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丹和张建平踏着夜色回了镇上, 家里漆黑一片。小志强跟着奶奶睡, 今晚本该是两人浪漫的二人世界，可惜这样那样的事扰的人心烦意乱。

李丹靠在张建平肩上, “你说等我们老了会变成什么样？”

“等我们老了, 我可能就是一个满脸褶子的老头儿了，你应该还是个漂亮的老太太。到时候我们应该已经退休, 每天吃完饭一起去遛弯。当然了，如果你能在我跟别的老头儿一起下棋的时候，搬个小凳子给我拿扇子扇扇风就更好了！”张建平说到最后一句竟然还满脸憧憬的笑了！

李丹坐直身子，翻了个白眼。“为什么是我看你下棋，我看应该是你在一旁看着我和别的老太太跳舞。”

“都可以，不过看你就够了, 看别的老太太跳舞…”张建平想了想那画面摇摇头，“我暂时还没有这个兴趣。”

李丹似乎也想到了张建平站在一旁看一堆老太太跳舞的画面，扬唇笑了笑说：“好啊, 我记着你这话…”

有了张建平的插科打诨, 李丹晚上终于放松心情睡了个好觉。

第二天一早，两人吃过早饭李丹说：“你先去妈家去送志强上学吧，我去供销社看看有没有什么新来的东西。”

张建平不疑有他，“我跟你一起，然后再去送儿子。”

李丹摇摇头说：“不用, 你忘了上次送孩子迟到了，他怎么闹的。”

“那你路上小心。”

张建平走后李丹才从包里拿出早已写好的几封信，这几封信内容相同, 不过字迹却与李丹平时的字迹截然不同，落款的名字和地址也不是真实的。李丹知道每天邮给主席的信不知凡几，自己这几封信邮出去很有可能就是石沉大海。只赌一个万一！

……

在李丹煎熬的等待中，张父回来了。

中午张母过来找李丹。

李丹看见张母过来站起身，“妈，吃饭了吗？”

张母摆摆手让李丹坐下，“吃了吃了，我来是告诉你，你爸回来了，晚上和建平带着孩子去家里吃饭。”

“爸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半夜到的家，坐了半宿火车，现在在家里补觉呢。”张母说。

晚上，李丹接了小志强后一家三口又踏上筒子楼的楼梯，刚上到第二层就迎面碰见张母。

小志强撒开李丹的手，抱住张母大腿说：“奶奶，你是来接我的吗？”

张母弯腰抱起小志强，满脸笑容说：“是是，接我的大宝贝！咱们一起去给爷爷打酒喝去。”

张建平想了想家里柜子下的酒瓶不解问：“咱俩不有酒吗，妈？”

“你爸，在火车上看见别人喝的什么啤酒来着，说是好喝的很，回来就跟我说让我去买。”张母提起一脸嫌弃。

酒对男人有奇妙的吸引力，张建平听到张母说的从未喝过的啤酒充满好奇。自告奋勇的说：“我和丹丹去吧，一会儿就回来。”

张母略一迟疑就同意了，把手里的东西递给李丹’“这票和钱你们拿着。”

李丹接过张母手里的酒票，“票给我就行了，妈，钱我们身上有。”

张建平驮着李丹一路骑到供销社，正是下午，又不年不节的供销社人不多。两人走到卖酒的柜台问售货员：“有啤酒吗？”

售货员听了问话诧异的看了两人一眼，“你们听谁说有啤酒的？下个月才开始供应呢。”

这月已是月末，下个月供应的话说不定现在供销社里就有啤酒。李丹思及此处又问：“没有吗？我们拿票卖。”李丹记得潘月说过，供销社有些东西可以报破损，在一定额度内是不会有人追究的。这个售货员一样有这种权利。

售货员听说有票便也松了口，“三两的酒票，啤酒一瓶一毛六，瓶子押金两毛，要不要？”

张建平开口，“要四瓶。”

售货员拎出四瓶透明玻璃瓶的啤酒，红色的商标上面明晃晃的写着雪花啤酒，20°。

李丹边给售货员递钱边抽动嘴角。原来雪花啤酒这么早就有了，而且20°是什么鬼？她明明记得啤酒都是10°左右的啊！

李丹把四瓶啤酒放进网兜，坐着自行车有往回走。路上张建平说：“啤酒怎么是黄色的，还有沫，就像是…”

“尿？”李丹接出张建平未说出的话。

“呃，差不多吧…”

李丹坐在后座抱着啤酒说：“下个月好像就能凭票供应了，以后估计还会给发啤酒票呢吧？”

“听着话应该是。”

李丹撇了撇嘴，“左一个票右一个票的，可真麻烦。”她是真怀念手里拿着钱想买什么就买什么的日子。

“等我们国家发展好了，就不用这样了，早晚有不要票买东西的时候的！”张建平似乎想到了那画面，在前面越蹬越有力。

是了，无论资源多么匮乏这时候的人民总是那么积极向上，充满希望。

李丹和张建平到了家还没进门就听见小志强的欢声笑语。

“爷爷，那你见到大牛了吗？”李丹推开门正好听见小志强问到这一句。而小志强听见开门声也跑到李丹身边大声说：“妈妈，爷爷给我们带回了好吃的，还在那边照了照片回来。”

李丹往茶几上一扫就知道张父带回来的好吃的是牛肉干。

李丹把她手里拿的两瓶啤酒就近放在茶几上，说：“爸，一路辛苦了，爷爷在姑姑家待的怎么样？”

张父想起父亲哈哈一笑说：“你爷爷一去了看见外孙女高兴的不得了，你妹妹长的跟你姑姑小时候一模一样。哄的老爷子北都快找不着了！”

张母从锅里拿出一直热着的饭菜说：“回来了就赶紧吃饭吧，孩子们都累了一天了，一会儿再叙旧。”

张父拿起李丹放在茶几上的啤酒站了起来。“吃饭，正好尝尝这啤酒。我在火车上就看见有人喝，一股子麦香味。”

李丹低头窃笑，张父没别的爱好，就好两口小酒。偏偏张母管的紧，这次估计是看他出了远门回来才开恩给他买酒的。“还是爸运气好，这酒应该没到多久，我看还没摆上柜台呢。”

张父坐在桌前，找了一圈也没看见酒杯，高声喊到：“老婆子，给我拿杯来。”

随着哗哗声，张父的酒杯就倒满了啤酒。而张建平还在纠结刚刚媳妇儿说的这玩意儿像…自己到底喝不喝呢！

“这酒没有白的冲啊！”张父抿了一口说，而后又吧唧吧唧嘴说：“倒是一股子麦香味。”

小志强把下巴抵在桌子上，可怜巴巴的说：“我也喝！”

李丹无情的拒绝，“不可以，你喝不了。”

小志强撅起了小嘴，“你们好坏，爷爷带回来的肉干太硬我也吃不了，现在这个也不让我喝！大人欺负人！”

张建平也端起了一杯啤酒，对着儿子和蔼一笑说：“等你长大了也可以这么欺负你儿子，反正你妈妈说了不可以就是不可以。”

小志强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