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因果雷霆箭矢，仿佛一头撞上了一片看不见的、密度无限大的维度泥沼。
它的下落速度，呈断崖式暴跌。
前方的虚空中，似乎有一股极其强大、且位阶高得令人发指的阻力，正在无声无息地消解着箭矢的威力。
箭矢剧烈地颤抖着、悲鸣着。
最终，在距离陆辰头顶仅剩一丈的虚空中，它再次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
步履维艰，死死悬停！
这一幕，让全场所有人都看傻了眼。
没人知道，此刻在陆辰的识海神魂深处，‘彼岸’之上。
混沌树无风自动。
枝头那枚紫金色、代表着玉虚宫元始天尊传承的「因果道果」，正散发着柔和的光晕，轻轻摇曳。
道果之威，不可直视。
别说是帝境第一关的因果之力了，哪怕是第九关的大帝，甚至是更高命阶的因果修行者……
在这枚代表‘因果大道’究极存在的道果面前，简直就像是拿着一根木棍试图去撬动一颗星球。
就算陆辰无法驾驭道果，也不是其它小瘪三能碰瓷的。
无形中，劫雷被轻而易举地挡住了。
而现实中。
陆辰的表演，依旧在继续。
甚至，他已经完全演上瘾了。
那劫雷化作箭矢、气势汹汹射下来的那一瞬间。
陆辰脸上原本的茫然和不解，适时地、极其完美地转化为了极致的惶恐和惊惧。
“啊！！！救命啊！！！”
他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往旁边躲，浑身像触电一样疯狂发抖。
位置嘛，完全就是挨着那收纳神魂的香炉了……
他先是看了一眼高台上七窍流血、如恶鬼般的魂道人，又哆哆嗦嗦地望向薛厉。
“城主大人！！青天大老爷啊！！！”
陆辰惊慌失措，声泪俱下地为自己辩解，那声音凄厉得让人闻之落泪：
“小的冤枉啊！！！小的怎么可能是那什么虫魔陆辰！！！”
“小的那点微末道行，连杀只鸡都费劲，怎么敢在城主府作乱啊！”
“小的真的只是个做烧烤的啊！！小的一直本本分分，在这黑石城七十二号摆摊，做了一百五十二年零九天！从来没挪过窝啊！”
陆辰满脸鼻涕眼泪混合着灰尘，可怜到了极点：
“好多大人、好多顾客都能证明啊！极道武庭的辜爷，三天两头就在小的摊位上吃腰子，他可以作证啊！”
突然被点名的辜长天，在气血罡罩里浑身一僵，差点没忍住拔刀自刎以证清白。
你特么演戏就演戏，带上老子干嘛！！
老子什么时候吃腰子了？！
陆辰的表情，渐渐从惶恐转变为了一种“老实人被逼到绝境的豁出去”。
他红着眼睛，指着高台上的魂道人，撕心裂肺地控诉道：
“您的这位客卿，肯定是因为找不到那陆辰，怕城主大人降罪，所以强行拿小的做替死鬼啊！！！”
“他这是草菅人命！他这是蒙蔽圣听啊！！！”
“城主大人明鉴啊！！！！！”
这一番声泪俱下、逻辑严密、甚至还找了目击证人的辩词。
配合上那二命散修卑微到骨子里的恐惧。
简直绝杀。
大厅里不少大佬看着陆辰那副惨样，甚至在心底升起了一丝同情的情绪。
可怜人啊 ！
“这魂老鬼也太不要脸了，找不到正主，拿个烤串的来顶包。”
“是啊，那雷劈不下去，说不定就是因为人家三眼仔根本没杀人，没沾因果，这因果雷强行劈好人，受到天地规则排斥了呗。”
听着下方的议论。
薛厉的眉头，已经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的反应，是绝对的理智与多疑。
他不相信眼泪，只相信自己的感知。
“难道，真的是魂老鬼在借机生事？”
薛厉心中疑窦丛生。
他深吸了一口气，七命的浩瀚神识如水银泻地般狂涌而出，再次将下方的陆辰完完全全地包裹。
这一次，他查探得比刚才还要仔细一百倍。
骨龄，对得上。
修为，实打实的第二命阶巅峰，没有丝毫遮掩的痕迹。
气息，那股带着腥臭味的蚀水真意，纯粹得不能再纯粹，绝不是临时伪装出来的。
甚至，他连陆辰的神魂波动都进行了极其微观的采样。
结果，完完全全就是渊瞳族特有的那种阴冷、卑微、带着一点点畸变特性的频率。
不可能有错！！
大宇宙中，哪怕是易容之术再登峰造极，甚至连肉身都能重塑。
但神魂最底层的频率和命阶的本质，是绝对无法篡改的，这是铁律！
“这老东西，真当本座是瞎子不成？！”
确认无误后。
薛厉心中的天平，彻底倒向了另一边。
他目光幽冷，眼底杀意如实质般流转，缓缓转向高台之上、大口喘息的魂道人。
“魂客卿。”
薛厉的声音，平静得就像是一潭死水：
“本座最后给你一次机会。收起你的把戏，就此，退下。”
这句话，已经是薛厉耐心的极限。
魂道人如遭雷击。
他百口莫辩。
他看着自己燃烧了一半本源、甚至祭出了本命魂箭，却依旧悬在半空中如同便秘一样的劫雷。
他怎么样也想不明白，自己到底输在哪里……
因果，是不讲道理的。
难道，自己的因果溯源真的出错了？
又或者说，真的是自己因为极度恐惧薛厉的惩罚，导致施法过程中出现了幻觉和偏移？
底下那个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三眼仔，真的不是通缉犯陆辰？
魂道人眼中的疯狂渐渐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信仰崩塌后的绝望。
他像是被抽干了全身最后的一丝力气，双腿一软，像烂泥一样瘫软在冰冷的玉石高台上。
他双目无神，呆呆地望着虚空中那道还在微微颤抖的因果劫雷箭矢。
他完了。
一切都完了。
两名面无表情的城主府死士护卫，如同幽灵般上前。
一左一右架起了魂道人的胳膊，就像是在拖一具死狗，打算将他拖入城主府的暗牢，等待他的是炼魂抽髓的酷刑。
然而。
就在魂道人即将被拖入黑暗通道的那一瞬间。
他的目光，最后一次扫过大厅中央。
那枚悬停在陆辰头顶的因果箭矢，虽然没有落下，但箭头之上，那一抹属于他本命因果的金色流光，却在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正在被一点点地消融！
不是被抵挡。
而是被更高维度的因果之力，在无声无息地抹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