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槿脸色微变:“你胡说!”
“呵呵,你别担心,你确实不是路正渊的女儿,你们的亲子鉴定还是我亲手去办的。”汪吉城挤出笑意,让整张脸更加扭曲难看,“知道你不是他的女儿之后,路正渊很生气,他设计让人偷偷把你母亲夏梓掳走,可是那晚你突然睡醒撞见了这一幕,我们迫不得已连你也一起带走。”
原来这才是母亲跟她突然离开路家的真正原因吗?可是为什么她没有半点印象,她只记得有一天醒来,她和母亲被迫关在房里,连小晗和允圣都不能去看,直到有天晚上,母亲趁夜带着她偷偷离开,难道那时候她年纪太小,天又太暗,自己记错了,她们逃离的那个宅子根本就不是路家,而是路正渊替母亲准备的,一个很像路家的牢笼。
汪吉城又道:“路正渊派人把你们看得那么紧,没想到,夏梓居然还能带着你逃跑,后来路正渊花了好些时间,终于在平城找到你们,可是没多久,夏梓就死了。”
夏槿身体一震,急忙问:“是不是路正渊杀了她?”
汪吉城说:“我不知道,那时候我一直跟在戚兰身边,夏梓跳楼自杀的事,我还是从相熟的兄弟那里听来的。”
母亲死的那晚,约她出去见面的人究竟是谁?会不会就是路正渊!见面的那晚,两人一言不合,路正渊恼羞成怒,所以才把她推下楼,最后还让大家以为是她自己跳楼自杀的假象。
汪吉城见夏槿久久没说话,咽了咽口水说:“我知道的就只有这些了,现在你可以履行承诺,放我走了吧。”
“好,我会的。”夏槿丢下一句,拉开铁门走了出去。
靳封一直在外面的走廊上等着,听见声响,他转头就看到夏槿脚步虚浮地走了出来,他快步上前,扶住她,关切地问:“怎么了?”
夏槿摇头:“我没事。”
过了一会儿,夏槿又说:“靳封,能把汪吉城交给警方吗?”
她是答应了帮汪吉城离开这儿,但并不代表就此放过他,先不说他以前做过的坏事,单凭戚兰和路允翰这两条人命,汪吉城就永远别想逃脱法律的审判。
“好,这我听你的,但现在你得听我。”说完,靳封像公主抱一样,把她打横抱了起来,大概是得知母亲死亡的真相,夏槿感觉全身乏力,只想好好窝在暖暖的怀里,于是就任由靳封把她一路抱回房里。
“好点了吗?要不要叫医生来看一下你。”靳封紧紧地看着她,墨眸里带着丝丝担忧,恨不得帮她担下所有痛苦。
夏槿展颜一笑:“我又不是纸片人,这点小事还用得着医生吗?刚才汪吉城告诉了我一些事情的真相,心里难过而已。”
接着,夏槿就把她和汪吉城的对话内容一字不漏地告诉了靳封,说完后,她有些怅然,道:“你能放过路萱吗?”
“她这么对你,你不恨她吗?”
“说真的,我早就不恨她了,她先后失去了哥哥和母亲,往深处想,她也挺可怜的。”撇开她们之间的恩怨,上一世的路萱是何其的风光,因为她回来,改变了一切,以前她一心复仇,现在这些似乎都不重要了。
夏槿说完这句话时,靳封不动声色地伸手把她揽了过来,低头还能闻到她发丝的香味,半响,他才道:“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你不怪她,可我却做不到,我非常介意她差点害死你,槿,你无法想象当我失去你时,我承受着怎样的痛苦,我再也不要过那样的日子。”
夏槿心中微动:“你……”
“别说话,你听我说,只要她还在,我不知道哪一天她还会这么对你,所以,我要在所有的危险发生之前,为你一一清除掉。”靳封说着,手心不自觉地紧握。
路正渊说的没错,即使她不动手报复路萱,路萱也会因她失踪,想到戚兰临死前的样子,夏槿踮起脚尖,在靳封的右脸上轻轻吻了一下,道:“答应我,留她一条命,好吗?”
靳封低头看她,黑眸带着亮光,唇角止不住地翘了起来,他指着性感的红唇,得寸进尺道:“如果是这里,我会考虑一下答应你。”
望着近在咫尺的唇,夏槿脸好像火烧一样,在他期待的目光中,踮起脚,准确在他的唇上落下蜻蜓点水一吻。
“可以了吧。”夏槿不好意思地抬头看他,发现靳封居然还在回味刚刚那个吻,她的脸红得更厉害了。
“看你表现不错,我答应你就是了,不过下次可没那么容易了。”靳封笑得像个吃了糖的孩子一样,眉眼都闪着得意的亮光。
为了缓解脸上的燥热,夏槿不看他,疾步走到书架前打算挑本书看一看,想不到靳封的书房里还放着这么多种类的书,完全像个小型图书馆。
靳封跟了过来,站在旁边道:“想看什么类型的,说出来,我给你推荐一下。”
“不用,我要自己挑。”夏槿一目看了过去,不期然看到书桌上摆着一张合照,照片里一个年轻的男人正抱着一个小男孩,两人在绿草茵茵的草地上笑容非常灿烂。
虽然没看过靳封小时候的照片,但夏槿一眼就认出照片中的小男孩就是他,那个抱着他的男人大概就是他的父亲靳然。
夏槿的心情一下子沉了下来,有些事她和靳封故意不提,但他们心里都清楚,那晚她答应荣祺他们,把靳封带到了饭店包间,本想缓和他们之间的关系,可没想到会令靳封这么生气。
靳封察觉到她的异样,问:“怎么了?”
“靳封,对不起。”夏槿顿了顿,继续说,“那天我不该答应荣祺他们,把你带到那里去。”
靳封没说话,他的脸色悄然暗了下来。
“你相信我,我之所以答应帮他们,并不是为了要讨好他们中的哪一个人,我只是不想看到你孤单一个人,我希望你的家人每天都能陪你吃饭,跟你说话,听你讲心事。”夏槿的声音有些发颤,“可是,在我被他们带走的那段日子里,每一天我都在后悔,我为什么要帮荣祺他们,为什么不能是我来做那个每天都陪着你的人呢?”
夏槿刚说完,就被靳封紧紧地抱在怀里,她伸手环住他,把头靠在他的心口位置。
“说对不起的人是我,那天我应该听你解释的,可我却丢下你。”靳封的声音里充满了悔意。
“没关系的,靳封,以后就让我来做你的家人,陪你吃饭,跟你说话,听你讲心事。”
靳封松开她,笑着问:“你这是在向我求婚吗?”
夏槿脸上原本降下去的燥热腾地一下又冒出来了,像个熟透的红苹果。
靳封满意地在她额头上落下轻轻一吻,高兴道:“好了,不逗你了,你要不要听听我跟荣家的故事,我的家人?”
接下来,靳封用最平淡地语气,把过去的事情一点点地娓娓道来。
原来在很多年前,靳封的父亲靳然、蒋美芯和荣轩三人都是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长大后,蒋美芯跟荣轩发展成了恋人关系,然而当时蒋家意属的是地位超然的靳家,于是,蒋家从中作梗并成功让他们两人因误会分手,结果年轻气盛的荣轩负气出走,蒋美芯伤心之下就听从父母安排嫁给了靳然。
不久之后,荣轩气消,归国想挽回这段感情时,他发现蒋美芯已经嫁给了自己最好的兄弟,后来,靳然出于愧疚,找荣轩坦白道歉,此时荣轩才知道原来靳然一直偷偷暗恋着蒋美芯。
虽然荣轩表面上说原谅靳然,祝福靳然和蒋美芯,但是在他心底,兄弟的背叛就像一根刺深深地扎在他心底。
直到有一天,他得知当年和蒋美芯分手的真相,并误以为那个从中作梗的人是靳然,于是,他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恨意。为了夺回所爱,他私底下找到了凌远东,当时凌远东因为公司一连几个大项目都被靳然抢走,早已怀恨在心,两人一拍即合,策划了事故,成功让靳然死于空难。
后来,一切如荣轩所预期一样,蒋美芯重回他的怀抱,婚后生下荣祺,从此他拥有了一个令人羡慕的和美家庭。
起初年幼的靳封并不知父亲身死的真相,也有跟荣家来往,直到12岁时,他意外得知一切,从此就不再愿意与荣家联系,这就是为什么荣祺说他从6岁起,再也没有跟哥哥靳封一起吃过一顿饭的原因。
这段尘封多年的往事,比夏槿心中猜测的更加详细具体,荣轩害死了靳封的父亲,靳封不是没有想过替父亲报仇,可是他又不想亲手毁掉母亲的幸福,以及他们中间还有一个同母异父的弟弟荣祺,所以靳封只能忍着,悄悄地避开他们,并把对荣轩的仇恨转嫁到凌家身上。
所以,那天在包间里,蒋美芯言语中无意地对荣轩的维护,这才是令靳封转身离开的真正原因。
“现在你明白了吗?”靳封淡淡地笑道,“不是我不想,而是不能。”
他的笑落在夏槿眼里,是难掩的悲伤,外面的人只看到了他高贵的身份,看到了他富可敌国的财富,看到了他无所不能的势力,而她只看到了他的孤独,以及寂寞。
夏槿默默地伸出手,十指交缠,然后握紧:“……你还有我。”
作者有话要说: 下午还有一更,别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