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道长把拐杖甩手插到了腰间,自己走在前面领着宋天奇和董子卿先是绕过客栈通向二楼的楼梯, 楼梯后面有一扇门, 不过一米五的门, 他们几个大男人, 要进去还得弯个腰。董子卿将手附在门框顶上, 让宋天奇先进去,老头子装着驼背老人已然习惯比他们进门自然稍微轻松些,宋天奇跟在老人家走在后面董子卿跟着他。绕过门, 进来了里面就宽敞了很多, 一条过道摆了很多杂乱的桌子上摆满了厨房用具, 锅碗瓢盆什么都有, 却唯独没有生火做饭的灶台。
走在前面的老道长, 突然停住了步子,宋天奇一直四处张望, 没注意前面突然挡住了去路,一没注意, 就碰壁撞了个不稳, 好不容易停下来稳了稳步伐,绕过老道长的身后, 看了看前面被挡去的事物。
三个黑乎乎穿着有些破烂衣服披着头散着头发正围成一圈不知道在干嘛, ‘吱吱吱’的轻喃着什么。宋天奇俯下身, 想听清他们到底在嘀咕什么,也想看清他们围成一圈做什么,然而身子才弯到一半, 突然猛地窜上来一阵味道,腐烂恶臭一瞬间猝不及防蹿入了宋天奇的鼻腔,虽说这味道宋天奇已然闻了将近个把个月早应该习惯才对,但是臭味致人呕吐是怎么也习惯不了的,更何况这么猛地来一下。
宋天奇一个猝不及防被刺激到,没反应过来,转过身去就要去吐,董子卿眼疾手快一把托住宋天奇的腰,给他顺了顺后背。老头子转过头,赶紧给他们做了‘嘘’的手势,意思让他们动静小点儿。
老道长先是后退了两步,把宋天奇和董子卿两人也推了推,直至退到进门的地方环顾了整个大屋子,老道长哈了哈腰,好像尽力让自己与前面三个团成一团的人保持平视,等腰弯到足够低之后,才轻声的说道,“你们好,那个,我们是今日住店的客人,发现你们做得很好吃,前来看看是怎么做出来的不介意吧。”
三个人这会儿仿佛才听到声音,缓缓的抬起看不清面容脏兮兮的脸,三个人不再团在一起而是三开排成一排,姿势还是半蹲着的模样,宋天奇站的不及老道长近但也算看清三个人的模样,这一副刚从地里爬出来的模样竟是这个不知名客栈的‘厨房师傅’?
散开来看也看清了,三人团在中间的那一团团腐肉正被他们放在别致的餐盘中,尽量摆成各种花样,也没能把一团团腐肉变成可人的佳肴,反而让宋天奇看到后想到了那几个鹤源门弟子出去大吐特吐的场景。
三人看了看老道长,仿佛是听懂了老道长是在夸他们,半鞠着身子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老道长口中的道谢。
宋天奇看了这半天的‘哑剧’算是明白了,这‘厨师’虽不和那小二一般活动与常人无异,但是也是当做自己是正常人,觉得自己就是这客栈的厨师,天天干着订单,以为自己做的就是客人能吃的菜肴。
之后他们三人退出‘厨房’,又跟着老道长去了一直被小二说满客的三楼,三楼处灯火辉煌,比一二楼都来得亮堂,居然还传出了嬉戏打闹的声音,这是在一楼二楼都听不见的声音。
老道长礼貌的敲了敲一间声音最大的,仿佛是一对男女住宿的地方,‘来啊来啊,官人你来抓我啊。’这声一出,宋天奇眉头微微一蹙,这突然打扰人家情侣办事怎么也不道德吧。
然而人家老道长压根不顾这些,再去敲了两下,这下屋内,玩得正开心的两人,听到敲门声,男人终于不耐烦的吼了一声,“谁啊!”喊着声音,步子已经跨到门口打开了房门。
老道长客气的哈了哈腰,“不好意思啊,刚才店家让我来问问,你们何时退房?”
男人一下冲得太猛,门一开,站在身后的宋天奇和董子卿很清楚的看清了站在门处的男子,因为嬉戏的太热,除去了外袍只剩下一件中衣,中衣大敞,胸部那一块的白肉一览无余,上面爬满了黑色血管,和楼下那小二手臂上的如出一辙,宋天奇还没震惊完,还在屋内的女子看自家男人还没回来,也跟着来到门前,问了一句,“是谁,什么事儿啊?”
这下宋天奇更吃惊了,那女子穿的有些暴露,只穿了一件单薄襦裙胳膊脖子大腿都露在外面,而那些躯干上也是爬满了骇人的黑色血管。除却脸上神色如同正常人一般,这些人,竟都是凶尸。
凶尸,何为凶尸,便是死去的尸体被法术驱使用来做兵器的事物,没有意识只有杀意。赵扶阳当年在入魔教被教主器重常伴左右,派中就有个使用这等技艺的魔教教徒。赵扶阳当年对此技艺很是好奇,于是请教过两次,没听说过什么凶尸还能有正常人思维的例子。
老道长和两位‘凶尸’客官打了声招呼,二人就又去嬉戏打闹去了。
看来这老道长是早就知道这其中的猫腻,一个满是‘凶尸’的客栈,每个凶尸都有着自己‘使命’,那厨房的腐肉估计也是给三楼的那群‘客人’们实用的,除了这次来了宋天奇和鹤源门这行人,这个诡异的客栈原本也算是不够诡异的。每个‘人’一直都有着各自的步骤过着‘日子’。
老道长给他们领着看了一路,大抵就是告诉他们二人这是一座‘凶尸’客栈。
再次回到一层,宋天奇便把在外面听话吹了一身霜水的几个师兄弟给喊了回来,至少,这不知道名字的客栈暂时还没啥危险。
董子莘先跨进客栈内的,看到了被捆在一边的小二半露着凶尸特征的半只手臂,条件反射的拔起腰间‘无痕’就向小二砍去,小二被吓的屁股尿流,蹬着脚跟往后扑腾,哭喊着饶命。
宋天奇反应还算速度,立马拦下了准备行凶的董子莘。转过头对一直不解释半句的老道长说道,“道长,看也看了,就说说嘛,我们何苦绕弯子呢。”
老道长喝了口酒‘啧’了一声接道,“这事儿,还得从那臭名远扬的终于遭了报应的赵扶阳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