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波罗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 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算了, 管它呢。赫尔墨斯毕竟泼了狄俄尼索斯一缸冷水, 打架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嘛。
“我换好啦, 我们走吧。”阿波罗说道。
“好啊。”赫尔墨斯和狄俄尼索斯齐声应道。
阿波道愣了一愣, 酒神也要去吗?他一向不和奥林波斯山的众神来往,就连神宴都没有参加过,没想到遇上这种难得一见的大事件也忍不住出动了。
赫尔墨斯和狄俄尼索斯回答完后, 互相看了一眼, 眼神里面都是掩饰不住的嫌弃, 只是都没说什么。
三人出了酒神殿, 在赫尔墨斯的指点下, 抄近路,迅速来到了火神殿。
不出所料, 一路之上,果然有神祇络绎不绝地前往同一个目的地。个个都嘻嘻哈哈的, 看到同路者, 就彼此交换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众神要么是想看阿瑞斯和阿芙洛狄忒丢脸,要么是想要借机欣赏一下他们的身体, 还有的就是像阿波罗这种, 纯粹是想看看热闹罢了, 当然,对于他本人来说,与其说是去看热闹的, 不如说是去开眼界的。
“这么多人啊,”阿波罗感慨道,又有一些担心,“不知道赫淮斯托斯的房间够不够大,装不装得下?”
赫尔墨斯笑道:“放心吧,别看整座神山的神都去了,其实大多数都只敢隔着窗户瞄一眼罢了,你要知道,阿瑞斯那个家伙最喜欢打架了,平时有事没事,都会四处揍人,何况是对待看到了他这副丢脸模样的神明,只怕他会把那些看过他的神挨个打趴下不可。也只有我们这些实力和他相当的主神,他才不敢招惹。”
阿波罗一想也是,就不再担心了。
然而,哪怕是赫尔墨斯,也低估了阿瑞斯和阿芙洛狄特的脸皮的厚度,他们两个才不怕被人看呢。
三人一踏进火神寝殿的大门,就看到了正中间的那张大床。
等到看清床上的情景,阿波罗忍不住“啊”了一声,随即感到不对,马上又闭紧嘴巴。
不过这一声已经是在向房间里面的诸神报告,又有新神到来。
赫淮斯托斯立即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平凡的脸上绽放出一个开心的笑容,竟然冲三人招呼道:“来啦?随便看啊,不用客气。”说完,又匆匆赶去招呼跟在他们后面进来的神祇。
阿波罗被他的态度弄得极其震惊。
他虽然不能确切地知道当一个男人把自己的老婆和另一个男人捉奸在床的时候,应该是什么样的反应,但想也知道不会是这种若无其事,甚至是幸灾乐祸的表现。
就这一点来说,赫淮斯托斯也不是一般的神啊。
阿波罗感叹完毕,继续把目光转向了那张足以容纳好几个人的巨床,不过只看了一眼,又红着脸移开了。
还是……不好意思盯着瞧啊。
他早就猜到阿瑞斯和阿芙洛狄特不可能是一副衣冠楚楚的模样,但是万万没想到,他们两个不但全身溜光,未着寸缕,而且还维持着某个姿势,一动不动,显然是正在进行某项活动的时候,就被一张从屋顶上降下来的大网给罩住了,从此动弹不得,就连转换一个姿势,或者掩盖住某些部位这么简单的动作也完成不了。
阿波罗一边偷瞄,一边遗憾:唉,可惜隔得远了些,有些细节看不清楚。不过大概也能猜到是怎么一回事……原来男人和女人是这样做的啊,那男人和男人呢?从理论上来讲,好像只能……
阿波罗想着想着,直觉上有些不对,总感觉有一道灼热的视线刺到了他身上,让他觉得浑身不舒服。
他回过神来,四处张望一番,发现直勾勾盯着他的正是战神本人,俊美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是眼神极为锐利。
阿波罗慌忙低下头,窘得脸颊都在发烫。毕竟同为奥林波斯山上的主神嘛,这么光明正大,肆无忌惮地看对方的笑话,感觉还是不太好的。
赫尔墨斯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他踏了一步,正好挡在阿波罗前面,笑嘻嘻地对战神说道:“艳福不浅嘛,阿瑞斯。”
战神收回视线,用低沉的声音回答:“怎么?你羡慕?”
赫尔墨斯赶紧摆手:“不不不,我没有这样的想法。你好好享受,嘿嘿,我一点都不羡慕。”
这一次,轮到阿芙洛狄特开口了。她虽然以这种不堪的姿势躺在床上,脸上可是跟阿瑞斯一样,半点窘迫之情都看不出来。
她先是轻笑一声,声音又娇又媚,然后懒洋洋地说道:“为什么不羡慕,赫尔墨斯?难道我的美貌不足以打动你吗?”说完,还抛了一个媚眼。
“呃……”赫尔墨斯一向伶牙俐齿,也难得地语塞了一下,只因他担心一旦说了半个不字,这个女人就会用她的那条具有魔力的腰带,让他变成她的裙下之臣。
“当然不是,”略微权衡一下,他决定还是不要冒险了,就打着哈哈说:“整个奥林波斯山上的神明,谁能抗拒得了美神的魅力?”
这话一出,站得比较近的几个神祇都不怀好意地笑了几声,纷纷附和,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渴望。
“是吗?”阿芙洛狄忒一点都不在意诸神的这种目光,或者说,她非常享受这些目光,娇声笑了几声,她突然话风一转,又问:“那阿波罗呢?”
她的一双美目紧盯着金发蓝眼的俊美神祇,想要从他的脸上看出迷恋的神色。
“我?”阿波罗没料到床上那两人不但没有狼狈万分,自顾不暇,反而有心情扯这些东西,他本来完全没有考虑这些事情,不过……听到美神这么一说,再一看她姣好的身体,表情立时就有些不自在,嗫嚅着道:“这个……这个……自然也是抵挡不了的。”
阿芙洛狄特发出一阵悦耳的笑声,美丽的脸庞越发显得风情万种。
阿波罗看看她,又看看阿瑞斯,目光开始迷离起来:哦,这两人的脸蛋和身体都好漂亮啊。
赫尔墨斯只是扭头看了一下他的表情,就大致猜到了他在想什么,顿时有一种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的感觉。
我是带你来看笑话的,不是让你来见色起意的。
他干脆利落地一把扯住阿波罗的胳膊,把他往旁边一拖。而两人原先站的位置,早就有别的神祇顶了上去。
阿波罗眼睛还在往床上瞟,人已经被赫尔墨斯拖到了角落里。
“你在干什么?”赫尔墨斯痛心疾首地说,“用那样的眼神直直地看着人家,没见到他们当众丢脸,已经够可怜了吗?”
跟着过来的狄俄尼索斯也表示同意,难得地与赫尔墨斯达成了一致。
阿波罗小小声地辩驳道:“可是我看他们的表情很镇定啊,没看出有多可怜。”
“那都是装的,装的。”赫尔墨斯压着嗓子吼了一句,又用一种淳淳教导的语气说,“赫淮斯托斯看上去也很正常,是吧?可是他的心里铁定在滴血。深爱的妻子和别的男人躺在一张床上,啧啧,光是想想就会让人发狂。如果不是忍无可忍,因爱生恨,他怎么会做出这样一张巨网,把自己的家丑摆在整个奥林波斯神祇的面前?”
阿波罗想了想,点了点头。
赫尔墨斯又道:“哪怕已经心痛到无以复加的程度了,但是你看他的表情,可看得出半点不愉快?”
阿波罗回忆了一下进门看到的情形,摇了摇头。
“就是说啊,”赫尔墨斯总结道,“所以阿瑞斯和阿芙洛狄特就算是心里难过得不行了,也得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以免被别的神祇笑话了去。”
好像……有道理哦。
于是,再透过前面的几个人影,看向阿瑞斯和阿芙洛狄特的时候,阿波罗的眼神里面就充满了同情。
围观众神的窃窃私语不住地传入耳中,内容……很是让人面红耳赤。
顿时,阿波罗不只是同情战神和美神,连匠神一并同情上了,啧啧,自己的家事被人这样议论,真是有够难为情的,也不知道他心里怎么想的。
狄俄尼索斯忽然说道:“说起这事,我也是不懂。赫淮斯托斯为什么要发这么大的火?是因为阿芙洛狄忒对他不忠吗?可是奥林波斯山上的神祇有哪个是忠贞的?不管是已婚的还是未婚的,个个都是情人一大堆。就连他自己,不是也曾经想对雅典娜不轨么?若不是智慧女神的战斗力太强,恐怕他就已经得偿所愿啦。何况阿芙洛狄忒是美神,早在嫁给他之前就已经……呃……那个,名声在外,他结婚的时候应该早有心理准备才是啊。倘若我没有猜错的话,美神的情人恐怕还不只阿瑞斯一个吧?这种事情看开一点就好啦。”
赫尔墨斯答道:“或许是因为阿瑞斯与阿芙洛狄忒的行为太嚣张?完全没把这个赫淮斯托斯放在眼里?”
狄俄尼索斯道:“也许是呢,就连宙斯找情人的时候,也是偷偷摸摸的呢。更不会带回奥林波斯山上来。”
“有啊,有啊。”赫尔墨斯立即反驳道,“你忘了那个特洛伊王子了么?”
狄俄尼索斯恍然大悟:“是哦,伽倪墨得斯,说起来,他可是宙斯带回神山的唯一一个情人呢……”
阿波罗没有加入他们的谈话,他的神情有些恍惚。
早在狄俄尼索斯谈到神祇个个都是情人一大堆的时候,他就想起了自己的恋爱经历,不由得悲从中来,又想抱着厄洛斯诉诉苦了……对了,他在哪儿呢?什么时候才能回到奥林波斯呀?
这个时候,厄洛斯正站在希腊一处小城邦的上空,俯视着下面门可罗雀的阿芙洛狄忒神庙,堆积着厚厚一层灰尘的祭坛,以及挂着蜘蛛网的石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