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圆一千米仍然在深山的范围内。

回应者的声音很好听,像是含着糖似的。

“喂喂、在么。”回应者嚷嚷了好久, 青木晌却没有回应, 惹的对方以为是自己幻听了, 喃喃自语的说:“难不成我听错了——呜哇, 糟糕, 要追上来了。”

“你在哪?”青木晌犹豫了一会,询问道:“你被追杀?”

回应者的声音像是含着一股散漫……过于宽心与天真?总之,听起来不算是坏人。

“真的有人唉。”对方‘唔’了好久, 小声的说着:“听起来是小孩子的声音。”

过了很长的一段时间, 对方跑的气喘吁吁的, 连呼吸都在颤抖。

像是无可奈何的叹了一句。

“好累啊……”

“喂。”

“再叫我也不会告诉你我在干什……咳咳。”

对方一边跑步一边说话, 仅剩不多的口水咕噜的掉进了喉咙内, 呛的他不断的咳嗽。

“等等等等,不要咬我的衣服啊!!”

“你现在在山顶吗?”

“在半山腰……你在山顶吗?”

“你上来山顶呗。”

“一大群狼追着我呢, 上去山顶不就害死你。”

饶是青木晌也不经一愣一愣的,“你到底干了什么事情才被一群狼追着跑。”

正常人就算是露营也会点火防野兽呀。

“我上山想拍萤火虫的夜景……一不注意踩空, 一路滚到狼群堆。”对方说着说着也有些不好意思。

“……”

亏得你能从狼群堆跑出来, 也不知道是幸运a还是幸运e了。

“上来吧,我的身边有大人在, 也点了火, 你那个方位看得到山顶上的烟吗?”

哆啦a梦离开的时候, 还是有点怕这个不知时间段的世界里面有其他特别的野兽。

“天太黑了,看不清楚——如果找到火焰我就往你那边跑。”他说话的时候有些随意,看起来满心不打算求救于一个小孩子。

可惜上天似乎注定了他往青木晌这边跑, 青木晌趴在了窗户上,远远就听到了森林中传来了一阵嚎叫。从森林的隙缝中隐隐约约看到一群狼群的身影。

被狼群追赶的人有一头亚麻色的头发,他背着一个厚重的背包,怀里还揣着摄影支架。

狼群离那个人还有一些距离,估算了一下,那个亚麻色头发的青年爬了上阶梯,那群狼大概不会那么迅疾的跑上来。

[露营胶囊]的形状像棒棒糖一样,细杆,上方呈圆形。

青木晌在对方往这边跑来的时候,就迅速的按下了下去的按钮。

上下的门就像是电梯一样,呈半圆形的块面慢慢的滑下去。

青木晌作为小孩子的动作比较缓慢,就没有跟着电梯一起下去,青木晌一边用念能力与他说。

“你现在踩上那个电梯。”

“那个……奇奇怪怪的棒棒糖吗?”

“对,你动作快点。那电梯为了安全,他上下比较慢。”

“好。”

青年和狼群逐渐进入了[露营胶囊]窗户的死角,青木晌贴近了窗户,发现有一些狼群因为忌讳烧起来的火堆,一大部分狼呜呜的往后退,但是仍然坚守附近不肯离去。

另外一边,在青木晌贴着看窗户的时候,电梯慢慢的升了上来。

就像青木晌从远方看到的一样,对方十分的年轻,还长了一张人畜无害的脸。

见现在没有危险了,他才松了一口气,颇为心疼的放下了身后的背包,摸了摸背包被咬破的口。

那表情像是从身上刮了一块肉下来。

“你好。”

“你好。”他打了一声招呼,从背包内拿出了摄影机,果不其然被咬坏了镜头,破碎的玻璃还有不少留在了背包内。

估计镜头是修不好了,要重新买一个。

他一想到了重新买一个摄影机的价格,就露出了肉疼了表情。

过了一会才想起自己还没正式看一眼主人家。

他望了一眼四周,除了眼前的小孩没有其他人。

小孩口中的‘我家有大人’却是人影都不见。而且小孩身上的衣服一眼就看出了是成年人的衣服……

“……你没有被拐卖吗?”

“没有。”

估摸着小孩年纪还小,估计连自己有没有没拐卖都不清楚,他愣了一下,“你叫什么?我是十束多多良。”

“——十束多多良?”青木晌的记忆内含依存着关于未来的事情,对[十束多多良]这个名字十分的熟悉,并且在记忆中,未来的他对[十束多多良]没有任何的一点排斥,大概是可以信用的人。

“青木晌。”

“你家现在在哪?”十束多多良询问道。

“不在这里,在很远的地方。”

……果然是被拐卖了吧。

正常来说小孩子怎么可能一个人待在深山里面,住在一个奇怪的地方,身上穿着大人的衣服。

十束多多良这样想,声音又软了一些,“之前和你一起待在这里的人呢?”

“出去拿东西了。”

青木晌话没说全,来自未来的哆啦a梦的事情总不能说给十束多多良听。

忽然反应过来数数多多良说的话非常的奇怪,青木晌皱眉说:“我没有被拐卖,我自愿来到这里的。”

“好好好。”

“……”

青木晌诚恳的说:“我没有被拐卖,不要用那副表情看我了。”

然而十束多多良好似没听进耳朵,他朝青木晌笑了笑,低头把破碎的镜头收拾了一下。

十束多多良运气比较好,除了背包被咬了一口,身上毫发无损,就是有些狼狈。

青木晌贴在了窗户看了一会,那些黑背的狼似乎还不打算离开,离火堆不远处一直在徘徊,有一些狼群趴在了地上,眼睛在大晚上散发出了绿油油的光芒,看的毛骨悚然。

大概不到白天,狼群都不会散去。

十束多多良的身上太脏了,青木晌没忍住,把他赶进了浴室里面。

[露营胶囊]内的设施十分的齐全,浴室内就有大人用的衣服。

待十束多多良出来了,他的身上穿着与青木晌一模一样的衣服。

“你大晚上的来在这里干什么?我记得山脚下就有插着野兽在此的标牌。”青木晌才不相信十束多多良说在这里拍萤火虫的话,虽说这里的确有萤火虫,可是正常人有点脑子的都不会闯进这种深山当中。

“是拍萤火虫没有错。”十束多多良从背包内摸出了相机,虽说镜头坏了,但是从后镜头内可以看到他所拍摄的相片,十束多多良把相片调出来后,递给了青木晌。“前几天我接了兼职,在山上照顾驯养的动物。”

十束多多良挠了挠脑袋,十分宽心的说:“那个说[野兽在此]的标牌听老板说是为了防止小孩子误入,闯进山上把动物们都吓了一跳才插在那里的。原本和老板约定好的时间是明天早上,刚下班就想到深山的环境不错,大概能拍到萤火虫……嗯,然后不小心踩空了。”

“刚下班?兼职?”青木晌敏锐的抓住了这几个字眼,“你到底接了多少份工作啊?”

“主要的工作是在吠舞罗酒吧里面帮草薙哥接待客人,兼职大概一天四五个……唔,因为工作的内容都很有趣,所以做多少工作都没问题。”十束多多良说话的时候十分的轻快,似乎一天做四五份的工作并不累。

青木晌望着十束多多良可以称之为瘦弱的四肢,犹豫了一下问:“因为没钱吗?”

“嗯,这也是其中之一的原因。”十束多多良无所谓的弯了弯嘴角,“以前一边上学一边打工的时候会更辛苦一些。”

“你家人呢?”在读书的年龄中,就算父母再怎么不负责任,无论如何都没有可能让一个学生半工半读吧。

“养母离家出走,养父喝酒过多猝死了。”对于他人直接询问家里状况的十束多多良无所谓的说出了真相,脸上也没有流露出一丝悲伤。

青木晌张了张嘴,抱住了床上的枕头往窗户里面靠近一些,放好枕头之后,双手抓住了被子闷头盖上:“唔,这里只有一张床。”

床上还有一沓折叠整齐的衣服,看起来似乎是……之前青木晌打算拿枕头当抱枕,衣服用枕头代替。

无论看起来有多成熟,果然还只是个小孩子啊。

十束多多良望着青木晌背对着他的身影,想道。

床和窗户是并在一起的。

大概首次和他人睡在一张床上的青木晌有些忐忑不安,双手抓住了被子,一直望着窗户外面,试图减少自己的紧张。

月光十分的黯淡,青木晌偶尔看到了森林中仍然还有几匹狼趴在了地面上,偶尔发出了嗷呜的……犬吠?

说起来,像这样接近人类城市的山中,为什么会有狼在。

青木晌越想越奇怪,从床上爬了起来,却没有想到惊扰了身边的人。

十束多多良看起来还没有睡着,他亚麻色的眼睛十分的清明,“怎么了么?”

“抱歉打扰你了,我找一下手电筒。”

“哎哎哎?找手电筒?”

青木晌不吭声,他光着脚踩在地上,借着微弱的月光,摸出了手电筒后,才慢慢的爬上床。

“你确定追着你的是狼吗?”

“哎?”十束多多良疑惑的发出了一声疑问词,回忆之前一直追着他的动物,有些不太去顶的说:“应该、大概是狼吧。当时天色很黑,森林内部月光基本没照进去。”

并且,只要往后面看一眼,身后的动物就好像打了兴奋剂一样疯狂追上来咬他的裤腿。

青木晌对着窗外,打开了手电筒。

外面的狼——准确的来说是西伯利亚雪橇犬,被照射到手电筒的光之后似乎找到了玩具似的,追着那个小光源疯狂玩耍,又是引来了一大群西伯利亚雪橇犬追着光源跑,抓住了就使劲刨地。

“夜色太黑,被追的时候心里多多少少有些惶恐的情绪,以致于你没有看清楚追你的到底是什么。大晚上的将哈士奇当成狼看待也很正常,西伯利亚雪橇犬是和狼十分接近的犬种。你大概踩空一路滚到了犬群那里,被他们以为你逗他们玩了,才一路追上来。”青木晌叹了一口气,“在山上养了那么多哈士奇,恐怕就是你明天兼职的服务对象。”

“……”

饶是十束多多良也不得不陷入了沉默,颇为尴尬的挠了挠头发说:“那我的镜头就不是英勇奋斗至死了。”

青木晌:“嗯……那种情况下停下来,亢奋的哈士奇恐怕也不会让你有多好过。而且看这些哈士奇随随便便就睡在地面的姿态,大概是散养在山上的。”

山脚那头遍布了铁网,原本以为是为了防止野兽跑下山,现在看来恐怕是为了圈养哈士奇才围起来。

顺便一提,青木晌和十束多多良是从破损的铁网那里钻进来的,依照哈士奇们的习性,恐怕是为了逃狱,瞒着主人偷偷咬了个洞。

至于到底有没有哈士奇跑出去呢,就无从得知了。

青木晌把手电筒关掉之后,就被十束多多良揉了揉脑袋。

“阿晌还真是聪明。”

“……阿晌?”

“哎,我是单纯的觉得这样叫比较顺口。不喜欢吗?”

“没。”青木晌摇了摇头,把刚刚忽如其来的奇怪感觉抛之脑后,“睡觉吧,你明天不是约好和老板一起商量工作事项吗?”

“嗯,也是,晚安。”

“晚安。”

青木晌想了下,决定还是等哆啦a梦回来的时候回去之前的世界。

[s-10 魔女的强制返老回童]时效只有一个月,如果出了什么事情,让长大的‘我’自己解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