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亦凡笑说:“我觉得你也怪怪的。”
路晗白他一眼,低头继续卖力地切盘子里的牛排。
钟亦凡点了餐,在食物还没端上来之前,他开始发表感慨:“夏槿,你有没有发觉自从蒋东正回法国后,我们大家好像冷清了许多。”
提到蒋东正的名字,路晗切牛排的动作微微一滞,然后又好像没事人一样,夏槿看得分明,钟亦凡这番话是冲着路晗的,夏槿顺着说:“发生了这么多事,能不冷清吗?”
“想不到玛丽女神喜欢的人是他,哎,蒋东正的命怎么那么好,可怜我一腔柔情要付诸东流了。”
路晗不满道:“喂,我在吃饭呢,别总说些让人想吐的话。”
“嘴巴长在我身上,我喜欢怎么说都行。”钟亦凡得意地打量了路晗一下,啧啧道,“难怪蒋东正会丢下你,你跟玛丽女神简直没法比。”
又来了。
路晗气结,心知钟亦凡是故意笑话她,接下来她不再搭话。
钟亦凡见撩不动路晗,又找夏槿有一句没一句地搭话了。
“夏槿,你的护花使者呢?不一起来么?”钟亦凡口中的“护花使者”指的自然是靳封。
靳封本来是要跟夏槿一起参加这个嘉年华会的,然而美国那边临时有个重要会议要开,他昨天就搭乘专机离开胥城了。
夏槿说:“他临时有事要办,去美国了。”
“什么事这么重要,居然不陪自己的女朋友,万一不留神,回头,女朋友跑了,哭都没地方哭,这不是重走路晗被甩的老路吗?”
啊啊啊!怎么又扯到她头上,路晗当即没了胃口,吃下去的牛排如同嚼蜡一样。
夏槿看在眼里只得偷偷忍着不笑出声来,旁观者清,当局者迷,路晗气钟亦凡故意针对她,可是她没有想过,为何钟亦凡要针对她,只是单纯的好玩么?
回房间的路上,路晗气呼呼地嘀咕:“气死我了,钟亦凡真是越来越讨厌了。”
听她抱怨了一路,路允圣凉凉地回了一句:“怎么不是越来越帅呢。”
“就他那副模样,还叫帅?笑死我了。”路晗不以为然地哼哼。
“你们在说谁啊?”钟亦凡突兀的声音从旁边飘了过来。
路晗吓了一跳,心虚地啊了声,抖着手,指着突然出现的三人钟亦凡、荣祺,以及凌宇昌,说:“你们怎么也在这?”
钟亦凡看了眼路晗身后的房号,随即拿出门卡说:“我住这间房,当然在这里了。”
接着,大家对了一下房号,发现除了凌宇昌,他们其余五人住的房间就在隔壁,房号都是连续的,怎么会这么巧啊。
这时,一道声音传来:“是我让人安排的。”大家闻声回头,竟然是凌宇鸣。
凌宇鸣走到近前,面带微笑着说:“知道你们几个玩得来,我就让人特意把房间安排得近一些,你们也好有些照应。”说到最后,他的目光看向了夏槿。
听凌宇鸣这么说,夏槿想起,他们搭乘的这艘洲际星空号游轮是凌家名下的产业,所以凌宇鸣有权安排这些,也不足为奇。
夏槿礼貌地对凌宇鸣道谢时,路晗在心底偷偷抱怨起来,真是好心做坏事,她现在可不想看见钟亦凡,凌宇鸣居然还把钟亦凡的房间安排得这么近,就在她的隔壁,真是一大坏消息。
“你们玩得开心点,有什么需要尽管找我。”凌宇鸣说完,目光越过众人,最后停留在凌宇昌身上,说,“二弟,你怎么在这里了,刚才我过来时,爸还说有事要找你。”
对于二弟这个称呼,凌宇昌很是不痛快,明明他才是凌家唯一的长子,可惜他那偏心到底的父亲愣是要让凌宇鸣这个私生子认祖归宗,而且还是趁他失踪期间办完这些事,现在的凌宇鸣处理凌家的事务可谓是名正言顺,害得他现在连阻止的机会都没有,就连这一次嘉年华会,也是由凌宇鸣一手包办,他不过是个走过场的人物罢了。
凌宇鸣和凌宇昌离开后,夏槿他们也各自回房,回房前,她特意看了眼荣祺,可惜荣祺直到进了房间都没有回头看她一眼,那次的事,仿佛已经成了他心底的结。
夜晚,游轮上大部分宾客都去参加室内各种娱乐活动,甲板上人影寥寥无几,夏槿站在船杆旁边,仰头就能看到整个星空,与上次她跟凌宇昌在海上逃难漂流时的心境不同,这次海上的夜景星云密布,像极了罗盘,迎着海风,舒展双臂,真是惬意至极。
“哼,凌宇鸣以为这样就能把我踩到脚底下吗?如果真是这样,他也把我想得太不堪一击了。”凌宇昌阴冷的声音适时传来,带着些愤慨。
“你打算怎么做?”有人问。
“我爸为了让凌宇鸣在大家面前多露脸,还特意把嘉年华的事情全都交给他负责,那我偏偏不让他们得逞,你赶紧走吧,到处都是他们的眼线,别让他们看到你跟我在一起,有什么事,我会再找你。”
目送安插在凌宇鸣身边的内应离开后,凌宇昌转身一眼就瞥见站在船杆边的夏槿,他怔了一下,随即踱步走到船杆前,轻声警告:“刚才的事,你最好当做什么都没看到。”
夏槿反问:“看到了,会怎样?”
在平常,他一定会想办法让这个人消失,但现在却……星空下,凌宇昌的目光不似以往的阴冷,反而有些热度,然而语气却是冷冽:“夏槿,你是聪明人,自然清楚什么事该说,什么事不该说,否则惹祸上身也不一定。”
夏槿耸耸肩道:“这是你们凌家的事,我不想干涉,也不会干涉。”她没那么博爱,说到底,这都是他跟凌宇鸣之间的斗争,她只需管好路家的事就好,其他的一概不关她的事。
“知道就好。”凌宇昌对她的回答感到满意,目光看向远处的高台,至今,他对夏槿踹他下海的事还心有余悸,但也因此救了他,想了想,他尽量用平和的语气,说:“谢谢。”
“谢我什么?”夏槿似笑非笑道。
凌宇昌生平第一次感到窘迫,他别过脸,硬声说:“你不接受,就当我没说过。”说着,他迈步朝另一边方向走去。
夏槿对他的出现与离开没有任何感觉,她对凌宇昌由起初的厌恶,到现在看到他,那种厌恶感在那晚海上他发高烧时,握着她的手喊梦话时,好像变得没那么讨厌了。
后来她听说,凌宇昌的母亲因受不了凌远东的长期冷待,某一天,她躺在浴缸里割脉自杀了,为了报复凌远东的不忠,临死前,还把当时年幼的凌宇昌按在水里,企图想淹死他,大概是因为这样,凌宇昌对水有了心理阴影,所以王家慈善晚会她被路萱推下游泳池时,凌宇昌没有第一时间救她,是因为他根本就不会游泳。
夏槿原路返回想去歌舞厅找路晗他们时,在船的转角处撞见了一对正在亲热的男女,女人衣着暴露,背对着她,如蛇般柔软的腰肢几乎靠在男人的身上,两人忘情地在那里接吻,就在她转身想离开时,男人的脸突然转了过来,竟然是荣祺。
夏槿愣了下,未等她反应,荣祺的视线先是恍惚地投了过来,看清是她,目光顿时清明,他推开身前的女人,面不改色地问:“怎么只有你一个人,他们呢?”
“他们在歌舞厅,我只是出来走走,现在就回去找他们。”
“哦。”荣祺应了声。
“我先走了。”夏槿有些尴尬,侧身快步经过他们,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然而没走多远,荣祺就追上了她:“你走这个方向相当于绕道走了,要去歌舞厅,走那边会比较近一点。”
夏槿来回看了一下,发现每条道都差不多,如果不认真看,还真会走错。
“这样吧,我带你去。”荣祺说。
“不用,有人还在等你。”
“没关系,逢场作戏而已。”荣祺露出一道不屑的笑,对她说,“走吧。”
荣祺的变化大约就是在一个月前听到她和蒋美芯的谈话开始,就在往歌舞厅的方向走的路上,夏槿说:“荣祺,这并不像是你会做的事。”
荣祺漫不经心道:“是人都会变的。”
“这是上一代的恩怨,靳封会理解的,你不用这样……”折磨自己。
夏槿说着,后面的话到了嘴边,却又止住。
“一直以来,我对哥哥的冷漠疏离感到不解,现在我终于发现了真相,无论我做得多么好,他永远也不会接受我这个弟弟。”荣祺苦笑,“我跟哥之间隔着他死去的父亲,杀父之仇,换做是我,我也绝对不会原谅仇人,所以,你也别再劝我。”
直到把她送到歌舞厅门外,荣祺和她都不再说话。
在游轮上的第二天晚上,靳封突然给她发了一条短信,内容是:上来顶层,停机坪。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今天更新晚了。
家里的网络从昨晚开始发生故障,报修后今天才有人来维修,结果发现附近一带的都有故障,据说是网络公司机器的问题,所幸现在可以连上网了。
今天同样双更,待会还有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