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星起九十七

自从两个人确定关系以后,霍杨没事就会来接叶朗放学, 美其名曰“想早一点见到你”, 小手段层出不穷。饶是叶朗留了个心眼, 还是差点被他哄得晕头转向。

两个人坐在车上, 叶朗从余光里瞟他的侧脸, 还是在思考什么叫“过不去这个坎”。

怎么撩他的时候就过得去了呢?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想撩他?

“你再偷看我,”本来正在开着车的霍杨突然冒出了一句话,“我就要禽兽不如了。”

叶朗心说求之不得, 嘴上还是习惯性回了一句“开你的车”。

青年带着笑意斜睨了他一眼, 到了下一个路口, 果然倾身过来, “啾”地亲了他一下。

这一下亲的是脸颊。叶朗心中一动, 好像隐约猜到了什么。他趁着红灯的间隙,覆盖上霍杨搭在自动挡上的手背, 在他中指和无名指的指根位置轻轻顶了一下,刻意模仿某种臭不要脸的活, 塞运动。

“别闹。”霍杨把他手拍走了, 口气很自然,没有半点不对劲。

叶朗盯了他一会, 收回了手, 转头望向窗外。

当晚他依旧躺在霍杨大腿上看书。霍杨很喜欢他这种依赖性质的姿势, 时不时就摸摸他头发,捏捏他的脸,手欠得很。

叶朗在他腿上翻来覆去地换了好几个姿势, 好像很不舒服,霍杨于是就稍微屈起一条腿,给他当个枕头,好让他靠得舒服。

同时叶朗也发现了问题:怎么霍杨被他蹭裤,裆,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要是换了他,不管霍杨有意无意,被蹭两下都得不受控制地起反应。更别提他这种还翻了几次身,嘴唇都贴着睡裤上擦过去的蹭法。

叶朗仔细思考了一下两人的相处模式。霍杨确实喜欢和他亲亲抱抱,经常搂着就不撒手,但基本不对他耍流氓。亲他也是亲额头和脸颊居多,都是嘴唇贴一下那种“逗你玩”的亲法,很少主动过来舌吻。叶朗吻他的时候,他也会很热情地回应,情不自禁地抱住他,手伸进他的衣服里,只有那个时候,他的碰触才会带上一点情,欲意味。

就是那一点情,欲,也发乎情止乎礼。霍杨对他的反应,每一次似乎都在可控范围内,说收手就能收手,一点都不勉强。

叶朗联系前因后果,以一个学霸的审慎和敏锐,得出了一个判断:霍杨对他,还是偏亲情多一点。

他自己也知道,人是他半强求来的,使苦肉计,冷战,故意住在学校里,逼自己的同时也是在逼他,还挑在虞良月去世的那天胡搅蛮缠……叶朗清楚自己秉性不良,但事到如今,让他再对霍杨放手,门都没有。

第二天早上,他还特意观察了一下霍杨的晨,勃。没问题,他不是阳,痿,叶朗的猜测正确几率又上高了一点。

他侧过脸,盯着霍杨压出了一道红印的面颊。在自己若有若无的碰触下,对方眉头很轻地蹙了蹙,发出了带鼻音的迷糊的哼声。

最后叶朗倏然坐起身来,轻手轻脚带上门,自己出去冷静了一番。

整个上午,他又走神了,满脑子都是洒满晨光的房间,青年半睡半醒地躺着,下半身鼓起来一大块,脸颊泛红,无辜又茫然。叶朗心猿意马,几乎不想管自己的狗屁计划了,把人绑起来吃了了事。

叶朗连错十一道题,才勉强恢复理智。

下午回了家,霍杨正准备瘫进沙发里,还没倒下,就被身上长虱子的多动症给薅了起来,“别老躺着,跟我出去打球!”

霍杨瞥了一眼外面的寒风凛冽,心里叫苦,“十二月份打球?”

“上次谁喊腰疼来着,”叶朗不由分说,把他外套剥了,“健身房的卡办了纯当摆设,再不活动,我看你还活几年。”

“放心,保证活不到你上我。”霍杨也就是嘴硬,没过一会就给扯出去了,被外面的小寒风冻得一缩脖子。

他好几年没打球了。上一世没心没肺,吃喝嫖赌样样精通,三天两头就结伙窜出去;这一世霍杨有条不紊地规划好了未来,学习工作还要操心小崽子,自然没闲工夫。

而叶朗住校时,没事就到处搓火,遛他哥绰绰有余。霍杨投篮特准,好几次隔着半场都能投中,除此之外,跟他一比简直一无是处。叶朗敏捷的假动作晃得人眼花缭乱,到最后,霍杨被截球都懒得追了,无奈地看着他踏步纵跳扣篮一气呵成。

叶朗的动作行云流水一般,下落时伸手轻轻一挂篮筐,落地很稳,有种练习过无数次的自然熟稔,只有篮筐在剧烈震颤。

霍大爷被年轻人秀了一脸,无言以对地看着叶朗捡起球,扬手抛给自己,“你看什么?”

霍杨叹了口气,“您一只猴子,长得这么像人。”

“您一头猪还要指着我吃饭呢,”叶朗计谋得逞,掀起衣服擦了把汗,“我要罢工了。”

霍杨立马把脸撕下来扔到了他脚底下,“你是我亲哥!”

大概是少年人火气旺,叶朗出门时也只套了件长袖t恤,家里地暖又热,他干脆脱得只剩背心去厨房做饭。霍杨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站在油烟机前时不时翻动炒锅,肩膀手臂线条流畅,后背的肌肉紧窄,明明饿着肚子,却觉得这小子身材好像比饭菜更可口一点。

霍大爷又手欠了,夜里躺在床上,把叶朗上半身都捏了个遍。狼崽子估计是心情好,没跟他一般计较,就是在临睡觉前闪电般伸手,给了他一招“断子绝孙掌”。

那一掌掌心滚烫,隔着两层薄薄的布料,热度依旧,在他小腹上烙了个令人战栗的烙印。

霍杨登时警觉,“你又想干嘛?”

叶朗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一眼,“一把年纪了懂点事吧,占便宜要付出代价的。”

“哦?”霍杨还没问什么代价,那边叶朗就啪地关了灯,没理他,翻过身躺下了。

这反应倒是让他始料不及,站在床边犹豫了一会,还是躺下了。

只是叶朗那一记碰触带着种奇异的刺激,触感许久不散,拨弄到了霍杨心底一根陌生的弦……却又新奇得让人忍不住靠近。

叶朗这两天在家,俨然成了暴,露狂,逮着机会就要展示他的身材,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真的觉得热。

霍杨有一回去车库找东西,却看到他正跨坐在那辆机车上,不知道研究着什么。他套了条修身的深色牛仔裤,跨在车旁的两腿修长且直,看起来非常有力,裤腿松松掖进踏在地面上的黑短靴里。

叶朗研究得心无旁骛,霍杨经过他时,扫了一眼他的臀部。

时间在越来越诡秘的气氛里流逝过去,某个周末,本来两人都计划好了在家窝两天,叶朗接了个李东虔打来的电话,突然改变了主意。

他靠在霍杨腿上,依旧盯着nba骑士对马刺,有一搭没一搭回着李东虔:“去干嘛,你们还没玩腻?……她愿去就去呗,楚仲萧你还愁她没朋友……adam要去?”

霍杨的耳朵在百忙之中帮他接收到了“adam”这个人名,无声地竖了起来。

叶朗在听了一会李东虔“呜哩哇啦”后,居然说道:“不过我得下午去……嗯,吃完中午饭……行了,闭嘴。”

他挂掉电话,把电视调回正常音量,继续看球赛。霍杨却看不下去了,等他跟自己解释,等了半天,自己先忍不住发问:“你要出去?”

“去越野俱乐部,”叶朗有点心不在焉,“他们想玩跳伞。”

“跟谁?”

“楚仲萧,李东虔,还有几个学校里的同学,说名字你应该不认识。”

霍杨看着他,“你们同学之间都习惯叫英文名吗?”

叶朗却没有对上他的视线,“没,就上课的时候叫。”

霍杨不再问了,转而盯着电视。

平时他无意间开个玩笑,叶朗都要紧张半天,再三重申他眼里绝对容不下别的活物。这会却好似根本没察觉他的心思,也不正面解释那个“adam”,满脸正常地陪他吃完饭,换了衣服,站在沙发边,俯身亲了亲霍杨的嘴唇,“我很快就回来。”

以往霍杨恨不能他出去浪,发泄一下多余精力,别没事就觊觎他的**,现在却不知怎的……并不情愿放他走。

狼崽子脾气再臭,颜值也摆在那了,而且还有钱,怎么看都有“拈花惹草”的资本。霍杨心里不高兴,但嘴上还是说:“嗯,好好玩。”

结果他这个“很快回来”,居然是第二天晚上!

霍杨的心情恶劣到了极点。

叶朗喝得醉醺醺的不说,送他回来的人,还是那天在医院里碰见的年轻男人。这简直是火上浇油!

“慢点儿走……能看清路吗?”那男人肩膀上绕着叶朗一条胳膊,另一手搂住他的腰,语气带着种亲昵的温柔体贴。

霍杨抓住叶朗的衣领,把他硬生生扯到自己这边,脸色不善,“放心,这地方他住了十年了。”

他手底下力道失了分寸,叶朗猝不及防,趔趄了好几下才勉强站稳。adam见状一皱眉毛,身形动了动,又怕惹火霍杨似的,最终没有上前,只是挑衅地一耸肩,“他喝多了,你给他熬点粥什么的。还有蜂蜜,加两片生姜,省得他明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头疼……”

霍杨费了吃奶的劲,才勉强把“滚回家操心你妈去吧”咽回肚子里。

送了客,他转过身对着叶朗暴吼道:“想死吗你?!”

“……嗯?”叶朗眯着眼,任他抓着,身上还散发着明显不属于他的古龙水味,“我怎么了……我。”

霍杨心肺功能超常运转,气得都快喷火了,“作业写完了吗?明天不上学了吗?跟着些狐朋狗友疯得高兴吗?你现在给我去厕所,控控脑子里的水!”

“作业早写完了。”叶朗摊了摊手,“我们也没玩什么,昨晚上去了山里露营,晚上回来吃顿饭吃嗨了,就这样。”

“然后呢,”霍杨冷笑,“没搞点娱乐活动助兴?”

叶朗拨开他的手,把累赘的大衣脱下来,“您在发什么酒疯?”

霍杨之前的种种疑虑再度浮上水面,连带着叶朗那晚上的玩闹都觉得居心叵测起来,以为那晚上他是故意混淆视听,现在又顾左右而言他。霍杨越想越难以置信,把人拽过来摁在沙发上,整一个审讯架势。

“我问你,那个adam就是刚才那小流氓?”

“……”叶朗清了清嗓,“嗯,是啊。”

“你跟他到底什么关系,”霍杨皱着眉,“老实交代,坦白从宽!”

“我和他真没什么,真的。”叶朗无辜地说,“就……一起看过gv。”

“没什么?这叫没什么?”他哥更不高兴了,说话时咄咄逼人,“你看gv干什么,那玩意有什么好看的?为什么要跟他一起看?啊?”

“因为我想追你。因为gv是他推荐的,当然就和他一起看了。和他看又有人解说,又比较安全。”

霍杨还是有点不依不饶的意思,“什么叫和他看比较安全?”

“咱俩可以一起看一部,”叶朗架起二郎腿,“你就知道我什么意思了。”

霍杨一时居然说不出话来。

那小子也不吭声了,抿着嘴唇,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眼睛弯弯的活像只狐狸。霍杨被他那种目光盯着,有话也说不出,恼羞成怒地站起身,拔腿就走。

“哥,”叶朗忽然叫住了他,声音放得很轻,却让他脚步一滞,“你再讨厌他一点吧。你越讨厌……我越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