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

临时的专访普一播出，就打破了原本混乱的舆论格局。粉丝们有多心疼乔伊自是不用多说，连之前对他不甚了解的路人，都在这期专访之后愿意相信他，还有不少直接就被他圈了粉。

乔伊的粉丝原本多是年轻的少男少女，如今却出现很多姐姐粉亲妈粉对他寒虚问暖。关切有爱的叮嘱在一片嘤嘤嘤舔舔舔，无脑吹捧的留言中特别显眼。

舒雅看的感慨不已，只觉得满肚子的槽点似乎都有地方吐了。所以征得乔伊同意之后，她开始在庭院的留言区，以助理的身份回答粉丝们的问题。

因为她的参与，留言区更加热闹，粉丝们也从她的口中，知道了日常中的乔伊究竟是什么模样。

乖巧听话彬彬有礼，不喜欢吃东西，对营养剂迷之执着。喜欢金币、绿植和毛茸茸的小东西。诡异的审美，精准到秒的时间观念。生活常识的认知严重不足，记忆力和学习能力都强得可怕。天赋卓绝却并不因此而骄傲，反而在旁人理解不了的地方自信满满。

他并不谦和，也非直率，只是自有一套从“等价交换”中延伸出来的处事之道。你以何种态度对他，他必以何种态度回你，简单得几乎有些孩子气，却半点都不惹人讨厌，反而让人不由自主的就生出满心怜惜。

因为快乐无忧的孩子不会有这种观念，会奉行等价交换，一定是在成长中遇到很多不能理解，又没有人为他详细解释细心指点的事情，才干脆“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只求一个黑白分明一劳永逸。

舒雅口中的乔伊有些古怪，又可爱至极，和很多人心里脑补的少年并不一样，却正是专访中那个总抓不住话题重点，“一言不和”就跑题的乔伊。

而之前那些似真似假的报道，之所以能引起那么多关注，除了幕后之人的推动，乔伊本身居高不下的热度和仍在暴涨的人气之外，他身上一直未能褪去的神秘感，也是一个关键。

现在舒雅以私人助理的身份，一点一点的拨散了谜团，绝大多数谣言自然不攻自破。虽然失去了部分神秘感，但更加贴近粉丝，更加真实的乔伊人气只会更加稳固。

布鲁诺和舒雅都对目前的局势十分满意，布鲁诺已经抓到一些苗头，但他没有出手，现在还不是出手的时机。

而他出手的时候，肯定不会像对方一样，只拿出一些称不上错误，最多只能算性格污点的东西引导舆论。他要对付谁，必然是雷霆一击，一招就打得对方再无还手的余地。

不过整体形势虽然不错，但哪里都少不了极端的黑子。

有不少人坚持认为，乔伊在访谈中“作弊”了，说他用共感天赋误导了记者，也让他们下意识的就相信了他的说辞。但这都是天赋的能力，并不能证明他本人没有说谎。

还好认可这种言论的人并不多，因为《星空》已经上映，乔伊使用共感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大家都知道。明眼人都不会相信这种话，一直叫嚣着这种话的，根本不用布鲁诺处理，自然有乔伊的粉丝与其对峙。

两天后，恼人的舆论风波终于成了过去式，乔伊也彻底适应了艾文的存在。

片场中缇米站在球场边，望着球场中肆意奔跑的白卡。撒利安在球场的另一角，他的视线追逐着白卡，又总在不经意间瞥向缇米。

白卡跑的满脸晶亮的汗水，正不停的对队友打着手势，接到球的瞬间，他露出一个神采飞扬的笑容，防在他身前的同学似乎被那笑意感染，也跟着笑了起来。

可就在他松懈的刹那，白卡笑容更加灿烂，几步加速就带着球越过了对方的拦截。

明媚的阳光，晴朗的笑声，少年们追逐的身影，纯粹的活力让旁观者也能真切的感觉到那股快乐。

撒利安追逐着白卡的目光总在眷恋与追忆中摇摆，白卡辨不出其中深意，只觉得那双眼睛专注又灼热，让他心生忐忑之余，还有一种被人特别珍视的喜悦。

此刻的白卡已经在撒利安花样百出的追求手段下动摇，且中午的时候刚刚因为撒利安，与缇米发生了争执。

他们正在冷战，所以白卡不该不停的看向，同样等在场外的缇米。

可丹尼觉得奥丁的演技虽然很赞，乔伊的视线却更让他心悸。

那双浓翠的眼瞳仿佛不知不觉就印在了他的心底，只是知道乔伊正看着他，他就几乎无法不去想象那双眼睛，无法不去想象自己在对方眼里，会是什么样子。

而此刻站在球场边的乔伊，身后就是一小排花坛，那些盛放的学子香色彩斑斓，但再绚丽的颜色，在乔伊身后也只能沦为点缀。

更关键的是花坛的另一边，站在拍摄区外的艾文不老老实实的盯着乔伊，也开始把视线投向“白卡”和“撒利安”，还时不时勾起嘴角，笑的凶恶又邪气。

如果不是脚腕上的动作辅助器不停的提醒他跑位，丹尼简直要被这强行修罗场的迷之气氛压倒在地了。

拍摄操作区的马丁导演也察觉到了不对，但他看不到艾文的搅局，自然以为问题又出在丹尼身上。

“丹尼，你在梦游吗？球都飞走了，你踢什么呢？！重来重来，丹尼退回7-16的站位，其他人按照辅助器的提示赶紧调整位置。”

“把球给杰瑞啊，想什么呢你们，他不帮你们开球，你们怎么继续。”

“都打起精神来，今天这场球踢不好，谁都别想回去！外面的撒利安，撒利安？奥丁？这都在想什么呢，你们今天是不想拍了吗？”

“抱歉导演，但汉斯怎么不见了？”拍摄暂停时转身想找汉斯说两句话的奥丁，不但没看到汉斯，连露易丝也没不见了。

“汉斯？你弟弟都多大了，还能丢了吗？谁看到汉斯了？露易丝呢？一起不见的？”马丁的声音在操作区智能系统的加强下，可以传遍此刻正在使用的这个拍摄场地。

但汉斯和露易丝都没有出现，显然已经离开了这里。

“他们出去买东西了，之前露易丝似乎有些不适。”艾文轻声说道。

与他只隔了一个投影花坛的乔伊听到他的声音，立刻上前两步，把汉斯的去向告诉了奥丁。

奥丁一边对他道谢，一边鼓弄着手腕上的光脑，半响之后才松了口气道：“没事了，抱歉导演，可以重新开始了。”

“都重新就位，各部门注意……乔伊身后的那是什么，那个……迪亚少校请不要向拍摄区里面扔东西。如果你不能安静的待在观影区，我就只能请你去休息区了。”

乔伊微微侧身，并未回头，精神力就“看”到了一个樱桃大小的单角度摄像球，正藏在两片叶子下滴溜溜的直打转：“你做什么？”

“帮你拍几张照片，你不喜欢吗？”艾文一想到眼前的乔伊，会被剪辑到故事里被无数人观看，就觉得如果他不拍点什么留作收藏，简直对不起他高配置的光脑附件。

“没什么感觉，你控制好，别再跳到拍摄区的投影里面了。”乔伊不想因此被马丁说什么。

他这次的拍摄特别顺利，但他能感觉到，马丁对他没什么好感，虽然也没什么恶感。但马丁不喜欢他，他自然也不想与对方多做任何接触。

……

众人重新就位之后，球场内的少年们继续着之前的比赛。尼雅这次没有走神儿，比赛终于顺利完结。

获胜的白卡和朋友们击掌庆祝时，看到场外的缇米，明显有些犹豫。但最终他冷哼一声，把头扭到另一边，正好看到了同样等在场外的撒利安。

撒利安笑容温和的招了招手，白卡顿时笑容满面的跑了过去。

缇米在远处默默地看着那两人愉快的交谈，正常来说他应该是听不到那么远的对话声的，但已经不是普通人的乔伊听的十分清楚。

所以随着对面两人的对话，他的表情也渐渐冷漠起来，最后深深的望了白卡一眼，转身离开了这里。

似乎察觉到什么的白卡突然看向缇米原本所在的位置，却只看到了一个隐约消失在转角后的身影。

“缇米他……”

撒利安收回和白卡看向同一个地方的目光，似乎只是随口问道：“你那位朋友怎么了？”

“没什么。”白卡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握住了撒利安的左手。

撒利安的手指在他的手心里僵硬得似乎完全不会动了，半响之后才试探的碰了碰他的手心，对方小心翼翼珍之重之的态度，让原本有些紧张的白卡，突然就不紧张了。

“走吧，你上次不是说要带我去吃烤肉吗？”白卡自然的握紧撒利安的手，拉着他胡乱的向前走着。

撒利安被他拽出好几步，才回握对方，无奈的捏了捏他的手心：“方向错了，我说的店铺在那边，从东门出去比较近。”

两人的身影渐行渐远，另外一边，另外一条离校的小路上，形单影只的缇米让看惯了他和白卡黏在一起的朋友们都非常惊讶。

缇米神色自然的和相熟的朋友们道别，仿佛白卡还在他身边。他这个样子让其他人什么都问不出口，只能目送他离开。

西侧门外是一条两边都种满了华扬木的人行小道，顺着下坡走到第二个十字路口时，小路上已经只剩下乔伊和一直坠在他身后的女孩。

缇米停下脚步叹了口气，转身看向犹豫着不肯离去，又不敢上前女孩。

女孩紧捏着手里的礼品袋，一口气小跑到缇米身前，猛地把礼物递到他眼前：“学、学长，这是之前的谢礼，希望你能收下。”

缇米略微低头看向她，女孩脸颊微红，被他一看就更有些慌张的咬紧了下唇。

“举手之劳，不用在意。礼物我收下了，你赶紧回去吧，别让你的朋友们久等了。”缇米瞥了一眼不远处树边露出来的衣角，终是收下了女孩的谢礼。

“我知道了，总之谢谢学长，学长再见。”女孩欣喜的应着，礼貌的道别，转身跑向藏在树后的两个女孩。

三个女孩相伴着离开，幽静的小路上似乎还回荡着她们小鸟一样叽叽喳喳的声音，缇米在十字路口环顾四处，莫名的有些茫然。

“嘿，我都等你半天了，你怎么停在这儿！”白卡突然从左边的路口跑了出来。

缇米惊讶的看向他。

“好吧，是我不好，我不该把你一个人留在那儿。我这不是回来了吗？撒利安都答应要请我吃烤肉了，可我一想到你晚上肯定不会好好吃饭，就忍痛放弃了烤肉。我可是为你放弃了烤肉，你好歹给个回应啊。”

白卡刚开始还有些别扭，但缇米一直看着他不说话，让他心里不由得有点不安，难道还在生气？不会这么小气吧？

“回来就好……”缇米愣愣的看着他，似乎不敢相信他真的回来了。

白卡本来就有些不安，此刻更多了几分愧疚，觉得自己伤害了最好的朋友，真是太不应该了。他连忙走到缇米身边，想解释点什么。

缇米却突然笑了起来：“回来就好。不就是烤肉吗，我请你吃也是一样的。我们今天晚上就吃烤肉。”

乔伊笑的自然轻快，碧绿的眼瞳熠熠生辉，细碎的光斑洒落在他的肩膀上，仿佛整个人都在发光。那种纯粹欣然的喜悦与释然，让所有人在这一瞬间都忘记了烦恼，忘记了忧愁，好似沐浴在清澈的阳光下，不知不觉的翘起嘴角露出微笑。

艾文凝视着乔伊唇边的弧度，久久无法回神。此刻之前的乔伊，无论神色多么轻松自在，都从未笑过，他似乎还没有学会笑容，怎么会在这里，在此刻突然就笑了出来？

直到当天的拍摄结束，艾文也没有相通这个问题。在乔伊身边的这两天，让他明白自己对乔伊来说，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朋友，也许是雏鸟效应，也许是强者相惜，他以为自己才是与真正的乔伊最亲密的挚友。

可为什么他的第一个笑容，并不是因他而绽放？

“你……”艾文欲言又止，虽然乔伊总要他有话直说，但深思熟虑已是他的本能。

“怎么了？”乔伊脱掉外套挂在衣架上，顺手为自己倒了一杯水。

“你这不是已经会笑了吗？还笑的那么好看。”艾文似抱怨又似打趣的说道。

“笑？”乔伊眨了眨眼睛，似乎回想着什么道：“今天白卡突然出现在眼前的时候，那种失而复得的感觉，让我相通了很多事。”

“什么？”艾文做到乔伊对面，认真的与他对视着。

“我原本不太理解失去，但那天的访问让我突然开始担心自己会失去现在的生活。不过我已经想通了，失去和得到都是相对的。就算真的失去现在的生活，我也会想办法重新得到我想要的一切。”

失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根本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他懵懂了那么多年，才在“死”前生出了一丝对自由的渴望。如今他已经知晓了自由，理解了这么多人类的情感，被如此多的人喜爱。所以只要这份记忆还在，无论落到何种地步，就算真的回到他原本的世界，他也不会重新成为武器。

就算失去记忆，他已经苏醒的本能，也会引领他重拾过往的目标。他已经是一个人类了，人类自然会因为失而复得的喜悦露出笑容。

“你不会失去现在的生活，那些人那些事都无法再伤害你，我不会让他们再伤害你。”艾文没想到乔伊心里竟不知什么时候生出了这种忧虑，他半点都没有察觉，实在是妄为人友。

作者有话要说： =w=笑~

ps：抓个虫，昨天写的急了，时间太紧也没来得及修，qaq我的更新队形又要乱了，心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