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生死赌局

此时,整个舞会上的音乐仿佛受到预先暗示一般戛然而止,所有人都被吸引过来,凌宇昌走到靳封面前,站定,冷笑着说:“你的出席真是让我们凌家蓬荜生辉啊。”

靳封面色平静,不疾不徐地说:“原来是凌二少爷。”

又是这个该死的称呼!

凌宇昌忍着怒意,问:“你还记得我?”

“当然,三年前你来找过我,可惜那时我有事在身,不能好好接待。”

“呵呵,这都是过去的事了,想不到你还记得。”凌宇昌冷冷笑了声,这段往事对于他来说可算是黑历史,那时凌家遭遇了最困难的时期,他迫不得已放下姿态想找靳封谈和,希望他不再针对凌家,然而他多次求见都吃了闭门羹,这事已经过去三年了,至今他还是耿耿于怀,如今被靳封这么一说,让他很不高兴。

“我的记性一向好得很,何止三年前,十几年前的事我也记得,不过有些事我已经跟你大哥达成一致。”靳封顿了一下,继续道,“说起来我到这里少说也有两天了,每天都见你大哥忙进忙出的,还以为你不在,原来你是挑时间出现。”

他还真是小看了靳封,说出来的话真是字字诛心啊!十几年前的恩怨,因为凌宇鸣的出现两家从此和解,还用凌宇鸣来讽刺他无所事事,他之所以会这样,还不是你害的!

夏槿离得近,清楚地看到凌宇昌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靳封这样毫不留情地奚落他,以凌宇昌睚眦必报的个性,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四周围着这么多人旁观,明显就是看戏的,还看得津津有味的那种,大庭广众之下,夏槿不想他们两人最后闹得不可开交,于是她偷偷地捏了一下靳封的手指,靳封会意,转头冲她微微一笑:“是不是觉得闷了?”

夏槿点了一下头,表示应和。

“那我们走吧。”靳封牵起她的手,不看凌宇昌,转身就想离开。

“慢着!”

靳封停住脚步,回头问:“你还有什么事?”

“你一向贵人事忙,今夜难得在此,怎么好意思就让你这么走了,传出去了,岂不是让人笑话我招待不周。”凌宇昌皮笑肉不笑道。

“哦,你想怎么招待?”

凌宇昌在心里偷偷嗤笑了声,之前他私下在游轮上给凌宇鸣制造麻烦,可惜凌宇鸣防他防得很紧,每次都没机会搞破坏,想不到上天把靳封送到他眼前。

凌宇昌目光一闪,不怀好意道:“光是舞会,看着就有些闷,不如我们玩点刺激的,当众赌一场如何?”

靳封问:“赌什么?”

“俄罗斯转盘!”

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哇然一片,众所周知,俄罗斯转盘是一种残忍的自杀式玩命游戏,游戏参与者在有六个弹孔的手.枪里放一颗子弹,然后将弹夹随机旋转,参与者轮流拿起手.枪,对自己的太阳穴开一枪,直至有人中枪死亡,或不敢按下扳机认输为止。

凌宇昌语不惊人死不休,继续往下说:“就拿我的命跟你赌,谁输了,谁就拿命作为代价,如何?”

凌宇昌实在是太过分了,居然想要他哥哥的命去赌,荣祺看不过眼,想出头训斥他一番,然而身体动了一下,肩膀就被钟亦凡摁住。

钟亦凡沉下脸色:“别急,先看清楚情况再说。”

见靳封没有回答,凌宇昌挑衅道:“怎么?不敢吗?”

说着,他得意地环视了周围一圈,今晚受邀进场的宾客要么是胥城有头有脸的当家人,要么是豪门世家的富二、三代,总之非富即贵,若靳封当众退缩,不敢跟他赌,那以后定会落下笑柄。

凌宇昌一改往日风格突然发难让夏槿措手不及,她不知其中是否有诈,并不想靳封冒险,于是出声劝道:“靳封,别理他。”

“没事。”靳封握紧她的手,朝她投去安慰的目光,然而,一转头朝凌宇昌道,“好!我们就赌一场,赌你说的命。”

凌宇昌的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心中恶狠狠道:待会看你怎么死吧。

凌宇昌打了一下响指,像是早有准备般,侍应生利落地整理好场地,在中央摆出一张长桌,接着就有人端着一个红色的托盘走了过来,托盘上,不偏不倚的放着一支左.轮.手.枪,以及一颗子弹。

“你站外面等我一下,我一定会没事的。”靳封朝夏槿投去安抚的目光,微笑,“相信我。”说着,他往路晗站着的方向招了一下手。

“准姐夫,你真的要跟他赌吗?”路晗得到示意,小跑过来,紧张地问。

“路晗,帮我照顾你姐,麻烦你了。”靳封轻声吩咐。

“好。”在路晗心里,像靳封这么有本事的人,一定会没事的,她听话地拉着夏槿站到了圈子外围。

双方在桌前站定,四周围满了观看的宾客,凌宇昌望向桌子对面,再次求证:“生死赌局,全凭运气,现在我给你一个反悔的机会,你确定要跟我赌吗?”

靳封没有怯场,摆手道:“别废话了,开始吧。”

好,靳封,是你真的大无畏不怕死,还是太过于愚蠢,待会别吓得尿裤子了。

凌宇昌眸中闪过狠戾,脸上带笑:“大家看好了。”他拿起手.枪,打开弹夹,毫不遮掩地,当众把那颗子弹装进了弹巢,然后划转弹夹,“啪”一声,把手.枪放在桌上。

“是你先来,还是我先来?”凌宇昌问。

靳封不疾不徐道:“我让你先。”

凌宇昌冷笑,想不到靳封这么笨,概率都不会算吗?最先开枪的人,中枪概率是六分之一,第二个开枪,中枪概率就是五分之一的,也就是说,如果一直没有人中枪,那么越往后,中枪概率越大。

凌宇昌拿起手.枪,对着自己的太阳穴,即便中枪概率是六分之一,但他一点也不担心,只见他轻笑了声,没有压力地扣动扳机。

宾客的心情被提了起来,有的希望听到枪声,有的又希望没有听到枪声,很快,毫无悬念的,凌宇昌开的这一枪,并没有响。

有人心中难免失望,但又暗自庆幸这枪没响,倘若第一枪就响了,他们可没机会看靳封接下来是否有勇气开第二枪了。

“上天还是眷顾我的,轮到你了。”凌宇昌志得意满地把手.枪摆在桌上,用力推向桌子的对面。

靳封伸手想接住,然而另一只手比他更快。

转头,靳封发现荣祺不知何时站到了他的身边,手中抓着那支手.枪。

靳封问:“你在干什么?”

荣祺退了一步,握紧手.枪,认真道:“这枪,我来替你开。”

“这是我赌局,荣祺,给我。”靳封面露不悦。

“不行。”荣祺想不到,他第一次对哥哥说不,竟然是在今天,可是他宁愿自己去死,也不想看到哥哥死。

“哈哈,真是兄弟情深。”凌宇昌在对面哈哈笑了起来。

靳封清喝了声:“钟亦凡!”

许是靳封这一声带着难以抗拒的威严,比他老爸的还厉害,钟亦凡惯性般地回喊:“到!”

啊!又不是训练,丢死人了。

“把他给我拉下去。”靳封命令道。

终归是自己的从小玩到大的兄弟,钟亦凡也不想荣祺冒险,于是三步并做两步,跑了过来,然而就在这个空档,趁大家没回过神来,荣祺一咬牙,拿起手.枪对着自己的太阳穴,飞快地扣下扳机。

事发突然,却没听到预想中的枪声,第二枪又是空枪。

真是不要命了。钟亦凡恨铁不成钢地把手.枪夺了过来,随手扔在桌上,死拽着荣祺,把他拉走,见荣祺还要挣扎,他挥手叫来几个相识的朋友,一举押着荣祺离开舞会。

无缘无故被荣祺闹了一场,凌宇昌正想发难,就听靳封慢条斯理地拿起手.枪说:“这一枪是荣祺开的,不算。”

“呵,好大的口气,你还敢再开吗?”凌宇昌阴测测地笑。

“这是一场跟运气有关的赌局,我相信,幸运在我这里。”靳封说罢,干脆地拿起手.枪对着自己的太阳穴。

见靳封没有半点惧怕的模样,凌宇昌心中暗叫不好,难道他知道些什么了吗?

不会的,手.枪的秘密只有他才知道,今晚的故意刁难,凌宇昌是早就准备好了,弹夹里的子弹是假的,他专门定制,到时候只会轻响一下,却不会真的伤人。

前些日子他的父亲凌远东查出身患癌症,还是晚期,医生也宣布了他的死期,昨晚他意外得知,父亲居然早就立好遗嘱,他身死后所有的一切都由凌宇鸣继承,而他却一分钱都拿不到,要净身出户,虽然早知道父亲偏心得很,却没想到偏心成这样,既然父亲要把凌家所有的一切留给凌宇鸣,那在他被赶出凌家之前,好歹也做些事,起码让往后的凌家没那么好过。

所以,他故意安排了今晚这一场戏,子弹虽是假的,但枪声响起时,他希望从靳封身上看到对死亡的懦弱,最好吓得屁滚尿流,让在场所有人都亲眼见证,高高在上的靳封如何丑态百出,沦为众人的笑料。

他还猜想,在凌家主场的游轮上,靳封遭受到如此屈辱,回去后,一定记恨凌家,反正他什么也得不到,将来凌宇鸣注定要替他收拾残局。

今晚这赌局,对他来说,就是一个一石二鸟的好计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