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我拿着碗筷,跟傻了似的迟迟没有动手,坐在我身边的个少女碰了碰我的手臂问道:“帅哥,你是哪的?”
“王家村,咸安,湖北的个六线小县城下面的个村组。”
“天上九头鸟地下湖北佬,难怪能考科状元,真是厉害呢。”女孩笑嘻嘻的又说道:“状元帅哥,会唱歌吗?”
“会点。”我略有谦虚道。
“要不你给我们唱歌呗?”
看到泰兴的员工以年轻人居多,而当时o4年的学校里,男生最喜欢的歌手般都是周杰伦潘玮柏阿杜,女生则以she和蔡依林居多,听到大家个劲的跟着起哄,我也没太好意思推辞,于是说道:“行,那我给大家唱周杰伦的《安静》吧。”
哪知道,我还没开始进入主歌第句,就被身边的少女出言打断了,她说:“现在吃饭,唱这些情情爱爱的不符合情境,对了,你会唱郑智化的《水手》吗,就是那他说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擦干泪不要怕,至少我们还有梦。”
见我有些懵,女孩顽皮的做了个鬼脸说道:“歌是有点老,但是歌词很好啊,都是满满的正能量,《水手》不行,那你会杨培安的《我相信》吗?”
我:“……”
“那行吧,杨波你来给大家唱歌助兴。”
人群中立刻站起来个干瘦的男生,二话没说,扯开嗓子便唱起了汪峰的《飞得更高》。
当这个叫杨波的男生开口,我差点没口饭给喷出来,我可以拍着胸脯保证,他绝对是我听过唱歌最难听的了,用鬼哭狼嚎来形容绝对不为过,高音纯粹是用鼻子哼出来的,而且调子起码从中国直跑到了东非大裂谷那边去了。
我目瞪口呆。
周边的人却个个真的跟沉醉其中的在用力的鼓掌:“唱得好,唱得好,杨波,就你这歌喉没去混娱乐圈真是太可惜了。”而那个被称赞的瘦猴竟然也信了,手舞足蹈得跟真得了金曲歌王似的。
“来来来,杨波,有奖。”
另外个女孩笑着挖了勺子土豆,盛到杨波的碗里,还笑眯眯说道:“我见你今天早上没刷牙,哼,嘴巴臭又爱抽烟,你可别想我喂你吃。”
老实讲,我从来不会正面评价个人长得丑,但杨波这个家伙,真的很丑。
但是,杨波却指了指坐在我旁边的那个女孩说道:“正所谓帅哥陪美女,野兽才配恐龙,我杨波玉树临风英俊潇洒,要喂也只能是刘晴亲自上阵,对了,刘晴,今天你是唱歌还是讲故事?我记得你昨天唱了田震的《铿锵玫瑰》,今个儿,要不就换换口味,讲个故事呗?”
刘晴的长相虽然比不上之前讲课的美娇娘芝姐,与校花级别的田红也有两线之隔,但是她容貌清秀,而且笑起来嘴角边有两个浅浅的梨涡,相当好看。
她也不扭捏,大大方方的站起来,讲了个捡金子的故事,故事很冗长很啰嗦。
大意是有个农村青年爱上了隔壁村的村长的女儿,但是村长嫌青年家境贫穷,非得棒打鸳鸯,生生的拆散了这对恩爱的小情侣,青年不知道从哪里听来村外的座高山上有金子,于是他花了半个月的时间,手脚都磨破了层皮,付出了层层的努力,最终爬到了山顶,捡到了金子,之后便是迎娶白富美走向人生巅峰了……
最后,刘晴字顿的说道:“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人无法选择自己的出生,但是只要努力了,就能改变自己的命运。”
又是阵热烈的掌声和叫好声。
最终,刘晴得到了勺子白菜的奖励。
我在泰兴吃的第顿饭,就在难堪的歌声和尴尬的故事里渡过了。
下午似乎都没什么事情,都在食堂里玩牌,他们不是玩什么斗地主升级还是双扣,而是扎金花,对于扑克和麻将这类玩意儿,我比较喜欢玩有技术含量的,比如武汉麻将的红中赖子杠,或者我们当地的两副牌拱子,对扎金花这种纯粹靠运气的玩法,提不起半点兴趣。
今天生的种种真是太诡异了。
让我不由得头皮麻,我当时就想走了,离开这个鬼地方,但是还没走到门口,杨波就走过来拉着我说:“状元郎要去哪里?”
我随口说道:“随便逛逛,熟悉下环境,这趟出门太急了,忘记带洗漱用品,中午也没怎么吃饱,顺道去买点面包泡面。”
杨波满脸堆笑,显得更难看了,半开玩笑半认真道:“哎呀,我们泰兴就跟部队样,讲究个团队力量,大家都是起行动的,你可不能单独行动,坏了军心可不好,也不用出去买东西,牙刷牙膏毛巾啥的我们有多的,到时候直接给你用就是了。”
我被杨波热情的拉到了人群当中。
红桃jqk。
这是我拿到的牌,这种牌除非是倒了血霉或者遇到了老千,否则都是必胜的牌,谁不跟就是傻逼!
我毫不犹豫的从兜里掏出三张红票子,就要押上去,杨波却笑着拉住了我的手说道:“不用押现金,现在我们公司刚刚起步,大家的工资都不高,只要喊出数字,等盘结束后记在本子上就行了,等到将来咱们跟着老板赚大钱了,再结总账。”
我愣住了,真的,我长这么大,还是第次听说记账炸金花这种事情,但是见大家都是这么玩,我也就顺应潮流,硬着头皮喊跟。
果然又有七家都跟着闷了百,轮到杨波了,这货有些聋子不怕雷大的嫌疑,高声吼了句:“老子闷万!”
我身形歪,很不自信的打开盖在桌上的牌,再次确认了我没有眼花,才吱吱呜呜的说道:“那我……跟……三万。”
这局开牌的时候,大家喊出来的钱高达十万零九百,结果自然是拿到红桃jqk的我赢了。
然后,杨波掏出个粉红色的精美笔记本和支英雄牌钢笔,参与扎金花的人便将这局的结果记上去,最后转了圈到了我这里。
我打开看,再次目瞪口呆,只见笔记本上写着:
炸金花明细:
截止2oo4年7月15日,杨波欠黑皮397万。
陈伟欠张三216.33万。
杨波欠王63万1百。
……
除了我这个新加入的,其余的欠账皆是以万为单位,而且至少是百万起水。
见我呆,杨波笑着好心的解释道:“状元郎放心。”
“这白纸黑字的东西,大家还要按手印的,欠了就肯定得还,跑不了,况且,咱们老板神通广大,正在跟政府谈承包玉雪山冬奥会场馆建设的生意,这要是成了,咱们这批元老级功勋员工,个个都要身价上千万”
“这区区几百万,那就是九牛毛,咱们玩得起,也还得起。”
几百万?
九牛毛?
要知道这是2oo4年,此时北京上海的房价,均价也不过五六千。
我硬着头皮继续玩下去,这个下午,我的手风特别顺,有把竟然抓到了三个老a,更不可思议的是碰到了家金花和家akq的顺子,最后的账本上记着的是——2oo4年7月15日,王6赢1o3万。
嗯,如果,我是说如果……
他们能在这里正常财还能信守承诺还的话。
天时间,我这个从山村出来的穷小子,就可以去北京买两套百平米的房子了!
来到泰兴的第个夜晚,终于在我跟坐过山车样几起几落的古怪心境中,姗姗来临,晚上吃的依然是土豆和白菜,吃过之后大家又炸了会儿金花,就准备洗洗睡。
哪知道,我刚走进洗澡间,门就吱嘎声被推开了。
我吓了跳,回头看,是吃饭前坐在我旁边的那个妹子,好像叫……刘晴。
刘晴左手提着个红桶,右手拿着套的洗漱用品,歪着脑袋笑意吟吟的看着我说道:“状元郎,你先等会儿,我去给你打热水。”
我有些受宠若惊,把将桶接过来:“这怎么好意思呢,古代的先贤们不是说过吗,美女是世上最宝贵的宝物,只能用来疼的,要是让美女劳动那会遭天谴的,打水这些粗活,当然是我自己来了。”
“新来的都是客,怎么能让客人自己提水呢。”
刘晴极有巾帼不让须眉的风范,大方的说道,我总觉得不妥,还想说什么。
但刘晴不由分说的将桶夺了过去,就溜烟的跑了,不到十分钟,提着大半桶热气腾腾的水,摇摇晃晃的走了进来。
那年的夏天很热,二十多人在个乌烟瘴气的屋子里玩,身上有种说不出的酸臭味。
看到水,那就是久旱逢甘霖,我三下五除二将上衣脱了,正准备跟在学校里样,舒舒服服的冲个澡,但眼角余光瞥见刘晴居然还俏生生的站在洗澡间内,我有些结巴道:“……刘晴,我要……洗澡了。”
刘晴眼波转,笑嘻嘻说道:“我知道呀。”
我脸色红,见她没有点要离开的意思,便支吾道:“那你……是不是应该出去回避回避……”
刘晴很干脆的说道:“不用。”
我懵了片刻之后,赶紧将她推出去。
但是在我印象中总是特爱笑的刘晴,眼眶却突然红了,大颗大颗的眼泪,跟断线的珍珠似的,啪啦啪啦的往下掉。
那刻,我承认我傻了。
这是哪跟哪?
虽说我信女人都是水做的,但是这言不合就淌泪,这刘晴身上的水,难道是海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