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hapter 62 渐渐

“不知道不知道,哪有闹鬼的事情。”

“那您为什么要留在这儿, 动不动就在河边烧纸?”

“……”噎住了, 王泽瑞四下打量, 想着如何能够逃开。

但是若是他要逃开, 现在的两人也不会让他逃的, 何况第三人虽然体质差了些,跑步却也没有问题的,以及最要紧的是, 他们都年轻。

他才跑开, 许之焕一闪身就把他翻倒在地, 看起来很是不礼貌的行径, 可是苏阮阮拍拍手, 竖起大拇指。

“现在这是要涉及到人命的事情,您不说, 还会出人命的,您还是告诉我们, 我们不会说是您说的, 现在大半夜的没有人,正是最好的机会。”

苏阮阮说起话来有威胁人的意味, 不过夜晚, 谁也看不清楚她的眼神。

“你想问什么?”

“您知道谁把围栏破坏掉了吗?我的意思是, 砍掉?”

“……”那人折腾着坐起来,许之焕盯紧他,提防他跑开。

内心深处对这件事情的正当性充满怀疑, 但是因为是苏阮阮要求的,他就把逻辑都抛在脑后,可是他做了什么,苏阮阮也不会记得他的好,陶安安还在这儿呢,眼里怎么容得下自己,陶安安为什么会来呢?他搞不清楚,感觉这两个人在搞事情。

而看这人的反应,又隐约觉得这是大事。

“是您对不对?”苏阮阮气沉丹田,其实没有证据她说不得什么的,但是现在就要露出笃定的口吻,不然那人抓住了空隙,就会再死死闭着嘴巴。

“你们知道什么!”那人声音陡然提高,“你看看四面的风水,再建个围栏,这是要困死她啊!”

“困死谁?”苏阮阮眯起眼。

“……”

陶安安心下却在暗自思索,这人在河边烧纸,又破坏围栏,是为了“它”,而十年前挖出了什么东西导致闹鬼,如果发挥丰富的想象力联系在一起,那么就可以得出结论,为了十年前那个鬼不再出来害人,所以这人在河边烧纸。

但是困住这鬼有什么不好的?一个大水鬼,困住不就不会出来害人了么!

“您为了被困住那个……人……烧纸?”

“……对。”

“您为什么要烧纸?”

“你不是知道吗?”

“我的意思是,您为什么要为了这个人烧纸。”

“……为了让她解脱……”王泽瑞似乎陷入了回忆当中。

陶安安觉得这个字眼分外眼熟,解脱。解脱宿命系统,以及自己从不断的循环冲解脱出来——今天见到园丁,她觉得有些东西即将破土而出,那个黑影,自己到河边被推下去,两个黑影是同一个吗?如今看来哪怕不是同一个,也是同一伙,许多事情有了对照,烧纸的事情,围栏的事情,都聚拢在脑海中,等待她找到一个关键的东西,将它们串联在一起。

“就是这样。”系统的声音突兀出现,“你这段时间觉得我没有出现,是因为我在等你发现某些东西,你并不是甘心接受奇怪设定的人,所以我任由你浪费时间去进行所谓的调查——如果可以,我把所有真相都告诉你,但是你已经怀疑我了,就会连带着怀疑我所说的所有话,所以我不说,我会带你找到真相。”

你已经说了很多了。

陶安安默然。

“解脱,这个人被困着,所以要解脱,那它为什么被困着?”

“十年前——”王泽瑞叹口气。

“那边的!哪个系的!”突然灯光明晃晃地晃过来,巡查保安的身影出现在光源处。

苏阮阮和许之焕都是一惊。

好像被这灯光引回了现实,王泽瑞突然缄口不言。

保安走过来打量他们:“干什么的!来登记一下。”

王泽瑞突然一转身,用尽浑身解数,趁着许之焕和苏阮阮的注意力都被转移过去的时候,沿着河边跑开,撒腿一跑,众人俱都是一惊。

“站住!”

似乎跑得太急,他一个踉跄,摔进河里。

“……”

水花溅起来,大家面面相觑,不知作何反应,保安凑过来打量他们:“傻站着干什么!有会游泳的吗!”

许之焕后知后觉地跃入河中。

苏阮阮解了一下外套扣子,目光转到保安身上,又重新扣好,她还是不下去了,陶安安在这里,她不放心。

“你们哪个系的?”保安见了她俩,眯起眼睛,“我看你俩挺眼熟的啊。”

“我——”苏阮阮顿了顿,想着如何扯谎,可是现在事情到如此地步,无可推诿,她不知道该解释什么。

河中的许之焕游了来回,探出头来:“我没见着人!”

“你再找找!”保安喊道。

陶安安蓦地想起了许之焕给自己捞课本的事情,忙俯冲到河边去,吓得苏阮阮便攥住了她,生怕她摔下去。

“许之焕,你上来吧,你上来——”她顿了顿,想不到什么理由,却只能干喊。

“啊?我再找找——没事。”

“那人从那边上来了没事——”苏阮阮撒了个谎。

保安于是看向了两侧,并没有见到有人上来。

许之焕在发亮的河床中,也看不清楚河岸的黑暗中有什么场景,信以为真,便游上来,身上又是湿透了:“要把他追回来吗?往哪儿跑了你们咋不追?”

“你们跟我来一趟,那个人到时候再说。”保安一挥手,转过头,却以为是自己真的没有看清楚有人上来,职工万一是熟人就不好办了,就先拿学生开刀了再说。

“王泽瑞为什么会消失?”

“被冲到下游去了。”系统回答。

“……你会做他的系统吗?”

“……没有可能的。”

“他没有陷入循环吗?”陶安安跟在保安身后,苏阮阮拉着她,手心变得很暖。

“没有。”

“什么情况才会陷入怨念。”

“真实状况。”系统言简意赅。

真实状况。陶安安琢磨着这个字眼的意思,真实状况。

“王泽瑞死了吗?”

“嗯。”

“……”陶安安觉得是自己的事情连累了人家的正常生活。

“如果你愿意,你可以跳进河里,重启一遍,回到最开始,你可以利用你现在得到的消息,去找那时候还没有死的王泽瑞。”系统给她出谋划策,陶安安敏锐地注意到了,从系统重新开始提醒自己时,它的声音就变得丰富有层次,有感情,声情并茂,像是有个人和她聊天一般。

“……”

“你相信我也可以,不相信我也可以,对我来说,其实你跳不跳下去,都是同一回事。等到八十七天过去之后,你就灰飞烟灭了。”

系统现在还在用灰飞烟灭的说法。陶安安蓦地注意到了这个时间,八十七天,本来是八十四天,她加上了三天,正如最开始她说要用102天跳河,剩下三天是缓冲的期限。

它慢慢吐出真话来。

“王泽瑞是给你烧纸吗?”

“你相信我吗?”

“……”

“如果你不信,你就跳河下去,重新寻找答案,你自己得到的结论肯定比我告诉你的更可信——顺带说再不跳就出不来了,今天晚上出了人命,你倒是其次,苏阮阮和许之焕的处分是免不了的,你想继续这样的现在?”

陶安安蓦地顿住了,苏阮阮转过脸来看她。

“如果被处分了,苏阮阮在学生代表大会上就处于劣势了,保研,奖学金,都和她没有关系。”系统开始加重砝码。

“你重生了那么多次,代价是在河中呛水,最后能换取重新选择的权利,但是苏阮阮不能重生,她为了你这件你自己不能确定结果的事情付出的,不能收回——知道真相的人已经死了,你贪求和她在一起的感受,所以,她和你都不会长久。”

“跳下去,我不骗人,你会知道我是可信的,如果这次没有抓住机会,我就永远不会告诉你任何线索,你自己去找,如果你有完全的把握。你可以重生,如果不能重生,那你之前的重生就一点儿意义都没有,你在乎的是这一次重生得到苏阮阮,还是在乎你能够从这个循环中解脱?我说得太多了,到此为止。”

系统的声音凝固下去。

“阮阮。”陶安安抿了抿嘴唇。

“嗯?怎么了?没事,登记就登记了,到时候我给你推荐个活动来着,加分,一加分就补回来了。”苏阮阮笑呵呵,瞥了一眼许之焕,许之焕转过脸来等她们,保安凑过来:“哎哎哎怎么回事怎么回事,走不走,我跟你们说,大半夜的在河边,出了人命学校可是要负责任的,这事情都做出来了,还怕负责么?”

“没事。”陶安安拉着苏阮阮走。

许之焕也松下一口气。

陶安安想起自己的短跑比赛,一百米。她距离河边是有多远呢?七八十米,再走几步就超过了这个习惯性练习的范畴。

跑起来是什么感觉?身体轻盈,心脏很沉,重重地擂鼓,在胸口砸过,一声声有力沉稳,代表自己还活着。

跑完步,苏阮阮会过来抱她,给她一个冷淡的辛苦了,你真棒。

等她回过头去,苏阮阮才矜持地露出肆意的笑,高高兴兴地问她的成绩。

陶安安觉得耳鸣,每次都听不真切,只知道苏阮阮在问自己,她问了两个人的成绩,一个是自己,另一个是许之焕,她回过头去,刚巧看见苏阮阮拿着一瓶水蹦起来:“赶紧的赶紧汇总过去,小组第一啊小组第一。”

见她盯着自己,苏阮阮便立马绷着不笑了,可嘴角还是上扬着的,走过来,递给她一瓶水,拍拍她因为气喘而耸动的后背。

“诶,你很快啊,很棒。”苏阮阮冷淡地夸奖她。

从来也不见她夸奖别人。

她跑步的最好的成绩是13秒8.

转过头。

苏阮阮跑一百米有多快?她不知道,可是苏阮阮没追上她,她跳进河里,噗通一声,水流漫过头顶,她听见苏阮阮骂:“你跑这么快做什么——你干什么——”

“阮阮别跳——你看那儿——”她听见许之焕的声音。

那是最后听见许之焕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