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调查

一段时间之后,念天要求韦思伟安排自己做了一个全面检查,他感觉自己身体状态恢复的差不多了,在确定自己的身体不会陷入突然崩溃之后,他拒绝了韦思伟让他继续留在医院疗养的要求,搬回家和父母一起住了一个月。期间,韦思伟回去过几次,他能明显感觉到父母对于韦思伟的疼爱,那种爱是发自内心的长辈对于小辈的疼爱,而不单单是孙子给他们带来了无限的荣耀,这种爱甚至超过了他们对于念天的爱,虽然这个儿子才是他们带大,而且中间分离了二十年。当然这二十年时间里,大部分时间是小思伟填补了念天离开的空白。之后,根据念天在医院时的要求,他进入了念天集团,身份是顾问,可以参与集团重大事项讨论。

念天有自己的目的,但他不能表现出来,复活后的这两年,他了解了太多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尤其是罗东方为他描述的一个个黑幕,以及用眼神、动作直至语言告诉他注意掩饰、不要轻举妄动的教训,让他的心智在这两年得到了迅速提高。进入集团后,他以熟悉业务为由对集团业务进行了全面的了解,韦思伟并未对他进行设防,其他人知道他的身份,也对他的要求尽量满足,念天觉得自己信息梳理的还是比较全面系统,他理出了念天集团和世界各大利益集团之间的业务往来,没有发现异常,更没有发现集团有从事任何反人类的行为,相反,却发现集团对于慈善事业、消除贫困和疾病等有着巨大的投入和突出的贡献,正是这些做法让念天集团和韦思伟声誉日隆。莫非罗东方的确是神经过敏?

韦思伟经常会出席一些比较重要的国际会议,与一些国际财团进行私下会谈,为免除不必要的麻烦,这些场合韦念天一般不会参加,但从韦思伟谈判后的执行情况来看,这些谈判应该多是围绕集团业务展开,主要是促进业务在世界范围内推进。但慢慢的,念天还是感觉到了这个圈子对世界的影响力,他们可以影响甚至左右一国的决策,至于有没有间接的挑起战争或者加剧世界的不公,念天深入不到他们谈判的核心领域,没法做出判断。

念天是自由的,并没有因为担任了集团的顾问而必须将自己拴在单位,他享受着政府特殊津贴,理疗食宿出行韦思伟都有安排。他想去和林琳谈谈,这个他此生唯一的恋人,虽然两人之间有了儿子,但他知道,他们并没有太亲密的关系,而且,现在两人之间独处时的尴尬远大过温情。

他还是去了林琳那里,林琳对他的到来有些诧异,又有些局促,她也是很难适应二人目前这种尴尬的关系。念天走得近了些,她条件反射般的后退了一步,而后看着念天,不由得笑了,这一笑令局面缓和了许多,两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在客厅里,两人面对面的坐下,林琳问道:“有事吗?”

念天没有油嘴滑舌,他在渐渐适应自己已经四十多岁的现实:“没什么事情,恢复以后还没到你这里来看看。最近在思伟的企业里帮忙,没太多事情,就想来和你聊聊天。”

“嗯,你在医院的时候我去的也少了,现在我很少出门。你身体最近感觉怎么样?”

“集团的医生医术很好,多亏了思伟,西美利亚那边治疗了一年总是反复,在这里半年多的时间,感觉完全康复了。”说到这里,念天忽然沉默了,他想到一个问题,罗东方代表本国政府和西美利亚交涉了数次,都没能将自己要回,西美利亚方面每次都以需要康复、不宜移动为由拒绝将自己交出,为什么儿子出面却能这么迅速的将问题解决?仅仅是因为他提出了自然疗法的理念?但印象中罗东方带去的随队医生也提出过这个理念,还不是被西方人员当场否决?还是韦思伟出现的时机比较恰当?其时正是自己病情反复、难以治愈的时刻?他的提议得到了西美利亚方面多数人的附议却是他亲眼看到的,当时自己病重没觉得什么,现在想来的确有些不可思议,还是韦思伟根本就是提前活动了?或者他们相互之间有默契,已经结成利益集团?这样看,自己的儿子的确不简单。

见他不说话,林琳问道:“怎么了?”

“哦,没什么,忽然想到一件事情,罗东方曾经告诉过我,说思伟四岁的时候遭遇过一次车祸。”

“是的,当时情况十分危险,我想死的心都有了,还好后来没出什么大问题。”林琳简单的将经过向念天描述了一遍,当听到小思伟挣脱妈妈的手是为了捡拾路口一件物件的时候,念天暗暗的皱了一下眉,他觉得有些不对,但又想不出哪里有问题。等到林琳讲完,他问道:“他要去捡的是件什么东西?”

林琳对他的关注点有些诧异,但还是和他说道:“我没有看到,后来出事了也更没顾得上注意,后来也没再问过他这个问题,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觉得有些奇怪,是什么东西让一个小孩子在车来车往的街口挣脱妈妈的手跑出那么远去捡?”

“我也有些奇怪,平时我都是教育他不要随便捡地上的东西,而且思伟那时候有些胆小,在外面一般不会轻易挣脱我的手。”

“出事之前思伟很胆小?”

“也看情况吧,挺活泼的,但是到了外面有些胆小。”

“现在的他可不是这个样子。”念天笑道,“送到医院的时候只是外皮擦伤和腿部骨折?”

“后来医生是这么说的,送过去的时候感觉很严重,呼吸都好像很微弱,在医院整整治疗了一天,但后来思伟恢复的很好,医生说只是外皮擦伤和小腿骨折。谢天谢地!”

念天心里一紧,他想起了罗东方的话:“听罗东方说,再后来我们的儿子变得很强壮,很少再生病了。”

林琳脸一红,说道:“是的,那次之后他就很少生病,应该是再没去过医院,偶尔的感冒发烧抗一抗就过去了。”

“还有其他变化吗?”

林琳看了念天一眼,他觉得韦念天今天有些奇怪,对儿子小时候的事情如此上心:“那次之后,你儿子就像是开挂了一样,不住身体好了许多,胆子也变大了,而且接受能力比以前更强,当然有你的基因,在那之前他就很聪明。”林琳逐渐放开了,话语中开始有了玩笑的成分,她想尝试着找一下当年的感觉,念天却不以为意,“哦”了一声,身体向后仰了仰,靠在了沙发上。林琳心底有些失望,又为自己刚才略显轻佻的语言有些懊恼,她并不知道自己刚才的话对念天的冲击有多大,又会给这个家庭带来多大的灾难。这时却听念天说道:“思伟今天回来吗?我想留下来一家三口吃个饭。”说完略显邪恶的笑了一声。林琳心中坦然了,说道:“他没有特别打电话,应该就是回来。”

念天忽然起身,说道:“那我们一起为他做顿饭吧。”

林琳心里一酥,也开心的站了起来,说道:“好啊。”

二人亲自挑选了食材,在厨房精心准备起来。

韦思伟回到家中,惊喜的发现餐厅里点起了很有情调的蜡烛,父母坐在桌前彼此深情地看着对方。这是他一直以来最渴望看到的场景,母亲这些年为自己牺牲了太多,她应该得到也配得上任何幸福,虽然他内心觉得自己这个父亲其实并不能配的上母亲,但谁让母亲喜欢呢?

他没有把衣服挂到衣架上,而是搭在手臂上,调侃的说道:“我是不是不应该出现?”然后装作转身要离开的样子。

林琳嗔笑道:“你这孩子,快回来,这是我们专门为你做的晚餐,你父亲说一家三口应该一起吃顿饭。”

这一餐三人吃的都很开心,念天和林琳的手艺都不咋地,但也没到不能吃的地步,尤其韦思伟,看到了父母间捅破那层窗户纸的可能性,更是胃口大开。

饭后,韦念天离开了,他在京师有自己的住处。回到住处,他和衣躺在床上,眼睛看向天花板,儿子四岁时的手术听起来真的好像有问题,罗东方有所怀疑是合理的,但今天三人在一起的时候他能感受到浓浓的温馨,这些不是刻意营造出来的,他身处其中也感到莫大的满足,儿子真的有问题吗?罗东方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出意外?他心乱如麻,头痛欲裂,最后不得不蒙头睡了起来。

第二天醒来,头仍然很痛,但他还是决定做一件事。他再次找到林琳,告诉她,想去西北看看她的父母,顺便感受一下她和思伟成长的地方。林琳很高兴,她觉得这是念天也在刻意找机会以拉近彼此间的距离,消除隔膜,她虽已为人母二十多年,但却并未真正经历过夫妻生活,这种感觉让她内心很是愉悦,起初的那一刻,她的内心如小鹿乱撞般激动。

他们拒绝了思伟的安排,选择乘坐公共交通一路北上,林琳仿佛恢复了少女般的状态,一路哼唱,偶尔一点惊喜也能欢呼雀跃。念天看在眼里,心底越发沉重。

回到家里,林琳迫不及待的向父母介绍了念天,两人的孩子已经二十多岁了,而这却是林琳的父母第一次见到念天,这个让自己女儿付出一生的男人,说实话,让他们稍微有些失望,感觉气场上并不能和自己的女儿匹配,也不如自己的外孙,不过想想毕竟少过了二十年,这个状态算是不错的了,而且女儿的人生眼看完整了,老两口还是很开心。

念天也很上路,坐了一会后就开始忙里忙外,其实完全就是一个态度,并没有多少需要他做的事情,林琳看在眼里,记在心头,对他初次登门的表现很满意。

吃过饭,念天和林琳陪着母亲聊起天,话题自然少不了小思伟,念天特别留意了一下,林琳母亲的讲述和林琳比较一致。他很想听听林琳的父亲作为一个男人对小思伟的看法,但他很少开口,念天试探着问了几次,也没有能展开来说。

晚上,父母为他们俩铺好了床,但两人仍习惯性的选择了分开住,让老两口心头有些不悦。

第二天吃过早饭,林琳带念天出去转了转,念天特意要求去了出事的路口,在那里沉思了好久,并没有什么发现,他没有去医院,找不到合适的理由,而且罗东方说过,在那里没有什么发现,和林琳的描述基本一致。在西北过了几天,一家人其乐融融,林琳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她觉得这才是人生,虽然她和念天之间还是有些隔阂和不自在;林琳的父母对这个素未谋面的女婿也越来越满意,多年来对女儿的担忧和遗憾终于放下了。

几天后,念天陪着林琳回到了京师,还没见到儿子,即被领袖派去的人接了过去,林琳则独自回家,和佣人一起准备了一大桌子菜等候父子俩回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