鼎帝微蹙眉头，他没有听取刘顺片面之词，“去，将袁爱卿请来，朕有事和他商量。”
刘顺领命而去。
袁亭璋也不太理解谢长陵的做法。
在政事堂的时候，他就隐晦提醒过对方，好歹收敛点。看在同僚的份上，等对方丁忧后，他不会赶尽杀绝。
谢长陵领他的情，却不肯收敛。
袁亭璋都想问一句，图什么？
面对皇帝的问询，他直白地说道：“谢相或许是心有不甘。”
不甘心吗？
不甘心就对了。
元鼎帝瞬间就高兴起来。
不甘心啊，太好了。意味着谢长陵是人，而非铜墙铁壁。是人就有弱点。
“谢家那边可有动静？”
“回禀陛下，谢家那边还是老样子，谢老夫人病重垂危，全靠虎狼之药以及丹药保命。估摸最多也就是一个月的事情。快的话，半个月内会有消息。”
“如此甚好！”元鼎帝很想放声大笑，表达一下情绪。但他还是克制住了。身为帝王，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
他又想起赵吉冲那个废物，当初那么好的机会，竟然会失手。
若是当年就要了谢老夫人的性命，谢长陵何至于嚣张到今日。
废物！
赵吉冲越废物，衬托得袁亭璋越发顺眼。
“接下来就等着？”他问道。
袁亭璋点点头，“眼下，不宜多生事端。不过，三法司那边，需得压一压，敲打一番。”
“确实要敲打。一个个的，生怕事情闹得不够大。朕天天听着他们吵闹，头都痛了。此事你仔细过问，不要让谢长陵得逞。”
“只是……”
“只是什么？”
“有些罪名确实是板上钉钉。各家各府都有几个不成器的，全都放过，怕是不合适。下面的人肯定会闹腾。”
眼下不宜多生事端。
最好的状态，就是平静等待谢老夫人过世，等着谢长陵上本请求丁忧，等着朝堂大清洗，大换血。别的事情，都可以暂时放一放。
平静的前提，得将眼下的乱子压下去，抓一批人，消消大家的怒火。
元鼎帝想了想，甚觉有理，“就按照你说的办，抓几个典型，绝不纵容。这帮混账玩意，朕都想抽死他们。”
“陛下英明！”
皇帝发了话，三法司紧跟着动起来。
陈观楼全程围观朝堂上的热闹，瞠目结舌，由衷佩服。
还得是谢长陵，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大手笔。将他衬托得小家子气，只敢针对周家霍家。人家谢相一出手，直接一网打尽，连宁王都没放过。
宁王这个倒霉蛋，这一次完全就是无妄之灾！
有好处的时候，没人想起他。受灾受难的时候，次次都有他的份。
谁让他是个天生的好靶子，拿来就可以用。
用别的人做靶子，还需要费心炮制一番。
奈何时间不等人，谢长陵他们没那么多时间，只能委屈宁王受累。
陈观楼得空跟谭章闲聊，“你跟你老师比起来，差远了。你太小家子气。”
谭章气得半死，频繁白眼，“所以谢相是我老师，我是学生。倒是你，这么多年也没见你多大气。”
陈观楼嘿嘿一笑，“我不需要大气。我身为天牢狱丞，小家子气才配得上这个差事。我要是大气，那还得了！天牢一半的犯人都得被我放走。”
谭章心塞，“现在你满意了。老师一出手，彻底碾死了周家，霍家。周贤妃在宫里连个屁都不敢放。”
陈观楼连连点头，很是满意。
他端起酒杯，“来，我们一起敬谢相！谢相大义！”
……
三法司一动，紧接着，天牢也跟着热闹起来。
陈观楼看着关进天牢的周家人以及霍年，心情很美。
宫里的陈皇后，心情也很美。她特意安排大皇子宋启钰出宫，亲自向陈观楼道一声感谢。
两人是在侯府见面。
宋启钰半大小子，身量已经快赶上他。内侍在旁边伺候的时候，他就一本正经地转达了陈皇后的意思。
等打发了内侍，他才露出孩子气的一面，立马松懈下来。
他不论身份，只论辈分，“老祖宗莫要笑话我！”
“等等，谁让你称呼我为老祖宗？不合适。我不老！”陈观楼坚决反对。
他辈分高，不等于他能接受小屁孩称呼自己老祖宗。
宋启钰一脸无辜，“那我称呼你为楼外公？”
“更难听！”陈观楼头大，“陈狱丞就很好。”
“这不合适！”宋启钰拒绝。
陈观楼很坚定，“你是君，我是臣，这样很合适。以后不许乱叫。”
宋启钰迟疑了一下，妥协了，“好吧！母后还说，接下来朝堂会很乱，后宫也会跟着乱起来。若是陈狱丞有什么计划，要及时沟通。”
“转告你母后，让她放宽心，再乱也乱不到她头上。还有你，最好夹起尾巴做人。你是现成的靶子，很多人都盯着你。”
“多谢陈狱丞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