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攸宁不服的小声嘟囔,声音里还带着哭腔,“说说又不能真死,我好着呢,能吃能喝,能跑能跳,我不需要什么温补的方子。”
一屋子的太医虎视眈眈的准备给他诊脉,程攸宁心里真的产生了抵触和不适,这么多人在一起,没病也得给他按个什么病吧?
老管家温声细语,“殿下莫任性,补不补要听太医的,无外乎是诊个脉,开个方子而已。”
“以前奶奶要给我补,大家拦着不让补。现在我不补,你们逼着我补。听这个,听那个,我到底要听谁的?”程攸宁不情不愿,心里的委屈更甚。
“哎呦,小祖宗,咋还掉金豆子了。”老管家抽出手帕给太子细致的擦着。
程风在程攸宁的脑袋上胡噜了一下,“男儿有泪不轻弹。”
程攸宁吸吸鼻子,不服的开口,“那是未到伤心时。”
程风拍拍程攸宁的肩膀,安慰道:“行了,别使小性子了,这么多人在这里耗着呢!你收收自己的情绪,让太医给你请个平安脉,然后放大家离开。”
程攸宁知道自己在劫难逃,不情不愿的伸出了自己的手腕。
程攸宁凭借自己察言观色的本事,观察着一个个给他诊过脉的太医的反应,一副他就知道的样子,如释重负的说:“我就说我不用补,你们还不信,这下太医发话了,你们信了吧!我的身子骨好着呢!”
程攸宁因为心情好,忘记了刚才他小爷爷对他的呵斥,嘴角又不自觉的扬了起来,就差哼哼小曲了。
老管家笑着说:“没人说殿下身子骨不好,开几副温补的方子而已,殿下且耐心等待。”
程攸宁捏了捏自己被二十多个太医摸过的手腕,勉为其难的说:“非要给我补,那就开个方子也行,不过事先说好了,开的方子要口感好一些,不然我不喝。”
老管家笑着拉住程攸宁的手,“殿下,都说良药苦口,您这要求可是有些刁难太医院的太医了。”
程攸宁被老管家拉着站起了身,嘴还咧着,“补药而已,何必那么苛刻,就老山参就不错,放在鸡汤里面,一股土渣渣味,吃起来像萝卜,微微一点苦, 我能接受。唉,老管家,你要拉着我去哪里啊!”
“老奴给你带了好东西。”
程攸宁眼睛一亮,“好东西,那让人搬进来好了。唉,要带本宫出去看,不会是什么大家伙吧!”
“让人送去伙房了。”
“不会是枣饼吧!老管家,不是本宫说你,你都什么年纪了,还做什么枣饼啊!”
“殿下不爱吃?”
程攸宁皱着鼻子,“不是,爱吃自然是爱吃,本宫这不是担心你累着吗,你这把年纪了,不要再做什么枣饼了,老话怎么说的,万事贵在稀取,美味不可多得,枣饼虽好,但是不能天天吃。”
二人的声音渐行渐远,皇上才开口,“李院判,你说说吧。”
“回皇上,太子脉息从容舒缓,精气神皆足,并无寒湿郁结,亦无虚损之症。无需开方调理。”
“那他的脸色是怎么回事,上午的时候朕见他还好好的。”
“这?会不会是太子没休息好。”这话一出口,李院判就后悔了,他不该说出这么没有根据的话,这话还不如没说呢!
可能李院判跟着皇上时间久了,他说的话在皇上那里有些分量,皇上并没有为难他们这些人,只是告诉李院判,给太子开个温补的方子,明日再来给太子请平安脉。
神经绷的又细又紧的尚汐终于松了一口气,她这一日的心情就跟坐过山车一样,见皇上都松懈了下来,她也能痛快的喘口气了。
她希望今日之事是大家小题大做了。
人吗!吃五谷杂粮,哪有不生病的。
何况太子是脸色发青不好看而已,她要是熬个大夜,脸色指定比太子还要难看百倍,她想,明日或许就没事了。
伙房里。
程攸宁满眼星星的看着一盒黄黄的,圆圆的,里面好像还有馅的东西。
“老管家,这是什么呀,看着和大街上的炸糕有些像诶?这也是炸糕吗?”
“没错,这也是炸糕。让厨子过一下油,殿下尝尝和大街上的有何不同。”
程攸宁摸摸自己的肚子,还是没抵挡住炸糕的诱惑,“我只吃一个。”
“嗯嗯嗯,好吃诶,里面是奶糕诶,比大街上的好吃。”过去程攸宁只认准大街上一文钱一个的炸糕,后来炸糕从一文钱涨到三文钱,即便三文钱,也吃不到奶糕馅的,满大街的糖糕无外乎两种馅,红糖或者豆沙,像这种奶蛋糕馅的,只能在大酒楼里面见到,而且价格不菲。
老管家给程攸宁带来不少好吃好喝,程攸宁笑的合不拢嘴,除了他小爷爷吼他时有些委屈,其他的都不赖,怎么说大家也都围着他转了一小天,还是他赚了。
等到程攸宁回到大帐的时候,众人也相继陆续离开。
尚汐是被程攸宁亲送上马车的,因为她娘要留在军营里面陪他,他入太子府顶门立户的时候她娘都没说要陪她,今日破天荒的闹这一出,程攸宁也想让他娘留下,可军营里面都是男子,她娘留下不方便。
众人一走,程攸宁就急火火的问乔榕,“老管家把我支走,你在大帐外听到了什么?”
“听的不太清楚,不过有一句我听见了,李院判说殿下身子并无亏损,不用开方子。”
程攸宁终于咧开嘴笑了起来,“我就说他们小题大做,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自己要死了呢。”
乔榕眉头拧在一起,“殿下,别说晦气话,被皇上知道,肯定发火。”
“我知道,以后不讲了。”
“殿下,明日太医院还会来人给殿下请平安脉,殿下要配合。”
“配合,配合。配合有什么难的,不就是伸出手臂让太医把把脉吗!”
“殿下,要是给你熬温补的药,殿下也要乖乖的喝。”
“喝喝喝,我捏着鼻子喝。”程攸宁身子往榻上一栽歪,然后朝着乔榕招招手,“把万花筒拿出来给本宫玩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