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漂亮腼腆的男孩子不见了。

面前站着的男人,黑亮的眸子泛着绯红, 氤氲的雾气蒸腾在其中, 看上去极其诱人。他懒洋洋地斜靠在葡萄架上, 一侧嘴角上翘, 连带着眼尾也微微上挑, 露出一个妩媚之极的笑容。

长袍经过一再的拉扯,早就散了开去,如今要松不松地挂在他的身上, 随时可能掉下来。

长袍之下的身体, 肌肉紧实, 四肢健壮。

光线虽然昏暗, 但是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皮肤好像泛着柔和的光泽,摸上去一定有着极佳的手感。

阿波罗忍不住吞了一下口水。

看不出来啊, 还以为酒神是一个身形单薄的男孩,没想到衣服下面, 身材这么健美。

“过来。”狄俄尼索斯朝着阿波罗勾了勾手指, 开口说道,语气之中透着一丝慵懒, 配合着泛红的眼角和眸中的水气, 显得说不出的魅惑。

阿波罗不由自主地向前走了两步, 随即又停了下来,想了想,往后退了几步, 反而比刚才离得更远了些。

他可没有忘记关于酒神撒酒疯的传言。

而眼前这位,一看就知道不是处于正常状态。

“过来,”酒神又说了一遍,音量高了许多,眼神之中透着一丝不耐,“不要让我再说一遍。”他的嗓音比之前沙哑许多,完全褪去了少年人的清亮。

此时的光明神在他眼中,就像是一块无上的美食,眼看着就要吃到嘴里面了,怎么能让他逃掉。

危险!

阿波罗心里警铃大作。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就是觉得很危险,就像是被一头嗜血的野兽盯上了,即将被他拆吃入腹的感觉。

他不但没有走过去,反而继续后退几步,眼睛不住地往四周张望,想要找到一个出口,可以逃离这个该死的酒神殿。

前有毫无理性的狂女,后有行动诡异的酒神。这个鬼地方,他真是受够了。

与此同时,他迅速取出银弓和箭袋。

有武器在手,他的心里好过许多,盯着狄俄尼索斯说道:“为什么要我过去?你为什么不过来?”

狄俄尼索斯挑了挑眉毛,笑得更加开怀,只说了一个“好”字,就毫不犹豫,大踏步地向他走来。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疏疏落落的光点笼罩着他的全身,也让他的表情看上去更加清楚。

他的脸上一直维持着那种魅力十足的笑容,然而眼中的神色却透出了一丝疯狂。他的目光亮得吓人,眼神又像是在看他,又像是一片散乱,就像是刚才在大殿中的那些女人一样。

好死不死,阿波罗想起了那些被撕成碎片的野兽,顿时产生了一种想要逃走的冲动。

狄俄尼索斯已经走到了他身前三步远的地方。对于两个第一次见面的人来说,这个距离已经算是非常近了。

在他近乎通红的眼睛的逼视之下,光明神觉得自己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别过来。”他大吼一句,举起了银弓,对准了他,一支金箭已经搭到了弦上。

“为什么?不是你让我过来的吗?”狄俄尼索斯还真是听话,让他站住就站住,只是歪了歪脑袋,问道。

阿波罗吞了一口唾沫,说:“你先告诉我,你要干什么?”

酒神笑了,上翘的嘴角配合着诡异的眼神,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

“自然是做你刚刚说过的事情啊,”他说,“你不是要我做你的情人么?那我们现在就去做情人该做的事情啊。”

光明神语塞了一下,他刚刚还真是把这件事情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可是他喜欢的是那个文静腼腆,温和无害的男孩子啊,不是眼前这个风情万种,目光狂乱的酒神啊。

“我……我今天还有事。改天吧,我们改天吧。”阿波罗说道,眼光直往上瞟,心里思考着从神殿上空直接飞走的可能性。

狄俄尼索斯不说话了,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既不前进,也不后退,只是站在那里,盯着阿波罗。

天知道他正在压抑着怎样的冲动?

他的酒量本来就不好,何况刚才喝下的是含有特殊成分的烈酒,就算是一个千杯不醉的人,在喝了好几口这种特殊酒液之后,也会控制不住身体的原始冲动,何况是一直患有癫狂之症的酒神。

他的心里在咆哮着,要冲上前去,把光明神压倒在地,狠狠地拥抱他,让他在身下惊慌地颤抖,哭泣,看着那张俊美的脸上露出失控的表情,那双湛蓝的眸子里泛出晶莹的水花,只是想想,心里就感到无比的享受和刺激。

这种冲动是如此地强烈,以至于他必须紧紧握住拳头,十指的指甲深深地陷入肉里,才能靠着剧烈的疼痛来压制住这种汹涌澎湃的冲动,勉强看似冷静地站着不动,和他说上几句话。

可是他再这么磨叽下去,谁知道他的冲动能不能控制住。

狄俄尼索斯的嘴角露出一丝自嘲的笑容。

虽然早知道喝了那种酒之后,自己会是这个样子,但是还是毫不在意地就喝下去了呢。大概是因为,醉酒发疯的样子才是自己的本来面目吧……

阿波罗找好了路线,半天等不到狄俄尼索斯的回答,索性不等了,语速极快地说道:“就这么说定了啊,我有事先走了,改天我再来酒神殿中,我们继续今天还没做完的事情。”

哼,这种鬼地方,谁要回来。总之,来了第一次,这辈子都不想再来第二次了。

话一说完,他拿着银弓,纵身一跃,就要从天上出去。

怎么?想逃跑?

这么不愿意待在我身边?

这个举动彻底地激怒了狄俄尼索斯,他抓起身旁的一根葡萄藤,往上一挥,正好挡住了阿波罗的去路,迫使他落了下来。

阿波罗一惊之下,落地之后,迅速往旁边一窜,嘴里威胁道:“你想干什么?别过来啊,再过来我就放箭了。”

狄俄尼索斯冷笑一声,不管不顾,气势汹汹地朝着他扑了过来。

阿波罗慌乱之下,迅速搭箭上弦,再一松手,一枚长长的金箭就这么直直地射了出去。

这么近的距离,这么大的靶子,根本就不需要瞄准,只是一眨眼的功夫,箭尖就刺破了狄俄尼索斯的左肩,鲜红的血液顿时喷溅了出来,有几滴落到了阿波罗的脸上。

他顿时感到一阵内疚。

他自从有了银弓以来,用它射蛇,射野猪,射各种凶残血腥的生物,就是没有用它来射过一名神祇。

然而,他的愧疚之情只是一晃而过,很快就被一阵惊惧给替代了。

只见狄俄尼索斯的身形只是晃了一下,脚下速度不停,继续扑了过来。

阿波罗此时再闪躲已经来不及了,而要再次拔箭更是没时间了。他只是惊呼了一声,说了一句“你干什么?不怕痛么”,就被狄俄尼索斯带血的身躯扑倒在地上。

他的头在石板上重重一磕,虽然不足以受伤,但也让他疼得眼泛泪花。

还没反应过来呢,狄俄尼索斯的吻就铺天盖地地落了下来。

他的吻不像是一个情侣之间充满柔情蜜意的亲吻,更像是野兽的噬咬。雪白的牙齿尖端闪着寒光,陷进了柔软的嘴唇之中,但又小心地控制住了力道,没有刺破蔷薇色的表皮。而他的舌头则扫荡过了每一寸可以触及的地方,就像是一个凶猛的战士,毫不留情地攻城略地。

很快的,阿波罗的嘴里就尝到了血腥味儿,但是嘴里却没有感觉到疼痛,大概咬破的是那个疯狂的家伙自己的嘴唇或者舌头。

“等一下……等……别……”光明神就像是一只落入陷阱的猎物,还没来得及挣扎,双手被狄俄尼索斯牢牢地按住,双腿也被他用膝盖压住,很快就只剩下喘息地份儿。奄奄一息的样子活像是一条离了大海的鱼。

当然,尽管身体上无力反抗,心里的想法还是一个接一个地冒了出来。

啊,这小子之前原来都是装的。亏我还以为他什么都不懂。

他的吻技这么高超,简直比厄洛斯和赫克托尔还要厉害嘛。

正在被吻得晕头转向的时候,狄俄尼索斯已经开始用牙齿咬住他身上仅有的一件衣袍,凶狠地撕扯起来。那个架势,就像是一只猛兽在撕扯刚刚扑倒的可怜猎物。

那是一件白色亚麻布织成的长袍,虽然不厚,不过是阿波罗的神侍特意为他挑选的,比一般的衣服要结实许多,结果被狄俄尼索斯东一下,西一下,轻轻松松就撕成了一块一块的破布,可怜兮兮地挂在形状完美的躯体上面。

“这小子简直就是怪力嘛。”阿波罗哀叹,也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关系,感觉自己的那点力气在他面前不值一提。

他想要腾出一只手去取箭,可是两只手都被捏得死死的,腕骨就像是要破裂了一般,实在是无法挣脱开去。

狄俄尼索斯撕掉他的衣服之后,就把他的两只手腕都拉到了头顶,再用单手固定住,腾出一只手来,在他身上一下一下地抚摸,滚烫的掌心滑过他的每一寸肌肤,竟然带着几分温柔之意,虽然凶猛通红的眼神看起来更像是一个经验丰富的屠夫在打量自己刀下的小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