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反派是魔法师(五)

芬里厄努力挣脱名叫克雷普尼尔的荒谬之锁,可是它越用力被绑的越紧,当诸神不同意释放它时,它一气之下一口咬断了提尔的手。

——北欧神话

有银狼带回的草药,少年自己又是专业的药剂师,是以只在洞穴里养了三四天的伤后,克雷普尼尔的伤就好的差不多了。

而叶缺的人形只维持了一天,当天夜里她就变回了银狼的模样。

她似乎对自己变成人这件事毫无记忆,并且在人形的时候也做不到口吐人言,只会用她那幼嫩的声音发出一句可怜兮兮的“嗷”。

而且和银狼形态的傲娇不同,少女形态的芬里厄非常黏人,大概是因为睁开眼第一个看到的人是他,所以她总是喜欢靠近他,尤其是蹭他,她光滑的脊背在他的大腿上蹭动的时候,总会让人联想到某方面的犯罪。

少年不是乘人之危的人,是以在语言沟通无法进行的情况下,他选择往后退一步,远离萌妹的撒娇。

但他这样的行为自然得到了芬里厄的注视,少女眨巴眨巴眼睛,可怜兮兮地就要朝他爬过去。

她那副吃力的样子,差点就让克雷忍不住心疼继续当柱子任由狼蹭了。

但他毕竟是个男人,现在都已经被蹭出点火了,要是真的忍不住了,他总不能顺水推舟睡了芬里厄吧?

对方救了他,他还不想这样恩将仇报当禽,兽。

是以,他十分义正言辞的递出了手里的袍子,然后指指手里的法师袍,又指指自己,意思是不穿上就不许蹭他。

但他显然高估了幼狼的智力。

少女呆呆地看了一眼,又试探性地朝着克雷的方向爬出了一步,而少年非常坚定地后退了一步,将他们的距离保持在近在咫尺却又触碰不到的程度。

发现这件事没有转圜的余地以后,少女扁了扁嘴,露出个不开心的小表情,她又仰头看了眼少年的表情,发现虽然有心软但却动作坚定后,顿时委屈巴拉地凑近了克雷,然后……一口咬住了法师袍。

克雷普尼尔:??????????!!!!!!我错了,是我高估了你的智商。

想了想自己的姿♂势【nt,少年估摸着,自己的动作十有*被当做了喂食,毕竟身为银狼,芬里厄必然没穿过衣服,所以仅仅把衣服递给她,她怎么理解的了什么是穿?

……

所以果然还是得他给她穿是吧!

只是稍稍地幻想了一下画面,真·纯情处男·克雷觉得自己的鼻子又痒起来了。

但情况如此,克雷也没办法,只好一边捂着鼻子,一边给芬里厄穿衣服。

只是银狼平日里野惯了,哪里习惯穿着这么麻烦的东西?是以宽松柔软的法师袍才覆到她身上,她就有些难受的挣扎了起来。

为了安抚她,克雷色令智昏啊呸急中生智地在她的脊背上抚摸了两下。

在她是狼形态的时候,她就很喜欢被顺毛,现在虽然化为了人体,但也指不定保留了这个习性。

果不其然,当少年的指尖在少女光滑如凝脂般的脊背上抚摸过的时候,少女起先是战栗,但很快就发出小声而舒服的呼噜声,她仰着头枕在少年的膝盖上,时不时蹭一蹭,就是少年捉着她的手穿衣服,她也只是皱了皱眉,但很快就被少年抓挠的动作吸引了全副心神。

少女配合了,衣服自然穿的也就顺利了。

看着被法师袍裹的严严实实的某少女,克雷竟然生出了一种诡异的成就感:估计能给这只为祸一方的幼狼穿上衣服的人,也就只有他了——感情不就是这样的么?无论这世界如何残酷或温柔,对我来说,只有你是特别的。

自从知道了对方的少女形态,克雷少年是非常(想)坚定地拒绝晚上和某只萌物一起睡觉的。

对你没猜错接下来我要说但是。

前面我已经强调过无数次,芬里厄的幼年形态非常可爱,尤其是她收敛了尖锐的指甲合拢了爪子,又把脑袋埋在前肢中,垂下小巧娇嫩的耳朵,露出一脸沮丧的模样的时候,你就会忍不住想要把这个世界上一切美好的东西都送到它的面前来,好讨它的欢心。

有轻微绒毛控的芬里厄自然也是不能抗拒这种诱惑的人之一。

他给自己做了一晚上的心理建设,抵不过幼狼湖蓝色的眸子撇过来的一眼。

芬里厄说不了人话,只能嗷嗷的乱叫,但大概是哄了一天已经被哄开心了,少女也带了点幼狼的脾气。

晚上的时候她自然是蹭着少年想继续重复前一天晚上的相拥的。

但如果说一开始是不知道,后来的银发少年就是不好意思了。毕竟和女孩子如此亲密接触,自他出生以来还是头一遭。

所以他义正言辞地拒绝了银狼的接近。

芬里厄歪头杀:嗷?

克雷普尼尔:住口!你再卖萌我就要要心软了!

结果最后当然是一起睡的。

只不过并不是香艳的*相对——在这天的月亮升起以后,银狼看了眼挂在天空中的缺月,然后就就地打了个滚,变回了狼形。

然而,变回了狼形以后,少年愈发抵抗不住小家伙的可爱。

他站起来以后,叶缺小声地“嗷嗷”叫了两声,然后蹭着他的腿躺在了他的脚上,仿佛是求顺毛。

克雷立刻被萌的牙不见眼然后把地上的小主子抱进怀里顺毛。

虽然作为一个肉食动物,芬里厄的食量不小,但她的体重很轻,身形也很娇小,如果不是她威风凛凛【划掉】的长相,说她是猫估计也有人信。

就这样,一人一狼和谐相处到了克雷普尼尔饿伤势完全恢复。

既然伤好了,克雷也不好意思再在这叨扰银狼太久,是以这天早上,收拾了洞穴,少年就准备离开了。

在他整理自己的衣物,并将它们放进自己的储物空间的时候,芬里厄就在一旁刨着地面玩,它时不时会看他一眼,表情似乎有些不明所以。

它都没有挽留一下他。

这个认知让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毕竟朝夕相处了好几天,又有了那么亲密的接触,虽然对方的少女形态只是个小可爱,而且行为举止都完完全全是一只人化的银狼,但这毕竟是伯爵家的二子第一次和女孩子这样亲密相处,而且说真的,他不讨厌这种感觉。

或许是因为奥丁的太过算计,所以他讨厌太复杂的女孩,或许是因为在家中没什么地位,所以他对芬里厄这种全然的依赖很是享受。而又或许是它太可爱,他们相处的又太亲近,克雷普尼尔毫无疑问地对幼狼心动了。

但心动了又能如何呢?

带芬里厄离开这儿去奥古斯?

不说他只是二子,家里没什么权利,若是出事了可能会护不住芬里厄,就仅仅因为奥丁对他的追杀,他都不忍心把小家伙带到那么危险的境地中去。

想到这儿,克雷再度下定了决心,他笼好自己的法师袍,将自己一头亮丽的银发藏在法师袍的兜帽之中后,就打算离开此处了。

芬里厄的领地本就偏进魔兽山脉外围,虽然从这边出去要绕远路,但也比面对一只打不过的烈虎要好。只是听说那里面有龙族的踪迹,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小家伙,我要走啦,记得想我哦。”站在洞穴的门口,有些不舍地望了望还在熊皮上翻滚的幼狼,克雷招了招手,做了最后的告别,然而大概是昨天的穿衣事件让他太小看芬里厄的智商了,一看到他有离开的趋势,小家伙就急匆匆地朝着他跑了过来。

依然是低声的“嗷”叫,但这一会,却怎么听怎么像挽留。

克雷:我我我我也舍不得你!

然而离别在即,总归是要走的。少年蹲下身探手去顺了顺脊背的毛发,他最近已然很习惯被他伺候,见他伸手,也不抗拒,反而一脸亲近地想要靠过来。

“不行哦芬里厄。”克雷普尼尔低声说,“我要去很危险的地方,你不可以跟来。”

年幼的银狼不懂为什么危险它就不能去。在野兽直白的理解里,如果那危险能被打破,那就勇往直前,如果危险太过,那就绕路远行。

没有到达不了的终点,只有半途放弃的人。

“嗷?”但这话是克雷说的,所以幼狼有些沮丧地为他把自己推开的动作低声叫了一声,它茫然地跟在少年的背后,却迎接了少年不赞同的眼神。

这让这两天被宠的太过的小家伙瞬间就不高兴了,她快步上前,几步就跳上了他的背,她露出尖利的狼爪,几下撕开了少年的衣服,然后在少年有些反应不即的时候,一口咬上了他的肩膀。

不得不说,芬里厄咬人真的很痛,也怪不得它能捕杀那么大一只黑熊。

但是那一瞬间的克雷普尼尔首先感受到的,却是来自血脉上的共鸣。

那是一个契约,来自芬里厄。

而这个血契的名字,叫做共生。

共享生命,共享记忆,从今往后所有的未来,他们将同行。

这样的契约其实一般是需要双方的同意的,只是少年对幼狼毫无防备,而幼狼的战斗力又比克雷强太多,而规则总人偏爱强者的,是以这契约才在如此猝不及防的情况下成功地签订了。

消化完竟然突然和芬里厄绑定了这个事实的克雷少年:好痛啊啊啊芬里厄松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