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瑟拍了拍小孩的脑袋，轻轻揉了揉，温和的说：“因为十八岁过后的你，未必会与本尊在一起过这样清苦的生活。”

清苦吗？乔菟伸出手摸了摸乔瑟的尾巴尖，冰凉的鳞片犹如一匹锦绣般光滑，手掌心的温度随着它的离开而重回温暖，可是他却有些眷念。

“可是……我喜欢和尊上在一起。”乔菟睁大了眼睛望着乔瑟，带着渴望与哀求：“尊上不要丢掉我好不好？”

乔瑟低头看着小孩，有些头疼的发现他的眼眶又红了，一双水汪汪的大眼里储满了泪水，只要她一回答错误，他就会嗷嚎大哭起来，这种感觉糟糕透了，她脸色有些难看，原形状态下的她目光也变得愈发冰冷。

“只要你够乖，够听话，够漂亮，本尊就不会放弃你。”乔瑟忍住了心里有些暴躁的念头，声音清清凉凉带着些柔和，乔菟丝毫没有感觉到她情绪不对，反而因为她的回答高兴的憋回了眼泪，亮闪闪的盯着乔瑟，郑重无比的握拳。

“我一定会很乖很听话！可是……漂亮……”乔菟突然纠结了起来，“那是女孩子才能用的词！尊上。”

乔瑟垂眸：“不，有些男孩子也可以用这个词。”比如……娈/童。

小孩摸了摸自己的脸，释然了：“我明白了！尊上，以后我一定会保护好这张脸，然后变得很漂亮、很听话、很乖，做你一个人的娈/童！”

乔瑟心情不知为何，突然被小孩这无知的笑容治愈，她垂眸盯着乔菟脸上单纯的笑意，金色冰冷竖瞳里倒映着他的影子，身子骨娇小，瘦弱不堪风吹就倒的模样，她抿唇摁了摁小孩的脑袋，转而风一般迅速消失在小孩面前。

乔菟茫然的看着乔瑟消失的背影，他扁了扁嘴，一边蹲在地上玩着地上的石子，一边等着乔瑟回来，没过多久，乔瑟显眼的白色身影出现在他的余光中，乔菟果断抛下石子跑向乔瑟：“尊上！尊上！”

乔瑟甩下尾巴上卷着的猎物丢到小孩面前，看他停下了奔跑而来的脚步，淡淡道：“吃掉它。”

乔菟目瞪口呆的看着地上比他大两圈的猎物，可一想到这些都是大蛇亲自给他猎来的，他顿时激动的差点跳起来，深吸口气压下兴奋，他郑重的点头：“好的尊上！我一定会吃完的！”

雪白的蛇身缓慢而优雅的盘旋在巨石上，乔瑟懒洋洋的眯起眼，心里突然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可瞧着小孩一副有了食物的兴奋劲，她心中嗤笑一下，暗道自己多管闲事，随即闭上眼睡了过去。

可是等到第二天一大早起来的时候，她突然被小孩的□□吵醒，乔瑟眯起双眼扫了眼四周，乔菟并没有在这附近，但她寻着小孩的□□找到他的时候，惊讶的发现原本昨天活蹦乱跳的小孩此刻竟然面色惨无人色，蹲在一棵树干旁，捂着肚子，脚边是一堆刚刚吐出来的秽物。

乔瑟灵敏的鼻子敏锐的感觉到了那堆秽物的臭味，当即脸色难看了起来，她扫了眼小孩旁边守着的白虎，微微眯起双眼。

她回到石头上，等白虎带着小孩回来之后，她伸出尾巴把小孩丢进水里清洗，随即目光望向庞大的迅雷虎身上，迅雷虎浑身一僵。

“他怎么了？”

突如其来的女声穿透它的脑海，迅雷虎吓了一跳，猛地跳了起来，浑身警惕的炸毛，根根竖起的毛发让它犹如毛球般，显得格外的搞笑。

迅雷虎低低的吼了一声，目光警惕的在四周游走寻找着在自己脑袋里钻出来的声音，结果在看到乔瑟的那一瞬间，它突然呜咽了一声，前肢抱着脑袋自动趴在地上。

待小孩清洗了自己身上的味道，抬起头看向迅雷虎的时候，惊讶的发现它竟然抱着脑袋害怕的趴在地上，丝毫没有半点虎气雄风，整只虎就是恹了的白菜，显得格外可怜。

乔菟抖了抖自己头上的水，摸了把自己胸口和手臂，身上所有的伤口已经长出了新肉，昨天还依稀能看到一点嫩粉色，如今已然变成了与周边皮肤一样的颜色。

他小心的踩在地上，一步步靠近乔瑟，趁着乔瑟还没睁开眼的时候，他抬脚一跨迅速爬到石子上，扑倒乔瑟的身上，本身就有点不太舒服，这么一扑顿时叫他冷的颤抖了起来，可是又不舍得放手，就这么趴在乔瑟的尾巴上，一边紧紧的抱着试图捂热。

乔瑟睁开眼看了眼小孩，他的脸色比昨天还要苍白，方才问了迅雷虎依旧问不出个所以然，是以她才多了几分忧虑，有些烦躁这小孩真是难养……正想着，她突然意识到昨天丢给小孩食物时他那炯炯有神的目光，猛地抬头看向原本应该残留的大半食物，此刻竟然只露出了白花花的骨头，上头的肉基本上被啃光了，就连内脏都没留一点。

她看了半宿，顿时哭笑不得的低头文小孩：“昨天给你的食物，你全部吃掉了？”

乔菟还以为乔瑟要夸自己，顿时抬起自己小小尖尖的下巴，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是啊！尊上我是不是很听话？”

乔瑟：“……本尊没叫你全部吃。”

这么小小的身板把大他三倍的狂兽吃掉，就是再健康的身体也会出问题，难怪他今天的脸色那么难看，恨铁不成钢的情绪油然而生。

乔菟一见她冷漠的看着自己，那双金色的竖瞳里仿佛装满了深渊的黑暗，叫人浑身发凉，他下意识的害怕了起来，可乔瑟越是这样对他，他就越是委屈，眼泪巴巴的落了下来，一时间也忘记了害怕，哽咽着说：“可……可是尊上，是你让我吃掉它的。”

乔瑟对小孩的眼泪有些头疼，下意识放轻声音：“可本尊没叫你全部吃掉。”

“是你让我吃掉的！就是尊上你让我吃掉的！”小孩得寸进尺的大哭了起来，眼泪大滴大滴的掉下来，一副撕心裂肺的感觉，仿佛下一刻就会哭断气。

乔瑟：“……”

她深深觉得自己牙口有些发痒，心中多了几分不耐烦：“不准哭！”

乔菟的声音犹如卡带般厄然而止，可他的表情却越发的难受，脸色苍白毫无血色，再加上他赤着身体，小小的孩子犹如被人抛弃的小狗一样，那双蓝色眼珠里满满的委屈和无助。

乔瑟又突然有些心软，还没等她说话，小孩又哽咽了几下，小声嘤嘤嘤的哭泣。

乔瑟顿时无可奈何，这样小声可怜巴巴的哭泣远比方才大声哭泣来的可怜，她甩了甩尾巴，叱喝道：“再哭本尊就丢了你！”

小孩一口气憋住，有些惶恐的捂着嘴巴，可谁想刚捂住，他就打了一个嗝，就是这样了，他的眼泪也没停止过，乔瑟见了，叹了口气，伸出蛇尾卷起小孩放到自己身边，体温透过鳞片传递到她的身上，她目光暗了暗，尾尖轻轻地摁了摁小孩的头发。

“不扔你，本尊唬你的。”乔瑟道，“你听话是好事，可有时候也不能太听话了，若是不小心伤害到自己，那你就会受伤生病，如果难以痊愈的话，你就会死。而你死了以后，本尊就会找到新的娈/童代替你，乔菟，你愿意别人代替你的存在吗？”

别人代替自己的存在！？

乔菟低着头，眼眶微微泛红，那双蔚蓝色眼珠中的阴暗一闪而过，他伸出手紧紧的抓着乔瑟的尾巴尖，语气坚定：“不！我不允许别人代替我！尊上只许有我一个娈/童！”

乔瑟唇角微微上扬，又拍了拍小孩的头，目光微微带着寒光。

“真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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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瑞知道自己不该怀疑大蛇，可是在那瞬间的疼痛倾巢而来时，他才惊觉自己是这样害怕死亡，这样恐惧痛苦，身体和脸蛋泛痒，犹如万千蚂蚁在钻，大蛇的尾巴还束缚着自己，有一瞬间，他想杀了大蛇还自己的自由。

可是他太弱了。

德瑞好恨自己的懦弱，恨自己的无用，恨自己竟然如此放心大蛇……

情绪太多太多叫他难以捉摸，他闭上眼，等到身上的痛苦全部消失不见后，他下意识远离了大蛇，目光里装满了深深的怀疑，直到他发现自己身上的伤口，他脸上的伤口，全部消失不见之后，德瑞这才惊觉自己怀疑错了。

大蛇不是想杀他，而是在救他。

而他，怀疑了大蛇，怀疑了自己唯一一个应该信任的人。

他有点想哭，可是他忍住了，抬眼望向大蛇那双金色竖瞳，如果是蛇类的目光犹如冰冷的尖刀一点点刺入人们的身体，是猎物与狩猎者之间的关系，那么他此刻看见的眼睛，却如同汪洋大海一般，包容了自己，带来了温暖和美好，她像在宠溺自己，眼里没有丝毫怪罪的意思。

德瑞脑袋里的弦紧紧的绷着，却又在大蛇的眼神下顷刻间崩溃。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