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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舒雅也从李玲那儿“借”到了展台的部分使用权。

他们靠着方形展台的其中一边搭建了一个临时的小空间，弄了套座椅，还在旁边立了一个带魅影图标的背景板，用来与粉丝合影。而这个背景板，就是李玲提出的条件，舒雅几乎没有犹豫的就答应了下来。

当魅影的工作人员在舒雅的指挥下，终于把简易的签字点布置完成，乔伊已经在帽子、手套、书壳、外衣甚至是光脑上签了好多个名字了。

“愿身体健康，合家欢乐？”乔伊单膝点地，一手压在白色的外衣上，一手拿着签字笔，微微歪着头看向外衣的主人。

脱掉了外套却一点都不冷，反而激动得满头是汗的姑娘连连点头，在乔伊签完名字，又写下祝福之后，立刻连声道谢，双手捧着那件衣服，似乎都不舍得穿了。

“到我了，到我了。”那姑娘后面的女孩人还没挤到前面，手里的书就“啪”的一声，落到乔伊脚边。

乔伊拾起那本《我们的星空》第一卷，心情有些微妙。他没有顺势捡起地上的风衣，而是像之前一样把书放在展开的风衣上，先在封面上签了名字，又问道：“愿学业有成，万事如意？”

“不不不，写星空第六卷的宣传语可以吗？”终于挤过来的女孩期待的问着。

“‘即使最骄傲的灵魂也会为爱所伤’？还是写在封面上吗？”乔伊看了一眼封面上的空余，觉得位置似乎不太够，而花体写得太小，就不耐看了。

女孩显然也知道这个问题，所以她立刻回道：“写在首页就行，就是最前面空白的那页。”

乔伊微微点头，他此刻写字的姿势并不舒服，但写出来的字还是一样的漂亮，和印刷体几乎没有差别，只是在结尾末端笔力将散的时候，下意识的画了个小圈。

“谢谢！谢谢。”女孩双手环抱着厚皮书，满脸纯粹的喜悦让任何看到她的人，都会受其感染，下意识的露出微笑。

而心情十分愉悦轻快的乔伊，也不知不觉的翘起了嘴角，昙花一现的笑容看呆了所有把目光投向他的人们。

舒雅赶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似乎背景上已经开满了粉色小花的景象。

她略有些疑惑，觉得这些粉丝们似乎安静的不太正常，但现在最关键的还是把乔伊和人群隔开，所以她走到乔伊身旁，却没有压低声音，而是直接对众人道：“临时的签字点已经准备好了，大家都去排队吧。小乔也要先休息一下，换件衣服什么的。”

“嗯，大家都去那边吧。”乔伊认可了舒雅的话，聚集在两人身前的人群顿时缓缓得向侧面移动起来。

舒雅帮乔伊捡起地上的衣服，有些担忧的问道：“你感觉怎么样？会冷吗？要不要先买一件外衣应付一下？”

临近秋季的皮克尼西市并不寒冷，但早晚的凉意也不可小觑。舒雅怕乔伊衣着单薄的着了凉，乔伊却拿回被她抱在怀里的衣服，略微抖了抖，拍一拍，就重新穿了起来。

“展台并不脏。”乔伊解释道。

舒雅欲言又止的纠结了一会儿，暂时放弃了向乔伊解释，这并不是脏不脏的问题。

“算了，现在最重要的是这批粉丝。只要把他们应对走了，我们就可以回去了。只希望消息不会扩散的太快，如果还有其他人聚集过来……”舒雅心里因为这个意外塞满了担忧，所以她没再说什么，确认乔伊并没有问题之后，就直接引着他走到临时搭建的签字点。

看到乔伊的身影，排成一条长龙的粉丝们刹时喧闹起来。

乔伊坐在舒适的软椅上，接过排在首位的姑娘递过来的自印画册，略扫了一眼就发现这里面的图片全部都是他的虚拟替身，每个都有数十张，厚厚的一本画册看着都有些沉。

“有什么想要的祝福语吗？”乔伊一边在封面上写好了名字，一边微微抬眼看向对方。

他脸上的眼镜因为他的动作略有些下滑，从中露出的浓绿色眼瞳静静的注视着身形娇小的女孩。

女孩张了张嘴，喉咙微动，猛吸了一口气才从那绿色的“幻境”中脱出，下意识的说出了虚拟替身中最让她念念不忘的台词：“请自由的……”

“请自由的守候所有爱与童真。”乔伊顺势说了下去，当尾音消失在唇畔，笔下的字符也全部书写完毕。

“啊，谢谢。”女孩立刻道谢，又在转身离开之际，突然回头赞叹道：“你的眼睛可真漂亮，比我见过的任何一双眼睛都漂亮。”

听到她这么说，排在第二位的姑娘立刻目光炯炯的看向乔伊，乔伊愣了一下，抬手推了推眼镜，心里有些开心，对之后提出各式祝福语的粉丝们，几乎有求必应。

而粉丝们也没有像舒雅担心的那样出现什么过激反应，或是提出什么失礼的要求。甚至在最后合影的时候，要求乔伊主动贴近她们的都没有。所有和乔伊同框的粉丝，都一脸笑容的站在他身边，似乎只是静静的站在那儿就足够了。

……

将近百余人的签名和合影让乔伊忙了两个多小时，这还是他刚开始签名没多久，布鲁诺就突然派了三组保镖把这个展台暂时封闭了的结果，不然闻风而动涌向此地的，绝对不会只有这么点人。

送走最后一个要求合影的粉丝，乔伊神色间没有任何疲惫，周身的气色看起来反而更好了。舒雅却是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心里紧绷的那根弦，总算是松了几分。

“今天没法继续看博览会，也不能再去科技塔了。哎，难得出来一次。”舒雅失望的道。

“以后有机会再说吧。”乔伊不觉得这有什么可惜的，他想了想，就决定道：“我们直接去租放映厅。”

“哦对，还有放映厅的事儿。”舒雅拍了拍脑袋，甩开了那些已成定局的忧虑，开始考虑他们要怎么离开这儿。

布鲁诺安排过来的保镖虽然可以用，但那么多人一起行动，等他们看完电影出来，外面说不定要聚集多少人了，所以不能带那么多人。可现在外面也还有不少徘徊不去的粉丝呢，人太少了也不行。

舒雅还在苦恼，乔伊却已经揉了揉手腕，略正衣襟，就直接起身向外走去。

“诶？就这么出去？”舒雅惊讶的慢了一拍，紧赶了好几步才跟上乔伊的速度。

“没关系的，跟紧我，别出声。”乔伊周身的精神丝线微微浮动，连舒雅一起笼罩在内。

他凝聚一丝拒绝与冷漠的情绪，周围与他们擦肩而过的人顿时像看不到他们一样，让他们两个轻轻松松的走出了人群。

舒雅频频回头看向身后，忍不住问道：“这也是共感天赋的能力？”

“嗯，这种情绪的共感能力非常实用。”乔伊此刻的精神力已经可以在不凝成领域的情况下，小范围的影响身边的人了。

舒雅赞叹道：“确实很实用，不过这没有什么副作用吧？不会消耗大量体力之类的吗？”

“会消耗体力，但并不多。”乔伊回道。

他没有详细的解释，舒雅也没有冒然追问，只是暗自把对方这个“能力”记载列表上，免得下次见他被困在人群里的时候，还徒劳的为其担心。

小半个时辰之后，一路畅通无阻似乎在身上挂了“隐身徽章”的乔伊和舒雅，终于到了娱乐区灯火辉煌的正街。

只是两人都不想再节外生枝，所以他们并没有多做参观，而是在登记了个人光脑的信号之后，就立刻租下了一个中型的放映厅。

放映厅内，乔伊把布鲁诺发给他的资料包导入播放列表之后，发现舒雅竟然还在这儿，而且似乎没有离开的意思，就不由得疑惑道：“你要和我一起看电影吗？”

“你不想我留在这儿吗？”舒雅反问着，她原本确实没打算留下来，但现在她只想休息一会儿。

乔伊无所谓的摇了摇头道：“没事，只要你能保持安静就行。”

舒雅立刻保证道：“我就是有些累了，想在这儿休息一会儿。你看你的，不用管我，有什么其他需要的时候再叫我就行。”

乔伊应了一声，敲了一下手腕上的光脑主体。艾丽莎立刻按照他之前排好的观影序列，开启了全息观影模式。

——

《心与身》是一部主旨十分暧昧晦涩，但故事情节的发展，却频频出乎预料的电影。

它讲述了一个刚刚成年的男子，因为意外与隔壁家刚不到三岁的小儿子，互换了灵魂之后，引发的一系列啼笑皆非，又引人深思发人深省的故事。

人究竟是什么？成熟、成年、成长的定义又是什么？

人类为自身所处的世界划下了无数条条框框，想要用现存的已知，去探寻无限的未知。可归根结底一切的问题总有绕回原点的时候——“我”究竟是什么？

“我又是什么呢？乔伊？乔伊·格兰特的名字本不属于我，可13号已经死了，死在另一个世界……”乔伊神色迷茫的望着眼前的星空。

电影在结尾的时候，把视角不断的拉远，相邻的两栋房子、安宁祥和的小镇、飞速发展的城市、物资富饶的大陆、熠熠生辉的水色星球、遵循天体定律的恒星系、灿烂又神秘的星云、无尽广袤的宇宙星海……

人类与之相比，是何等的渺小。但渺小的人眼中，又无时无刻不在倒映着那片星空。

“乔伊？小乔？？乔？！”舒雅连声呼唤着乔伊的名字，想轻拍他的肩膀，又在抬手的瞬间想起，乔伊曾告诫过她，如果他意识不清，就绝对不能冒然接近他，更不能有任何妄图触碰他的举动。

“乔？”舒雅干脆在乔伊身侧耳边连拍了好几下手。

她是看过马丁的这部电影的，第一次看的时候也是感慨万分，但基本上一顿饭的时间过后，她就把那些弯弯绕绕的哲学话题，全部丢到脑后了。

她天生不是那么纤细感性的人，比起“我究竟是什么东西”，“人究竟算啥”这种没有答案的问题，她更喜欢考虑奖金和晚饭。

但乔伊明显和她不一样，或者说共感天赋让他从电影中感知到的情绪，比任何人都要深刻而浓烈。所以他走神的状态，也比其他单纯神游物外的家伙，要严重的多。

舒雅隐隐能感觉到笼罩着整个放映厅的某种神秘力量，正在变得不受控制。而她能察觉到这件事本身，也证明情况已经有些失控了。

乔伊凝视着那片星空，渐渐觉得自己好像真的脱离了**的束缚，仅以灵魂本我的模样畅游星海。

可这星海的世界除了一望无际的星辰，似乎再无其他。所以不知多久之后，他对“自我”的意识渐渐模糊，仿佛自己就是这片星海。

时间、空间、万物都不再重要，因为与浩瀚星海相比，一切不过瞬息枯荣。

【master，请集中注意力，控制您的力量。】

谁？

【master，精神力场的过度凝聚会急速消耗您的体力，请控制您的力量。】

在叫我吗？

【master……】

力量？

乔伊猛然回神，立刻抬手捂住眉心，只觉得头痛欲裂，无数记忆碎片在眼前闪现，血色的过往让他不由自主的进入了战斗模式。

当意识中的海啸终于平息，乔伊缓了一口气，还没想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舒雅失去意识，软倒在他身旁的身体，就让他只能暂时压下疑惑，俯身查看她的情况。

“似乎只是晕过去了。”乔伊微微皱眉，低声问道：“艾丽莎，刚刚是怎么了？”

【您的精神力突然急剧增强，而您本身似乎正沉浸在回忆中，并未注意到这点。所以失控的力量，让舒雅小姐陷入了昏迷。】

“增强？”乔伊目光瞥向身侧，原本总有精神丝线环绕的地方，却没有看到任何银色的细丝。

“消失了？不……”乔伊能感觉到他的精神力强大了不止十倍，他之所以看不到细丝，是因为那些丝线已经“细”到极致，且像巨茧一样把他牢牢地包裹在内。

不过精神力怎么会突然就升级了？

乔伊仔细回想自己之前正在做的事，隐约意识到关键可能不是电影，而是他看不懂这个电影，又非常想懂，就不停的提高精神丝线的感知度，不停的深入那些被全息设备捕获、记录、无数次的复制、无数次重现的情感之中。

当他的精神力深入到某个界限，就像突然捅破了一层膜。膜的这边是他欲求详解的人类情绪，那边却是一片并无自身意识，或者说是由无数个意识集合在一起形成的庞大精神体。

那庞大的精神体借用他眼前星空的景象，趁着他一瞬间对自我的迷茫，想要吞噬同化的精神力。但对方的那些应对，似乎都是本能的反应，所以乔伊才能在艾丽莎的呼唤下重新清醒。

可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乔伊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脚下，能汇聚那般多的意识，却并无自身意识的存在，他只能想到星球本身。但星球真的有意识吗？而且它攻击他做什么啊，他此刻只是一个纯粹的人类，对星球来说，就如浮尘一般渺小吧。

难道是精神力的问题？这种力量不该在这个世界出现吗？

乔伊独自沉思，却百思不得其解。他对精神力的了解也不多，他带来的资料中相关的部分更是还没来得及解析。他只知道这是菲欧特组织梦寐已经的一种力量，却不知道他们是否已经掌握了它。

不过组织既然有相关的资料，就说明最起码在他原本的世界里，还有其他存在拥有精神力。

可如今这个世界……

“乔？？咳，你怎么了？”舒雅揉了揉干哑的喉咙，一边问着，一边从观影席上坐了起来。

“我没事，你呢？”乔伊眨了眨眼睛，刚刚舒雅说话的时候，他似乎隐隐听到了一些不一样的声音。

【master，请控制您的能力，您的相关数据快要降低到临界值了。】

“我……”舒雅揉了揉额头，又轻咳几声，回道：“我也没事，不过之前是怎么了？你的能力失控了？”

[卧槽吓死我了，差点以为真的会死掉……]

“什么？”两种回应，两种声音同时出现，乔伊不由得疑惑出声。

“嗯？”舒雅一直有些偏离的视线终于看向乔伊，而乔伊异常苍白的脸色，也让她立刻担心起来：“嘿乔伊，小乔你还好吗？哪里不舒服？你是清醒的吗？”

[脸怎么这么白啊，不会要晕倒了吧？！你可千万别晕啊。布鲁诺要是知道我把你照顾的晕倒了，我的奖金岂不是又泡汤了。]

体力的告罄让乔伊的意识也不得不陷入了昏迷，不过在最后的几秒钟，他总算是从舒雅担忧惊慌又纠结的表情中，意识到他的精神力除了“不可见”之外，又进化出了什么东西。

“心音……吗？”

作者有话要说： =w=不懂人心的小乔，却得到了洞察人心的能力呢。

ps：

作者君觉得这是艾文的曙光之一，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