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天奇慌张一把捂住了自己眼睛,默念‘非礼勿视’, 手指却不听话的张开一条缝, 好奇的张望着对面, 那一向不苟言笑, 死气沉沉的董家二哥在他一个陌生人面前, 竟这般不知羞的脱衣服,是发的个什么疯。
董子卿脱去外套,放在一旁, 直接去又脱自己中衣, 中衣的腰绳还没解开, 就已经迫不及待的从衣襟开始扒, 宋天奇看在眼中内心那叫一个‘哔’了狗的, 董家二公子看不出来,如此外露不知羞的, 宋天奇实在看不下去了,总不得出事总找卖身的, 不怪镖客的道理。
宋天奇起身预要阻止, 连说辞都想好了,话还没说出口, 这董子卿就已经把上衣给先扒了下来, 宋天奇刚起身还没站利索, 董子卿背后右下侧腰部上的一个血窟窿,直接把他给又吓坐了回去。
宋天奇在21世纪生活再落魄再不如意,也是良好公民, 没见过什么血腥场面,连车祸都是破天荒的没遇过几次,见过最刺激的场景,估计就是没地儿待的流浪猫躺在他那破旧出租屋的楼道里生了一窝崽子,连血都没见着。
宋天奇没那么娇弱矫情,见个血就会腿软的人,更不会是晕血症患者,只是董子卿这多两眼都得感叹‘这是男人的身体吗’的雪白嫩肉后背,却不合时宜有个巴掌大的血窟窿,真的是吓到人了。
这么大个的血窟窿,没包扎没任何医药处理,就这么套了件衣服居然没让血液渗透到外面,宋天奇真觉得堪称奇迹,但这会儿被吓到的内心压根没空分析这到底是什么丫的奇迹。
巴掌大的血窟窿四周完好的皮肤是一片粉红,血窟窿看过去看不出内脏,有点像血液自己从身体里面涌出来,冲破了皮囊的样子。
宋天奇忍了片刻终于忍不住了,提着胆问道,“董公子,你这……不碍事吧?”不碍事才怪呢,那可是血窟窿啊。
“无碍。”只见董子卿往嘴里塞了一张黄纸符咒,用嘴含了一边,眼镜闭着仿佛念了一段咒语,念完之后睁开双眼从嘴上拿下黄纸符咒,甩手就贴在了血窟窿上。
宋天奇看得那叫一个心惊胆战,特想关心一句,‘疼不?’,但怎么也没把这话说出口,因为这样明知故问的句式特显得脑残既笨拙。董子卿也是血肉之躯怎么可能不疼,只是不说罢了。
“是刚才击退嗜血魇受的伤吗?”宋天奇干巴巴的问了一句。
董子卿那黄纸贴上之后,若无其事的套上了中衣,把刚才脱到一旁的外袍也开始套上了,“不是,不过旧伤而已,过些时日就会好的。”
那鲜红的一片一看就不是旧伤,除非是旧伤再添的新伤,既然人家不愿多说,宋天奇也不会不识相的多嘴。
董子卿套上‘鹤源门’的校服后又恢复日常‘冷漠脸’,宋天奇也不找他打趣儿,看着他的脸就想着央珂,这张俊脸也是独特,别人臭脸,再好看也会因为一板脸显得逊色了很多,而董子卿这张脸倒是没因为他的日常‘冷漠脸’而变得不好看还是怎么地,倒有着别样的感觉,宋天奇形容不来,就有种‘这小哥怎么就这么帅’的感觉。
宋天奇思绪由血窟窿和‘帅小哥’两种之间来回回荡,最后发现,想董子卿‘好不好看’的话题更让他能在过会儿的晚饭中,不至于难以下咽,反而会秀色可餐多了。
然而还没把这个想法进行完整,宋天奇只觉背后一轻,那被人拎起来的熟悉感再次起来,他终于忍受不住,“董二哥,咱有话好好说,别动不动就拎我后颈,好吧?”
董子卿听罢顿了顿,宋天奇趁机松松后颈,把自己的衣领从董子卿的手中抽了出来,先遛在前面,赶紧下去吃饭,生怕董子卿一个反悔又饶有兴趣的来抓他的后领。
鹤源门那些后辈包括董子莘早早的聚到客栈大厅中间的几张桌上,把中间的位置腾了出来,宋天奇张望了一会儿,只见董子莘待在中间那桌旁边留了个空,估计是留给董子卿。之前在小村庄,座位不够,大家勉强的凑了一桌,这家店家晚上没什么人,除了靠门那桌坐了个看不清长相的,披着头发懒散的老人家,也就都是鹤源门的那几个门生了。
董子莘见自家哥哥来了可劲儿的摆手招呼,完全忽视了走在前面的宋天奇,宋天奇见着和董子卿有几分相似,又满脸春光的董家弟弟甚是讨喜,忍不住招呼道,“今儿,实在是麻烦各位了。”拿起桌上一盅酒,抬手举了举,向隔壁桌的鹤源门门生们也敬了敬,“多谢各位鹤源门道友出手相助,又是救我又是招待我的,甚是感激啊,那,这杯我敬你们。”语毕一口闷完,潇洒展空杯。
鹤源门三字一出门口的那位大爷颤了颤手中的筷子,恰巧被宋天奇不小心捕捉到了。
对桌的门生也客气的回了礼纷纷起身又坐下,董子莘也干了半杯很是开心,“兄台不必客气,既然都同称道友了,这点就不必客气了。”
董子莘喜欢热闹,出门办事反而这个弟弟帮衬的多,谁让这个哥哥不善言语,或者说不愿多言语。
宋天奇目光从那个举止很是奇怪的老人家身上移了回来,和董子莘边谈边坐下了,自然而言就坐到了董家兄弟这桌。
鹤源门吃住不讲究,点的餐也因为董子莘在场丰富了不少,宋天奇喝酒喝的津津有味,刚想吃点菜突觉这客栈有点怪怪的,小二站在柜台上算着账,一家客栈连个专门管账的也没有,小二身兼数职恨不得连老板的身份都担在身上,除了门口怪怪的老头,也没其他人,一进门就说三层楼的客栈只剩下四间房,宋天奇怎么想想都觉得哪里怪怪的……
老板是没见着人影,一直以来这家店主事的好像就这个小二,后头厨房也不知道有没有厨师,一点翻炒油炸的声音也没有。
宋天奇拿起筷子在菜上翻了翻,虽说这菜色不算好看,但也不至于难看到没法下咽,只不过普通的菜肴香味传到宋天奇鼻腔内,有一种怪异的熟悉味儿,这味儿有点恶心,再多闻一下总感觉下一刻就要吐出来似的。
宋天奇没忍住把筷子一放,董子莘刚喝了口酒准备动筷子,见宋天奇脸色难看,关心道,“宋兄这是怎么了?”
其他桌已经开吃的几个门生也好奇的看了过来,宋天奇刚想说话,一旁坐着没动的董子卿打断了他,轻语道,“都放下筷子!”
董子卿用的是鹤源门的独计,‘密语术’,凡是鹤派弟子都能听见,但是旁人却听不见的法术,宋天奇的前身‘赵扶阳’也算鹤源门的,自然也能听见了。
董子卿是一行人中的大师兄,一声令下,众人皆乖乖的放下了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