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叶城的空间可用，好多东西都放到了里面, 两个人的车子也就轻便起来。

空间里让叶城最感到惊奇的就是那个能翻转的区域, 他还和游维迎说了这个事儿。

游维迎听完叶城的讲述, 对他说得话产生了兴趣, 让他去问问907那到底是什么。

907用专业术语和叶城解释了半天, 叶大少什么都听不懂，只能鹦鹉学舌，把907的话转述给了游维迎。

游维迎听完一挑眉, 那还真是稀罕玩意儿。

那片区域称为模拟域, 每一块都会根据动物的习性调整里面的温度环境等。

游维迎渐渐有了想法, 他想让907驯化养殖一些野兽, 不过就怕907管不住, 再者他又怕叶城把野兽带进去会有危险。

“不会的啊，”叶城想了想小怪物, “它会保护我的。”

游维迎不放心，今天一大早就跑出去捉了一头半成年的卡噜, 决定先试试。

半成年的卡噜完全直立起来差不多到人胸部, 它体内的好斗凶残因子早就激发起来了，不过又没有像成年卡噜那样锋利的牙齿和利爪, 只能用凶恶的表情和呼噜声吓唬人。

游维迎活捉它费了点功夫, 他把卡噜的嘴塞上了, 又把它的爪子剪了个干净，就怕它伤到叶城。

那只卡噜还不老实，伸爪子要挠人, 可惜只能向叶城显示自己的软爪垫了。

叶城带着卡噜进了界空里。

界空温度高，热得卡噜更加狂躁了，追着叶城想咬他。

907正在忙着清理鸡场的粪便，听到动静回头看，就见那玩意儿总想攻击他主人。

它赶紧启动了防御模式，冲出去把那只卡噜好好修理了一顿。

卡噜这种生物，越教训它它反抗越厉害，从907手里挣脱后它就到处乱跑。

还跑到了养鸡场里，掀翻了好几个鸡窝，吓得那些母鸡惊慌失措，上下扑腾，鸡场一片混乱，飞得全是鸡毛。

907的光屏划了一道平直的红线，它用最快的速度逮住了那只卡噜，调动了电击程序。

那种电压不至于电死生物，但却能电得卡噜生不如死，倒在地上抽搐。

电完以后卡噜半死不活地躺在地上，身子一抽一抽的。

907满意地拎着它出了鸡场，启动程序将鸡场模拟域翻转了，出现了一片还未构建的模拟域，它直接把这东西给扔了进去。

叶城看得一愣楞的，不由地感慨：“你好厉害啊。”

907光屏上跳过蓝色的线，十分愉快，可也只能用机械的声音说道：“谢谢主人的夸赞。”

卡噜缓了好久终于爬起来，它暴躁地用爪子扒拉着地，还没扒拉两下就被907警告地看了一眼，瞬间趴在地上不动了，像只乖巧的大猫。

游维迎把卡噜的习性和生存的环境温度都告诉了叶城。

907听完叶城的话以后就开始构建模拟域了，它向后延展，先拓宽了那片模拟域的空间大小，保证这样的野兽有足够的环境能撒野，又将里面的温度和干燥度调节成了骨兽大陆的模式。

这样的条件卡噜舒服地闭上了眼睛。

唯一不足的就是卡噜没吃的。

环境可以构建，但是它的食物还是得907提供。

就好像放牧区的那些青草是上一代主人播种的，而它保证那些青草一年又一年地生长着。

如果拿空间里的牛羊鸡喂卡噜，其他三个模拟域会失衡，到时候它养得东西都会进这畜生的肚子里。

907有些茫然，主人没有告诉它该怎么给这玩意儿提供食物。

叶城看自己完成了任务，就跑出去和游维迎说了。

游维迎一听907能保证叶城的安全，就让他把那只卡噜弄出来，把那玩意儿放生了。

没办法，吃又没法儿吃，养着还得喂它吃肉，到最后还养不熟。

游维迎准备有空去林子里抱几头吃草而生但是长大后也十分凶悍的野兽养着。

时间晃晃悠悠到了下午，叶城看了眼天色，道：“爷爷怎么还没回来？”

游维迎皱了眉，早上他和游远一起出得门，他快到中午就回来的，吃了饭和叶城折腾了这么久已经快傍晚了，可爷爷还是不见人影。

欢欢看爷爷没回来，也时不时过来问两声。

游维迎担心爷爷出事儿，都准备去镇上看看了，可就有人登门送口信了，说他在镇上歇一夜，明天再回。

游维迎这才松了口气，和人道了谢。

第二天一大早游维迎还在准备早饭，就听见外面有急促的拍门声。

他一开门就看见游江满头大汗地站在门口，看到来人他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游江气喘吁吁地说：“爷爷……爷爷他出事儿了，昨晚他起床不小心磕了头，出了好多血，到现在还没醒。我爹让你随我去看看。”

游维迎沉默了两秒，赶紧回房跟睡得晕晕乎乎的叶城交代了些什么，就随着游江去了镇上。

游维迎面上看起来还很冷静，其实恐慌早就爬上了他的心头。

爷爷本来就受过伤，愈合能力比不上别人，现在又伤了脑袋，自愈能力怕是丧失了，那伤口该怎么处理？

游维迎去了游方家，刚进院子就听见孩子的哭闹声。

一进门他就看见游方抱着孩子守在床边。

游方本来就担心他爹的伤势，这小孩哭得他心烦意乱，可除了拍小孩背他根本不知道怎么让小孩止啼。

游江赶紧进去把孩子接了过来，抱着孩子出去哄去了。

游维迎进了门，象征性地叫了游方一声。

游方也不在意游维迎冷冰冰的态度，相反还十分愧疚，他爹住自个儿家这些年了也没说磕到脑袋，就在他家住了一夜就成这个样子了，说实话他自己都想给自己一巴掌。

这孩子从小养在他爹身边，心里恼他也是应该的。

“维迎……”游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好侧过身子让他过来看看人。

游维迎走到床边蹲下身，游远这会儿闭着眼睛，脸色苍白，脑袋上还缠了好几圈儿纱布，看起来十分憔悴。

游方说：“伤口包扎了，心跳呼吸都还正常，就是醒不过来，我托人去请大夫来看了，大夫说就是得等，等人醒过来了就不没事了，没有性命之忧。”

这里的大夫很少，平时有个什么伤，自己就能好，找大夫无非是开点药。

“伤得哪儿？”游维迎声音里还带着冷意。

他不相信爷爷是不小心磕得头，即便不小心绊倒磕的，怎么可能磕成重伤。

“后脑，出了一大滩血，就磕得那边的桌子。”游方说着指了指左面方方正正的桌子，那里的桌角十分尖锐。

游维迎看了过去，桌角桌腿上发黑的血迹让人看得心惊。

地那么平怎么可能会绊倒？退一万步讲，真得是绊倒怎么会磕到后脑，没被人推，一般人很少会向后倒，要磕也磕得是前额。

“游河呢？”

游方没料到他会问了，一头雾水地说：“他昨天一大早就走了，去看他娘了，这会儿估计还没到。”

游维迎转头看向他，眼神儿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狠戾。

游方被他的目光震了一下，不明白他这是怎么了。

游维迎沉默地守在游远身边，寸步不离。

游方看他这样叹了口气，把门关上出去了。

游维迎等他走了以后才伸手检查了一下游远的身体，没有明显的伤痕。

他起身到了那个桌子边，那桌子正好靠着窗户，窗沿上有一道特别浅的鞋印……

中午吃饭的时候，游维迎也没出去，只是陪着游远。

游方只能给他送了点饭菜进去。

下午看孩子的夫妻终于到了，游方忙前忙后招待他们。

那对夫妻看了孩子，觉得小孩长得讨喜还乖巧，十分满意，想带着孩子回去。

游方也没拦着，他现在更忧心他爹的伤。

夫妻俩还挺和善的，看游方脸色不太好，以为他是舍不得孩子，就说：“你要想看这孩子就去看，我们不拦着。”

“嗯好，谢谢。”

他送那两人走远，松了口气，他妹拜托他办的事儿，他这也算完成了。

老人还是没醒过来，游维迎想到家里还有两个人，知道自己不能总在这里守着。

可他不敢走，怕一走爷爷又会有危险，他想把爷爷带回家。

游方赶紧拦住他，“爹这还伤着，你这把他搬来搬去的，而且天气还这么冷，你这不是折腾他吗？”

可游维迎态度很坚决，根本没得商量。

游方气恼，“你这孩子！”

游维迎在镇上租了一辆舒服的大车，不是他们平时的光车板，车上有个车棚，里面的位子挺大的，够一个人躺了。

游方看拦不住他，只好抱了好几床被子把车里铺得软软的。

三人轻手轻脚把老人搬上了车。

游维迎坐在车里给老人裹得紧紧的，游方赶车，也不敢太快，生怕路途颠簸，颠到了老人。

游维迎一走，叶城也赶紧起床了，游维迎只是说让他在家待着，照顾好欢欢，其他一概没提。

可看对方走得那么急，肯定是出事儿了。

欢欢起床以后就问着哥哥和爷爷去哪儿了，叶城只好说他们去镇上了，下午就回来。

等到傍晚，他才看见游方赶着车来了他们家。

游方扬声叫他，“过来帮下忙。”

叶城怔怔地看着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游维迎从里面掀开帘子，对着叶城招了下手，叶城二话不说赶紧过去了。

他过去一看才发现老人躺在车里，登时懵了，他张了张口想问游维迎，可看到对方紧抿的嘴角就不忍问他些什么了。

他们将老人搬回了房间，游维迎轻轻把老人放到床上。

游方想留下来照顾他爹，可却被游维迎拒绝了。

“您回去吧，不用担心，我会照顾好爷爷。”

游方察觉到游维迎对他很冷淡，像是在疏远他，一时间拿不准这孩子的意思了。

没照顾好他爹是他失责，可这孩子不是不明事理的人，怎么会迁怒至此？

“那我明天再来看。”游方不好再逗留。

“您慢走。”游维迎将人送出了门，关上门一回头便看见游欢欢站在院子里，模样怯怯的。

游维迎朝她扯了个笑，“干嘛呢？回屋待着，外面冷。”

“哥，爷爷怎么了？”游欢欢小脸上满是害怕。

游维迎走过去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安抚她，“受了点伤，没事的。”

游欢欢一直很相信她哥，既然哥哥说没事，那就是没事。

“我想去看看爷爷，可以吗？我会很轻的，不会吵到爷爷的。”

“去吧。”

叶城一直在屋里守着，看着欢欢进来才出去。

他看游维迎一动不动地站在院子里，走到他身边犹豫了下才问：“爷爷的伤严重吗？”

游维迎摇摇头，他不知道。

叶城见他脸色阴沉，伸手拉住他的手，安慰他：“不会有事的，明天爷爷就醒了。”

游维迎反握了下叶城的手，没多说。

还真让叶城说着了，第二天游远真得醒了。

叶城惊喜地叫来游维迎，可还没等他们开心，两人就发现老人有些不对劲儿。

老人眼神儿清明，可就是说不出来话，抬胳膊时也颤颤巍巍，刚举了下就如同脱力一般，手又重重地落了回去。

游远错愕地瞪着自己的手，他动了动想起身，可四肢根本不受他控制，僵直，使不上力气。

叶城呆呆地看着，不明白怎么会这样。

游维迎的心一点点下沉，他知道游远是伤了神经了。

游远一遍又一遍使劲，累得满头大汗就是没办法从床上起来，连抬身子都很困难。

游维迎上前一步按住他，哑声说道：“您别这样，别着急。您脑袋上的伤还没好，得再养两天，到时候痊愈了就好了。”

游远不是傻子，他用几乎绝望的眼神儿看着游维迎。

游维迎瞥过脸，几乎要被游远那种眼神儿压垮了。

他一直知道游远是个骄傲的人，当年入林围让他变成了废人，游远受得打击很大，可当时他还得照顾他们，游远连颓废都来不及颓废，就开始不停地忙碌了。

游远张了张嘴，却只能发出几个含糊的音节。

“叶城，你先出去。”游维迎声音很轻，像是怕扰了谁。

叶城看到老人再三挣扎要起身却徒劳无功，蓦地鼻子有些发酸。

他不忍看下去，转身跑了出去。

“您……被人暗算了吗？”游维迎心里很清楚老人是被谁伤的，他想要的是游远的态度。

游远一顿，刹那间眼里满是悲凉，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不肯点头。

游维迎气得手在发颤，他一字一顿地说：“您还真是仁慈。”

游维迎也知道自己不该这个时候刺激游远，他生生压住体内的暴戾，蹲在游远身边，伸手轻轻给游远按摩着胳膊。

游方来了，知道他爹现在只能瘫在床上时，眼眶都红了，他没想到这事儿会变成这样，要是他没有留他爹就好了……怎么会这样？

游远现在这个样子，游维迎只能把进城的事儿搁置，他连捕猎都没时间去了，每天和叶城在家里照顾着老人。

游远的胳膊渐渐得还能使上力，现在举手什么的都还能做，可两条腿就是一点知觉没有。

入夜，游远一直没有睡着。

平日里游维迎和叶城总会在旁边守着他，怕他夜里想要什么没人应。

不过游远夜里很少会让他们做什么，就坚持让他们回去休息，刚开始游维迎不听，可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坚持着，游维迎只好离开了。

外面的风很大。

游远用力一翻身，自己就滚落在地上，他撑着胳膊艰难地往外爬行。

他衣衫单薄，嘴唇被冻得发紫，一直在哆嗦。

游远这些日子过得很痛苦，如今他连起身小解都得让人伺候着，看到家里人全都围着他转，他只能转出没事的样子，对着他们笑。

可内心的痛苦简直要把他淹没了，他怎么可以这么活着……

活着是拖累，那还不如不活。

他艰难地开了房门，刚爬出去就被呼啸的风给吞没了。

他胳膊冻得没什么知觉了，已经使不上力气了，可他还是挣扎着往前爬着。

即便死，他也不想让他们看见自己的尸体。

他要走得远远的……

游维迎根本睡不着，他一直担心着老人，最后实在忍不住起了身，刚开门就看见院子里有个人在艰难爬行着。

游维迎的大脑嗡得一声简直像充血了，他心跳有一瞬的停止。

下一秒他就听到自己的嘶吼声：“您究竟要干嘛！”

叶城被吓醒了，急急忙忙跑了出来，看到院子里的情景惊呆了。

游远脱力地趴在地上，眼泪流出来都是凉的。

游维迎赶紧把他抱回了房间，叶城没跟过去，跑到厨房手忙脚乱地烧热水。

烧好了水，叶城赶紧装了好几袋子的热水，袋子是游维迎用兽皮缝的，平时可以拿来暖手。

他让游维迎把那些塞进老人的被窝里了。

好在发现的及时，游远没有死成。

游维迎双目赤红，看起来很是狼狈。

叶城可以哭，欢欢可以哭，他呢？他所有的哭喊只能藏在心里。

他看着老人，眼神儿悲怆，他怎么可能不了解游远的痛苦，可他就是个自私的人，游远痛苦也得活，不然往后的日子里最痛苦的人会是他……

游远这次没死成，就更没机会自杀了。

游维迎根本不给他独处的机会。

游欢欢知道爷爷想抛弃他们，偷偷地哭了一场，哭完擦干眼泪跑去给她爷爷捏着大腿。

她跪在爷爷床边小声说：“哥说多按按就会好的。”

听到小姑娘这么说，游远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他闭上眼睛把眼泪忍了回去。

游欢欢看到老人闭上眼睛以为自己说得话让他难受了，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游远动了动手指，摸了摸小姑娘的头，用含糊不清的话说：“欢欢乖。”

“啪”一大滴眼泪落在了游远的手上，凉凉的。

游欢欢哽咽着说：“您为什么不想要我们了？您想丢下我和哥哥，您不要我们了……”

游远看着小姑娘哭得不能自已，他想到自己要是死了小姑娘怕是会哭得更凶。

游远豁然间想通了，他一直认为活着是拖累，可他要是自杀了就会在家人心上留下伤疤，一道永远不会痊愈，总是隐隐发痛的疤……

游维迎也感觉到老人最近的变化，前段日子游远笑不过是做给他们看的，现在看着是真得高兴。

他悬着的心渐渐放了下去。

他一直没忘找游河，他托山石帮他留意着，只要游河一出现就把消息告诉他。

距离游远被袭击约摸过了一个月，山石送来了游维迎一直想要的消息。

游河在雪原上出现了。

游河打伤了游远，拿着柳氏卖游欢欢的钱四处游荡。

他一直抱着死老头已经死了的想法，等了这么一个月他觉得该平息的都平息了，心痒痒就想回来看看。

他觉得自己做得很好，毕竟他前一天就走了，老头怎么也不可能是他动手杀得……

没有人会怀疑他，那只不过是个意外。

他准备夜里偷偷地回去。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行走在雪原上，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被人盯上了……

叶城醒来发现身边空了，他放轻动作，前后院找了好久就是没看见游维迎。

他心跳得砰砰的，游维迎去哪儿了？大半夜的他能去哪儿？叶城呆呆地坐在门槛上抱膝一动不动地看着院门。

不知道等了多久，他终于听到了开院门的声音，他立马站起了身。

游维迎进了院子一转身，就看见叶城那张惊慌失措的脸。

叶城眼里的害怕让他心被扎了一下，他撇过脸，不敢让叶城看他……

叶城吓呆了，游维迎的衣襟脸上沾满了鲜血，连头发都没幸免，他眼神儿疲倦，看起来很是狼狈。

游维迎背对着叶城站着，他痛苦地闭上眼睛，他真得好累……

在这么野蛮的地方活了这么些年了，他一直控制着自己，哪怕没有法，他心中有就行了。

可他高估自己了，他内心的暴虐根本不受自己的控制，见了血他就红了眼。

他清楚地记得他拿刀贯穿游河脑壳的那一幕，血腥而又残忍。

如今的他该怎么回去？他杀人了，他早就不能活在那样的社会了……

游维迎慢慢坐在台阶上，他不敢看叶城。

叶城像是回过神儿来，他急急忙忙跑到了厨房倒了一盆的热水，拿了毛巾，跌跌撞撞跑到了游维迎面前。

他蹲在地上拧毛巾，手抖得不像话，他拿着热的毛巾在游维迎的脸上胡乱地擦着。

游维迎一把握住他的手，眼神儿复杂，让叶城看得心里难受。

叶城站起身一把将游维迎抱在了怀里。

他眼泪涌了出来，可他也不敢哭出声，只能压着声音哽咽着问：“游维迎你怎么了啊？”

游维迎闭上眼睛头抵着他的小腹，轻声问：“叶城，我这样可怕吗？”

叶城狠狠地摇头，用力抱住他。

游维迎苦笑，喃喃：“那就好，那就好……”

……

游方看游河在他母亲那儿待了很久了也没回来，只好去接人了，可去了才发现游河根本就没去他娘那里。

游方不明白自己儿子去了哪里，他到处都找了就是找不见游河踪影。

他精神郁郁去看游远，中途和游远说了这一茬儿，可他发现自己一提大儿子的名字他爹就闭上眼睛，一副不愿意听的模样。

游方不明白哪儿出错了。

游维迎刚好进门，听到他大伯的话，他一顿，怔怔地看着那男人宽厚的背。

他杀了游河，他已经没资格叫游方一声大伯了。

“你别找了，他死了。”

有些事他不说，谁都不会知道，可他做不到，让他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他真得……做不到。

他杀了游河，可游方却还像一个长辈一样对他，这让他觉得自己像个卑鄙小人，他自己都作呕自己。

人是他杀的，罪责应该由他受。他可以欺瞒别人，但是欺瞒不了自己。

游方震惊地回头看他，“你说什么？

游远闭着的眼睛也睁开了，他看向游维迎，心如刀割，为了他他孙子竟然杀了自己的兄弟……

游维迎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重复道：“他死了。”

游方看了看他，又回头看了看床上的游远，像是想明白了。

一时间眼眶都红了，他像头发怒的野兽。

他颤着声音问：“你杀了他？”

游维迎没有否认。

游方目眦尽裂，冲上去直接捏住了游维迎的脖子，他怒吼：“我杀了你！”

游维迎没有反抗。

游远拼命从床上滚了下来。

游方听到动静，“爹！”他立马松了手回去扶游远。

游远用悲凉的目光看着他，游方崩溃地哭了出来。

他该怎么办？他儿子居然要杀他父亲，他侄子杀了他儿子！他怎么就和父亲侄子成了仇人呢？

游方将游远抱回了床上，跪在地上给他狠狠磕了两个头。

那么强壮的男人这会儿已经哭得像个孩子，他语无伦次地说：“爹，我求你们走吧……我会控制不住的，小河是我孩子，他再畜生他也是我孩子！我不知道怎么办了……让维迎带着你们走吧……我怕有一天会忍不住掐死他……”

游方磕得脑门发红，直到游远点了点头，他才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冲了出去，从头到尾他都没敢看游维迎一眼。

……

游维迎买了一辆大车，把里面铺得软软的，让老人躺着舒服些。

家里能带的东西，叶城全塞到了空间里。

游维迎把欢欢抱上车，让她陪着爷爷。

叶城看他把院门落上锁，走了过来。

游维迎带着他们，行走在茫茫雪原上，距离家的方向的越来越远……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卷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