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茂同学的诰命之路, 女强、女强、女强! 虽然李家里面李芙等人一直关注的是齐王的婚事, 对太子的婚事好像好不关注,那也是因为太子的婚事是李芙等人想都不敢想的,而齐王的婚事因为有安夫人和安贵妃娘家这层关系在, 还能稍微想一想。
但是对于整个大秦来说, 太子可是储君, 且一直风评很好,虽然没有齐王那么受皇上的宠爱,但是皇上也从来没有给过他什么难堪,父子之间关系还是比较融洽的。这样的一个人, 未来即位的可能性极大, 而他的婚事自然事关重大, 万众瞩目。
相比较而言, 齐王的婚事都要往后靠了。不过皇上年纪渐渐大了, 独宠安贵妃,对齐王这个儿子也是十分溺爱, 也不能排除日后生出心思将皇位传给齐王的可能性, 因此很多人还是想着到安贵妃和齐王那里烧一烧香,特别是在太子那边凑不上去的人,希望能事情有个反转,而自己也能有了一份从龙之功, 日后在新朝上独享荣华富贵,所以愿意将女儿嫁给齐王的也不少。
太子分位比齐王高上那么一些,自然是紧着他的婚事先来, 让人惊讶的是他仅仅选了一位正妃和一位侧妃就没有了,正妃选的是众望所归的张相之女张凌灵,侧妃则是一位名不见经传的女子丁景晴。
在侧妃人选出来之后,大家纷纷打探丁景晴是何许人也,后来才从大家口中露出来,她乃是翰林院编修丁大人的嫡幼女,自幼并未有任何才名远扬,也并未有任何国人的美貌,大家对这个结果都疑惑不已。
不过结局已定,大家都没有什么好置喙的,只能羡慕丁氏女上辈子烧了高香了,并不敢说皇家有什么不是。只能深恨太子怎么这么不近女色,挑了两个就不挑了,名额这么少让其他人怎么活嘛!
齐王与太子可就是不同的风格了,他一口气选了六个女子,一个正妃,乃是将军蒋通威的嫡女蒋真真,这个选择一出来简直是让大家跌破眼镜,蒋通威虽是将军,可是在军队中也没有太多的实权,他的女儿更是出了名的刁蛮,舞枪弄棒无一不精,传说经常殴打奴仆,为人狠厉,却是仿佛烫手的山芋,在京城中怕是无人敢娶。怎么一夜之间就变天了,她居然做了齐王妃?
这还不是最让人惊讶的,齐王两个侧妃的人选也颇让人费解,一个是安贵妃的侄女安淑慧,这可是个庶女啊!好好的安贵妃怎么了?放着嫡女安淑荣不挑,挑了个庶女做齐王侧妃?另一个更是让人看不懂,乃是户部侍郎董大家的嫡女董梅香,这个董梅香出了名的爱为难庶女,这次又和一个庶女平起平坐,一同封了庶妃,齐王府内鸡飞狗跳的日子已经可以预见了。
另外齐王还选了三个女子做庶妃,都是对外颇因美貌而闻名的庶女们,大家也就不太关注。
不过这样一套组合拳下来,大家都蒙了,不知道安贵妃娘娘和齐王殿下这是个什么思路啊?难道把自家后院弄得吵吵闹闹像个菜市场一样很好玩么?就算是想要凭借着婚事拉拢一些大臣,可是尽找些庶女有什么用呢?谁家位高权重的大人们还在乎自己几个庶女的死活?
李芙听到消息后庆幸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还好自己平日里没有经常跟着安夫人出门去交际,若是也将自己的美貌之名传扬开来,由此做了齐王的庶妃才是惨呢,那六个人从上到下都是不好相与的,自己这样便是入了齐王府也是个炮灰。
想到自己竟然能嫁给一个家世较好的嫡子,李芙心里就美滋滋的,高高兴兴地绣着自己的嫁衣,时不时与李茂玩闹,整个人甚至都柔和起来了,完全没有了以前的戾气和尖锐。
李茂对此感受颇深,李芙以前给她最大的感觉就是“尖锐”“有怨气”,说出来的话都不好听,像长了刺一样,你那里不舒服她就偏要刺哪里,弄得你简直不想和她说话,便是李茂因为她是自己嫡亲的姐姐不得不硬着头皮和她刷好感度,心中也是有些不愿意亲近她的。
可是现在,她就连说话的语气都柔和多了,也不再话中带刺,起码能正常交流了。于是李茂狠狠地粘着她,与她好好相处、狠刷了一把好感度,姐妹俩的感情迅速飙升,真正变成无话不谈的同胞姐妹了。
同时,柳姨娘与李芙同安夫人的关系也缓和了很多,现在柳姨娘每天去给安夫人请安立规矩都是真心实意的了,她唯一的敌人只剩下了那个弱不禁风的林姨娘。
只是安夫人最近正忙着李芮、李芙定亲的事情,也没有好好与她们亲近,只还是像之前一样与她们保持着淡淡的距离。
在齐王正妃、侧妃、庶妃人选出来的时候,安夫人狠狠松了一口气,对赖嬷嬷说道:“赖嬷嬷,齐王府就是个虎狼窝,我这样拦着芙儿入府却是救了她,免得她年纪轻轻就在里面陨落,是也不是?”
赖嬷嬷自然是知道安夫人心中对于自己挡了李芙的青云路也是存着一丝愧疚的,便应和她道:“夫人说得极是,真真说起来,夫人给二小姐的这门才是真正的好婚事呢,就算是天皇老子来也说不出夫人您半个不字。”
安夫人笑了,也消解了眉间的一丝郁色,越发开朗了起来。
只是李芮却有些忧郁,特别是在听说张相的儿子娶了一位翰林院清贵阮大人的女儿阮小琴之后,就更加忧郁了。她甚至跑到安夫人那里去问道:“母亲,你以前和我分析得不对啊,淑荣姐姐的婚事怎么还一直都没有着落呢?你不是说她才是最后的得利人,一定会寻到一门更好的婚事的吗?怎么大家都定下来了,却独独把她忘了?她比我大一岁,今年已经十六了,再不定亲,岂不是耽误了?”
安夫人皱眉,但是还是坚定地说道:“芮儿,为娘说得没错,安贵妃和齐王确实不可能在瞒着安夫人这个女主人的情况下实施各种计划,现在的情形一定是安夫人和安淑荣想要的结果,但是我却是不知道为何安淑荣没有与张子玉订婚,或许,她本身就志不在张子玉?有着其他的谋算?”
李芮却不赞同,说道:“不可能,放眼整个大秦,还有谁比张子玉更配淑荣姐姐?她还能有什么更好的选择?”忽而李芮灵光一闪,却是说道:“是不是张凌灵因为淑荣姐姐曾经想要去选太子妃而怀恨在心,不想看到淑荣姐姐嫁进张家,才从中做梗,坏了张子玉和淑荣姐姐的婚事?”
安夫人皱眉沉思了一会儿,才摇头说道:“不可能,张凌灵一个要出嫁的女儿,即便会成为太子妃,也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影响力,必是其他原因。”不过她笑着抚平了自己女儿的眉,说道:“乖女儿,各人自有各人的缘法,你别操心这么多别人的事儿了,赶紧绣嫁妆才是正经事儿呢!你看你芙儿妹妹都绣了多少了,你呢?”
李芮闻言却也不操心安淑荣的事情了,含羞带怯地径自回去绣嫁妆了。
其余人家的婚事尘埃落定之后,李府众人也不关心,听过知道个结果就算了,只是专心准备自己家的婚事,不多时,申家和刘家先后送来了聘礼。
申家因为是侯府,级别比较高,送来的聘礼也很名贵,足足六十四抬的聘礼,让安夫人和李芮很满意。让人没有想到的是,刘家送来的聘礼竟然也很名贵值钱。
虽然刘家因为没有爵位,无法送六十四抬嫁妆的闺阁,只能送了三十二抬的聘礼,但是架不住他们家有钱啊!于是在聘礼中十足十地压了很多金银珠宝、玉器古玩,甚至还有一盆珍贵的海中红珊瑚,论起价值来一点儿也不比李芮六十四抬的嫁妆少!
柳姨娘和李芙自然是欢喜不已,柳姨娘甚至还怯生生地再次问了安夫人一句:“夫人,这么多聘礼,真的都要给芙儿做嫁妆,再跟着她嫁到刘家去?”
安夫人不在乎那些银钱,自然也不会出尔反尔,微笑着点了点头,更是把柳姨娘喜得几天都睡不着觉,觉得自己的女儿真真是掉进了一个福窝里了。
聘礼下了之后,却是还要等待很长的一段时间才会正式成亲了,一般都会在半年以上,否则显得两家人结亲太急迫了。
同时,安夫人也想多留自己的女儿李芮在家中一年,来年开春之后,已经同李亦珏定了亲的儿媳妇儿就要进门了,她自然希望女儿能在出嫁前与自己的大嫂好好相处一段时间,加深感情。
说句不好听的,她这个做母亲的管不了女儿一辈子,这个李府日后怎么样还是儿媳妇儿说了算,女儿若是与儿媳妇儿离了心,日后可就难以靠到娘家了。
李芮不嫁,长幼有序,李芙自然也只能等着,虽然刘家那边已经迫不及待了,但是安夫人觉得让他们等等也不是一件坏事,可能不让他们轻贱了李家的女儿,哪怕是庶女也不行,一切都要按照规矩来。
说起苏娘子,也是一个苦命人。她本名素娘,但是小小年纪就被人贩子拐了,急不得自己的父母亲人和家乡,甚至连自己的姓都记不住了,只知道自己叫做素娘,辗转间就被卖到了京城的人牙子手中。
说起来也是她和柳絮有些缘分,那一年柳絮刚刚怀了身孕,又正是受宠的时候,李孝泉便开了口要提一提她的位份,给她一个姨娘的身份,也准备挑个小丫头来伺候她。
柳絮却是有些小聪明的,同时在安西侯府之中,见过了很多,也听自己的父母说了很多主子仆人之间的龌蹉手段,便将自己肚子里那块肉看得如珠似宝,说什么也不愿意让安夫人安排的小丫鬟近了自己的身。
哭闹几次之后,李孝泉便开口给了柳絮恩典,让她自己找人牙子去买上一个伺候她的丫鬟,柳絮便让她娘亲给她搭线,选中了素娘这么一个人。
对于柳絮这种生在侯府中的家生子,最是明白大家族中奴仆们之间盘根错节的关系,知道家人的拖累,所以,为了选一个会一直忠心于她,没有弱点的奴婢,她首先就往那些没有家庭拖累的人里面选。
虽然很多人都是被父母卖了死契给人牙子的,但是只要她的生身父母活着,难保日后会不会有一天出什么事情又找回来,都不是柳絮心中的最佳选择。所以素娘这样连家乡、爹娘都忘记了孩子便凸显了出来,再加上柳絮看着素娘懂事明白,也不算太机灵,长得也不算太出挑,便挑中了素娘。
对于素娘来说,能够卖身给柳絮这样的主子简直是磕头碰到天了。与她一同被拐来的女孩子里面,有些长得漂亮的早早就流落了风尘,日子罪苦不过,像她这样留下来迟迟卖不出去空耗年龄的,也是吃不饱穿不暖。现在她总算是被卖出去了,买家柳絮这个主人不但给她吃饱穿暖,也不然她做什么粗使的活计,让她简直觉得一下子就从地狱到了天堂,对柳絮那是十分的感恩戴德。
对于柳絮,院子里那些粗使的活计用用安夫人的人也没有什么关系,反正也不可能把自己的院子防得铁桶一般,必然是会有安夫人的眼线的。但是她屋里伺候的丫鬟必须的是信得过的自己人,因此,她挑中了素娘,还对素娘很好,拉拢于她。她们主仆二人一个有亲一个有义,感情那是与日俱增,这么十五年来都没有变过。
转眼间,柳絮生的第一个儿子都已经满了十五岁了,素娘也嫁了外院中李孝泉得用的下人苏培,苏培管着的马车房虽然不是李府中最紧要之处,但是消息十分灵通,想要传递个什么消息也是十分的方便。
再加上苏培的父亲苏盛乃是李府的大管事,他的娘是李孝泉的奶娘,是跟着李孝泉的老人,也是李孝泉分府之后跟着李孝泉放出来的家生子,在李府之中十分有权势,素娘的日子过得很不错。
除了柳絮还在唤她素娘,其余的人都要称她一声“苏娘子”。
所以,柳絮可以依靠她那被安西侯府还拿捏在手中的娘家人打探安西侯府的消息,也可以依靠得用的丫鬟素娘和苏家的关系打听府内外的各种消息,再加上她以前一直得宠,也无怪乎会养成跋扈的脾气了。
她的确有那个“恃宠而骄”的资本。
苏培听了自己妻子的话,之后,眯了眯眼说道:“打探清楚这些事情,起码得需要十两银子,我先去帮柳姨娘打探,等到消息回来之后你好好和她说,说不得能多得些赏银呢。”
素娘却对他一瞪眼,说道:“我还不知道你?林姨娘家中是个什么情况最是好打听不过了,又不是让你去探听什么阴私?都是些茶馆里面都能查探出来的消息,我最多给你三两银子。你要是不愿意,明儿我就到二门马房里面去找赶车的王顺儿,五百个大钱就能给我办得妥妥当当!”
苏培听了素娘的话以后急了眼了,立马站起来,走到素娘身边笑呵呵地扶着她的肩膀说道:“别介啊,我一定能把事情给你做得漂漂亮亮的,怎么能便宜了别人呢?放心!我今天就出去,明天一早就让你带着消息进二门!”说完之后就笑嘻嘻地往素娘怀里掏银子去了。
素娘站起来使劲儿将苏培推开,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小块五两的小银锭,拿起剪子就准备绞银子。
苏培在一旁看着可心疼了,说道:“哎哎,你这妇人怎么见识这么短啊?主子都给你五两的银锭了,难不成你还要还二两回去给她?绞什么绞,都给我不就成了?”
素娘可不管他在一旁的叨叨,坚定地一剪子下去剪掉二两左右的银角子,才把剩下的拿给苏培,对他说道:“柳姨娘可是我的大恩人,我可不能昧下她的银子。”素娘很清楚,她在李家的立身之本就是柳姨娘的信任,别的都是靠不住的,若是有一天失了柳姨娘的信任,那么她就什么都不是了。
苏培不屑地撇撇嘴,但是却也不敢与素娘争论,更不敢在素娘面前说什么怪话,他可是知道自己的妻子虽然柔柔弱弱的,可是一遇到和柳姨娘的事情,就立马变成护食的母狗,咬起人来可疼了。
苏培拿了素娘手中的三两银子,其他事情他才不想管呢,高高兴兴出门去了。
素娘也知道苏培出门去肯定会把三两银子花得一分不剩地回家,也知道苏培去喝酒肯定不止和一些相处得来的男子,肯定会喝些花酒,说不得在府外还姘着什么人,但是她也不想管、不愿管了。
心不是一天凉的,但是心若是凉了,就再也捂不热了。素娘知道,自己只给苏培生了一个女儿就再无所出,早就被苏家上上下下视为“罪人”了,若不是因为自己在柳姨娘那里还有些地位,说不得会被苏家的人怎么磋磨呢。
即便是这样,柳姨娘难免有人老色衰的一天,她早晚会被苏培和苏家的人赶出去的,所以她早就知道她是不可能在苏家养老的。她现在的心愿就是给自己的女儿谋一个好一点儿的出路,然后一辈子跟在柳姨娘面前伺候她,老来与她做个伴儿,也算是全了主仆情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