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你好歹那样答应下来，肯定是比我有经验的。”

无数灯光聚焦在这高楼顶层的宴会厅, 被打造地如同白昼。

一身晚礼服的伊里斯小心地提着自己的裙摆, 精心定制的妆容让她看上去既青涩又动人, 微红的脸庞让往来遇见的宾客会心地一笑, 不去惊扰了这个看上去已经十分害羞的女孩。

“我......怎么可能会有这种晚会的经历？”同样是压低着的声音, 低音的沉稳声线可不代表着史蒂夫心里平稳无波，相反，不断回忆起的以前自己参加过的晚会, 让他不由得更加紧张。

富有异性缘的那个人, 从小到大可都不是他。

想起那段参军的时光, 即使是晚会, 大家无论男女都身着军装, 笔挺的制服都是一个制式根本没有区别。昏黄的灯光中，在暂时被清场的指挥厅里播放着交响乐, 男男女女们牵起自己的朋友，或者是战友, 会跳不会跳都没有什么差别。

他们享受的是那一刻的宁静和放松。

然而无论怎么说, 他和伊里斯，还是都没有在如此金碧辉煌的宴厅里成为主角的经验。

史蒂夫绞尽脑汁, 回想着为数不多的几次, 他被哄骗去参加斯塔克的派对, 托尼那所有游刃有余的表现。

很好，哪一样都不适合他。

听着韦恩少爷在被环环注视着的情况下，还能随心所欲地发表演讲, 大方地在现场同来访客人们笑闹着烘托气氛，两人对视了一眼，艰难地深呼吸来平复开始有点紧张的心情。

手指交叉相握，摩挲着温热的皮肤。

“怎么那么突然？”

他用腾出的一只手，轻轻地放在了女孩的头顶。顺滑的黑发手感好极了，略微凌乱的头发披在了她的肩上。

史蒂夫看着女孩被他的举动弄得有些委屈，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控诉。

伊里斯惊讶地抬头看向他，对方近在咫尺的侧颜让两人不约而同地都不忍打破这种沉默而又冒着些许旖旎的氛围。

直到史蒂夫手里的冰淇淋滴落了些许的甜腻奶油到他的手上，他们才如梦初醒般地各自退后了一步。

“伊里斯？”

姗姗来迟的少年罗宾，没有错漏这一个场面。

“他是？”女孩不在状态，可不代表着迪克会忘记他必须时刻保持的自己的身份，恰到好处的距离，温吞的语气，白色衬衫和黑色的长裤就是校园里最常见的款式，让初见的人一定会以为他是那种老师口中的好学生。

“噢，他是我之前的朋友，克里斯。”明显是刚刚回神的语气动作让少年罗宾一挑眉，“我们好久没碰面了，所以一时有点惊喜。”

“克里斯，克里斯·罗杰斯，很高兴认识你格雷森先生。”被伊里斯藏在身后的手指戳了不知道多少下，他安抚似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无意地握了握她的小指，向着迪克打招呼道。

“罗杰斯先生，我也很高兴认识你。”状似无殊的样子，迪克记下了这个连着几次同伊里斯一块儿出现的男人。

“刚刚你说的话......”

史蒂夫试图改变这种自两人打过招呼之后就显得有点冷场的场面。

“难道你还想拒绝我不成？”经过少年罗宾一打岔，伊里斯缓和了她那有些钻入牛角尖的情绪。

“我不是这个意思。”而看着她的眼神里不再是刚刚流露出的阴郁，史蒂夫却被女孩那没有多少力度的威胁话语妥协了，到了嘴边的拒绝说出来就变了一个样。

“好吧，我会准时到。”

迪克挽着伊里斯的手臂，目送着这个男人离去的背影，在伊里斯转头的时候随即眼神就眯了眯。

不知怎么他就对这个才见过两面的男人有了一种淡淡的敌意。

“你抓紧了？”最后一次确认，伊里斯不嫌麻烦地问了好多遍，才不放心地又搓了搓自己微微出汗的手心。

“当然。”与她的紧张相比，少年罗宾就显得慢条斯理地随心随意了。

“到底谁才是可能会有风险的那一个人啊！”话是这样说着，她的眼神中属于专注的那一部分正在逐渐加深，时不时地蓝色的雾状能量还会从她的瞳孔中露出些许。

“我呀。”看着伊里斯这样的表现，迪克就知道她已经在认真了，于是他也再次在心里计算好了所有备用来避险的装备。

他的底气当然是源于有着充分的准备。

很好，落地的地点是与餐厅相连的走廊，他们刚刚好还能赶上管家的下午茶。

“说实话，其实我刚才想去的是布鲁斯的车库。”手疾眼快地从迪克快捷的手速里抢下一份阿尔弗雷德亲手烹饪的小饼干，伊里斯嘟囔着说道。咔嚓咔擦地嚼着小甜饼，韦恩一家从上到下没人能够抗拒它的魅力。

“蝙蝠侠的车库！”迪克的眼睛一亮，天知道他是多么喜欢那些帅气的车型，“就从平面位置来看，你没走错。”

他小幅度地踩了两下地板，似乎隔着好几层的距离，迪克都能感受到这些性能极好的车辆的诱人的身躯了。

“但是，从竖直标准来看这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儿。”她有些沮丧的摇了摇头，啊，甜点吃完了，人生还有什么意义呢！

“不要放弃啊！”少年罗宾见她似是想放弃这个伟大而富有挑战性的想法，连忙跑到了伊里斯的身边，试图从各个角度来安慰她，“只是上下坐标，多加练习一定能成的！”

“作业写完了？”听着迪克充满着诱惑力的少年嗓音，她对此颇有抵抗力地丢出一个所有学生都无法淡定的炸弹。

恰好这个时候给他制订了学业细节的管家悄声站在了迪克的身后。

受到双重打击的少年罗宾只能含着泪，跑去房间和自己的作业们相亲相爱了。

伊里斯幸灾乐祸的表情没能维持多久，阿尔弗雷德的一句话将她所有的安排让了路。

“伊里斯小姐，您也可以开始准备今年的大学招生考试了。”

“喵喵喵？”原本还在怜悯着迪克，身为超级英雄还要为学业而苦恼的伊里斯只想让时间重来一遍。

“布鲁斯，大学独立招生是什么意思？！”饭后女孩特意少吃了一份沙拉，才在通往蝙蝠洞的路上堵住了他。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心里清楚伊里斯肯定会就着这件事情来找他，索性布鲁斯打算一下子把事情给说清楚，“今年下半年刚刚好是新的学期，你如果在这个时候参加考试并且通过了，九月份就能直接进入大学深造。”

“......为什么？”她依旧不理解这个解释同她要去考试有什么关联。

咳，或者她只是逃避着，无心学习而已。

放她回阿卡姆吧，好歹在那里可没有什么学业考试。

“你的年纪刚刚好，不去读书真的很可惜。”布鲁斯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直白的动作意味着这件事情没有商量的余地。

这个学，伊里斯是上定了。

于是现在就换成了少年罗宾带着怜悯的眼神看着她的房间被各种参考书籍堆满。

酒杯的交换碰撞之间，两人就已经结束了相互的寒暄。

布鲁斯优雅地端着他手中几乎没有喝过一口的香槟，娴熟地在形形色色的宾客之间往来交流。

其实如果你仔细观察的话，被他拿着的酒杯里面的壁上，还挂着细细密密的气泡。

蝙蝠侠从来不在工作的时候喝酒，因为他认为酒精总是会误事。

看来作为代替的姜汁汽水的味道也不好。一起准备了这些的东西伊里斯喝了一口手边的饮料，小幅度地皱了皱眉。

史蒂夫贴心地给她拿了一杯同红酒颜色差不多的葡萄果汁。

默念着各种被她一字不差，生硬地背诵出来的稿件，伊里斯现在心里就扑通扑通地开始心跳加速。

在布鲁斯鼓励的神色中，伊里斯在史蒂夫的陪同之下缓缓地从一侧走向了大厅中央的圈子里。

在服务生有意无意的引导之下，先前认真倾听着布鲁斯的演讲的宾客们的目光自然而然地就投射到了女孩的身上。

撑起一身黑色西装的史蒂夫最后调整了一下自己的领带，便牵起了她的手，引领着伊里斯迈开了她的第一步。

也许是走在身边的他那沉稳可靠的样子在默默鼓励着她，伊里斯清了清嗓子，既定的致辞在她好听嗓音中缓缓呈现，也许女孩做不到甜美动人，但是从伊里斯一开始便坚定的眼神，和她越来越自信的挺拔的动作，在她的讲话即将告一段落之时，也赢得了一致的掌声和点头致意的鼓励。

就在晚会的气氛即将在主持人的带动下进入一个高`潮，他的主持所用的麦克风却突然没了声响。

“ha.ha.ha.ha.ha.ha.ha......”

擦去额上的冷汗，还没等他说些什么来缓和这突然有些尴尬的气氛，诡异的笑声从四面八方的广播中以一种毛骨悚然的方式渗透进了这个规模颇大的楼层。

布鲁斯和迪克对视了一眼，少年罗宾随即默不作声地从散漫的人群之中趁乱隐去了身影。

他在人群中找到了同样肌肉紧绷着的史蒂夫，向他微微点了点头。

“晚上好......女士们先生们。”

骤然变暗的大厅瞬间变得混乱，尖叫声、惊呼声在黑暗中此起彼伏。

“那么热闹的宴会怎么能没有我，真是小气的吝啬啊！”暗夜中的光束来源于身后打手的白光手电，刺眼的光线让在场所有人都不自觉闭了闭眼。

一身极具讽刺意味的纯白色西装配着他惨白的皮肤，小丑的出场一下子就起到了很好的噤声的效果。

听着人们倒吸一口冷气的声音，他眯着眼睛十分享受，将兴奋而痉挛的小臂抬至了眼前，虎口上纹着的那张鲜红色泽的嘴唇，恰好就覆盖在了他的嘴巴之上。

知道小丑‘盛名’的人们不敢轻举妄动，只是暗暗找出通讯设备的动作却也先一步被他给警告了。

“不，不，不，我如果是你们我可不会选择拿出很容易让自己暴露的手机。”他张扬地一挥手，身边持着机关枪的副手就按下了一个按键，一阵令人耳朵酸麻的噪音之后，侥幸着打开设备的一位妇人发现这里的信号完全被屏蔽了。

随后的一声枪响，让所有人都不敢置信地僵硬了动作。

“唉，怎么就是不听话呢？”看着他不断靠近的步伐，宛如摩西分海般，宾客们惶恐地不断向后退缩，血液开始在乳黄色的瓷砖地板上蔓延，突变令得胆小一些的夫人、小姐们开始低声抽泣。

小丑用他带着手套的手指沾染了一些地上的血迹，那样腥锈的气味让疯狂开始在他的眼中展现。

“蝙蝠侠，在哪里？”嘶哑的声音是冲着还呆站在台前的伊里斯去的，小丑认出了这个让他印象深刻的女孩，于是他的笑容扩大地愈加恶劣了。

“好女孩，伊里斯。”陡然从腰后取出了一把被改造过的枪械，那样大的口径黑漆漆的十分吓人，枪口却直直抵上了正将女孩护在身后的史蒂夫，“告诉我，他在这里，对不对？”

“否则我的小宝贝可是会让你的小男友脑袋开花的。”他比划着夸张地动作，手里稳稳地持着那把手`枪。

小丑没能得到伊里斯的回复，却等到了一个满含怒气的男音。

“将枪放下，这位小丑先生。”

“砰！”

小丑直截了当的开枪令得听见这些对话的人不忍直视地闭上了眼睛。

待得他们把眼睛再次睁开，史蒂夫一如既往地挡在女孩身前，地上掉落着一把生生被人拧弯枪管，正在冒着青烟的手`枪。

作者有话要说： 据说每一个宴会，大家都要搞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