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战斗已经进行到了白热化的阶段,几人精神紧绷着, 不敢放松地严阵以待。

一时客厅里静的可怕, 如若不是秒针还在滴滴答答地走动, 几乎都要以为这片空间被施下了暂停的魔法。

伊里斯的眼中满含担忧, 粉嫩的唇瓣颤动, 却又说不出什么话来,抓着少年罗宾的手掌不自觉地紧紧握着,仿佛只要在冥冥之中握紧了, 便能让自己安心。

而迪克在这阵力道之下居然恍若无察, 身后近在咫尺就是沙发, 却也不想着去坐下, 就是这样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 双眼也是眨也不眨地盯着正在忠实地传输着画面的显示器。

不敢涉足战场,显示器就成了两人观察即时信息的唯一途径。而不知道是不是敌方火力的干扰, 闪烁白点的屏幕看上去信号不是那么稳定。

一片烟雾缭绕中,粉尘飘洒着将这片天地笼罩了起来, 层层叠叠的恍如白雾的颗粒悬浮在可见的范围内, 一吸气就能感知到它们的存在,视野就更加显得有限了。而在这有限之中, 两双搜寻的蓝眼睛总算是找到了史蒂夫那沾染着不少粉末的金发, 还有阿尔弗雷德完美避开撒向天空大地的面粉后扶额恍惚的动作。

地点:韦恩庄园·圣地·厨房。

战役:小甜饼制作。

敌方:面粉势力以及黑科技料理机。

松下一口气, 好歹没把管家所钟爱的辅助机器给搞砸了,迪克眯起眼睛,有些幸灾乐祸地瞧着男人狼狈的模样, 似乎这个时候的他完全不顾队长是曾经的自己所崇拜的偶像,自动地领悟了一种,名叫“爱你我就要黑你”的技能。

虽然这个举动也算不上黑,意思到了就行啦!

哼着小曲儿的少年罗宾如此仁慈地想着,还是把自己原计划的考核给扔到了一边。

史蒂夫现在都不敢回头去看庄园里最为友善慈祥的管家的眼睛,生怕这位掌握起全家伙食的老管家,一声令下就把自己给扔到瑟瑟寒风之中去。

僵硬着身子把还在欢脱地旋转着的料理机关闭,大兵觉得自己浑身僵硬使不上力气,就连打扫清理都不知从何做起。

“哎。”阿尔弗雷德避开了因他走路带风而蔓延过来的粉尘,在史蒂夫那尴尬无措的神情中,按下了排风的按钮。

老管家严谨地拿出自己的怀表,银制的链条带着圆润的表盘,乖巧地躺在戴着白色手套的掌心之中,忠实地提供时间的答复。

“按照这个进程来看,就算是布鲁斯少爷回来了可能都还吃不上小甜饼。”

人高马大的美国队长站在那儿的样子,居然还有几分被训话的小学生的味道。

“我的错,我不该没有和好面糊就急于求成地把它们放到您的料理机里。”诚恳的蔚蓝色的眼眸中满是自责和愧疚,史蒂夫看向那渐渐清新起来的空气,福至心灵般主动拿起了挂在及腰的挂钩上,准备好的干干净净的抹布,开始打扫起还沾着面粉的各式厨具。

“要不我来帮你吧,史蒂夫,和面我挺拿手......呃等等——阿尔弗雷德,别关门——”

眼疾手快地堪堪扒住了硬木门框,为了不伤到伊里斯,老管家还是抓住了门把手,半开的角度没有让着沉重厚实的大门真正关上。

眼见如此,伊里斯趁机就得寸进尺闪身就从缝隙里面滑了进去,警惕地用背抵着门,生怕一个不注意阿尔弗雷德又想把她给引出去。

“......您完全不必这么做,伊里斯小姐。”管家面容严肃,然而憋了许久还是露出了一抹无奈的微笑,看着面前不断交换着眼神的两人,摇了摇头走向了角落不起眼的冰柜。

“如果您真的想进来,我也拦不住您呀。”

......对哦,自己不是身怀开了挂的变种能力来着么,后知后觉的她郁闷地望着管家怎么看都十分狡猾的背影,伸手就是一块干净的,还被水珠所浸湿的毛巾。

一勾手,垫脚,会意的男人听话地走过来,低头,任由伊里斯仔仔细细地在脸上擦拭,心猿意马地闭上眼,刚刚一切的慌乱所造就的烦闷好像在这之中插着翅膀就飞走了。

被捉住了手腕,女孩眨了眨眼,松开了手里的染上白色粉末的毛巾。

面粉是阿尔弗雷德精心挑选的,无论是被烘焙成小饼干还是就想这样直接闻着,都散发着一股让全家喜爱的清香。

以至于让伊里斯觉得面前的这个家伙全身都带上了甜美的气息。

恨恨地在他的手腕上啃了一口,满意地看着他挑起的惊讶眉眼,女孩还是在管家咳嗽的提醒中放过了自从来到庄园就异常懵圈的队长。

“看来我们现在只能凑合着烤制我在上午揉好的面团了。”遗憾的语气非常到位,起码在场的两人看着狼狈的厨房和阿尔弗雷德因为沮丧而下垂的眼睑,名为愧疚的撞钟在心里骤然回响,同时也就淡化了那有些旖旎的气氛。

这里居然还要数女孩的愧疚最为强烈,她了解阿尔弗雷德是真心喜爱着料理,而将他的料理台糟蹋成这幅模样,在她看来将史蒂夫带回庄园的自己也是出了一份“力”。

“所以接下来的工作用不着您动手,还是去客厅陪着格雷森小少爷比较合适?”管家委婉地说着,看着伊里斯耷拉着脑袋认错的样子,破天荒地于心不忍了起来。

“嗯——好吧......”不舍地再朝里张望了一眼,给了史蒂夫一个加油的眼神,即使门被关上了,她依旧一步三回头地看着厨房的方向。

“那么接下来我们继续开始吧,罗杰斯先生。”一秒钟,老管家的声音转换得客客气气的,而在这个不显得逼仄但是也谈不上空旷的后厨里,就有那么一点点阴森的味道了。

“好、好的!”史蒂夫居然从阿尔弗雷德的声音里听出了从前教官的感觉,这就让他回想起了从前还瘦弱的自己,起初待在军营里那段艰苦心酸的日子。

转身想想现在对于料理的一无所知也没有什么好糟心的呢。

被管家在厨房训,总比在战乱之时被教官训要来得让人接受一点。

苦哈哈地这样想着,手里将面团分装抹油上烤盘的动作就这么利索了起来。

阿尔弗雷德事无巨细地观察着他的动作,在烤盘入箱的那一刻,还是流露了一抹满意的笑容。

“布鲁斯还没有消息么?”

切换着频道的动作一顿,迪克闻言也是怔然地将电视的音量调大了一些,一边又忍不住地想去拿起触手可及的联络器。

就在他犹豫纠结之时,一直连接在内线的耳机反而自己就响了起来。

“......让伊里斯来一趟提尼顿大街,具体地址我已经发过去了。”变声器下的沙哑喉咙中传来了一种别样的疲惫,这让一直带着联络耳机的两人对视了一眼,好歹是松了一口气。

“要我跟着一起来吗?”迪克听着蝙蝠侠再没有什么指令下达,急不可耐地赶忙说道,恰好这时伊里斯也披上了御寒的厚外套,见状他便扯住了她的袖口。

“只是出了一点小小的问题,马上就能解决。”

久违的能量逸散氤氲着,眨眼间伊里斯就消失在了门口。

平安夜的夜晚却是没有下雪。

晴朗的夜空中没有月色,星星倒是十分闪亮的,斑斑点点地密布在哥谭的天穹之上,璀璨而又迷人。

联络器上显示的巷子处在教堂的隔街,这是一条哥谭市里最典型常见的小巷,总是坏掉的路灯让布鲁斯每每疑惑拨给城市建设的款项是不是被人给贪污私吞了,而最好的情况也就是灯泡劣质,明明灭灭地闪烁着刺眼的光芒。

这大概也是黑暗和罪恶滋生的阴影。

伊里斯转过一家修理店,小心地没有沾上刺鼻的漆黑污渍。位置即使偏僻,但在今天这个夜晚也是能够听见唱诗班轻灵悠扬的歌声的。像是引导一般,顺着渐远的响动和愈加昏黄的光线,摸着墙角的她终于看见了蝙蝠车的影子。

流线的车身没有一点擦损,看样子晚上是没有在哥谭市内遭遇追逐战。甚至刚刚出库的车体表面上都没有灰尘的痕迹,一切看上去都没有问题。

如果忽略了一边墙角下叠得整整齐齐的四个轮胎的话。

“工具箱带来了?”低沉的声线将伊里斯从恍惚中拉了回来。

到、到底是谁有那么大的胆子来偷蝙蝠侠的轮胎?!

伊里斯张望着,试图找出那一个胆大心细的人才。

布鲁斯着手将轮胎换上新的零件,徒手就将它们给拧了回去。

“他回去了——我是说把这几个轮胎卸下来的小子。”

“呃,你就这样放过他了?”伊里斯越听越觉得好奇,“小子,小孩子?”

“杰森·托德,看上去比迪克的年纪还要小上两三岁。”布鲁斯沉着声,一边敲打着手里的扳手,“对于机械方面他是个人才——但是也容易走偏。”

确认了轮胎安全装上了,他将所有东西放入了后备箱,随即两扇车门弹射打开。

平安夜的哥谭没有出现太大的混乱,万幸罪犯在大概也是拥有一处能够栖身带着温暖壁炉的小家。

留守的警员在接到报警的消息时,目击者传来的消息说是小丑正在街头抢劫,听过小丑的赫赫大名的他立马就将蝙蝠灯照地大亮,并且在警方联系蝙蝠侠的联络器中留下了这条信息。

而然当布鲁斯匆匆赶到现场之后,和警方一起轻松地就将几个模仿小丑的案犯给捉拿归案。

全程没有什么难处,所以他也就没有和留守在庄园里的大家联系。

值得一提的是,即使只是模仿抢劫,这几个家伙画出的小丑妆容,倒是的确很像那个至今还没能抓住的家伙。

伊里斯好奇地顺着档案里的连接点进去,囧然发现这居然是一个类似直播的网页。

播主不在家,唯有几个新上线的视频不算火热地躺在他的专栏之下。

绿油油的发丝晃地她眼睛生疼,将这个能带起自己心理阴影的视频关掉,女孩那匆匆一瞥中觉得这份妆容教程还真和小丑本人非常相似。

......所以现在连反派都有粉丝了是吗?

回到庄园,热腾的暖气一下子就活泛了女孩僵硬得不想动弹的身体。

恰逢此时,第二次试验的小甜饼也在史蒂夫艰辛的努力之中重新出炉了。

不知道第一次的实验发生了什么,布鲁斯看了一眼那色泽略显过火的甜饼,还是很给面子地取了一个放入口中品尝起来。

意外的不错,松脆的口感与韦恩家代代传承(?)的小甜饼别无二致,这让他就不禁对史蒂夫升腾起了少之又少的好感。

围坐在壁炉旁,跳动的火光配合着暖气将温度控制在一个恰到好处的程度。

十二点的钟声在远处打响,报来的佳音似乎也随着这阵阵钟鸣,传入了所有人的心里。

......

圣诞的赞歌似乎也唱入了这座荒芜人烟的古堡。

腐朽的地面建筑在漆黑中无人问津,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位置显得更加荒芜了,任由蛛网和杂草将这里掩埋。

女孩缓缓睁开了蔚蓝的眼眸,不耐中倒映着金属的冷光。刺眼的白炽灯照亮了地下的这个密闭的房间。

没过多久她尝试着从床铺上强撑起身体,指间捏紧施力的围栏宛如受到了重击,不堪重负地扭曲着变了形。

试探着迈开步伐,踉跄的她很快就寻找到了保持平衡的方法。

警惕地沿着墙根摸索,也许是残留给自己的行动模式让她不自觉地放轻了所有的动作,因此外界有人靠近的响动也异常明了。

一只金属的手臂陡然出现在了视野之中,便成了女孩晕厥过去前的视网膜上最后残留的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 #dc第一美妆播主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