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晚,孤儿院的孩子们全都走了,只留下赵燃和小露比两人活下来,自从那以后赵燃就在想一个问题。
老杰克他们无罪,为什么要死?
于是赵燃翻烂了圣城的法典,法典中并没有哪一条明确规定孤儿院的孩子们要死的,但法典中的第一条法律写到:“恶魔种死罪,无论是谁以何种方式包庇,与恶魔种同罪。”
法典中并没有规定什么样的孩子才算是恶魔种,毕竟恶魔种要是不使用魔法的话是与普通孩子没什么两样的,然而,经过赵燃的调查,发现了一件事,整个圣城的居民都有一个共识,那就是在圣城中游荡的孤儿不一定是恶魔种,但是恶魔种一定是圣城的孤儿,至于为什么,每当赵燃问,都会得到同样的答案:“我家的孩子已经喝过了圣殿派发的圣水,怎么可能是恶魔种?”
什么圣水能够这么神奇,能让孩子们无法得到魔女的眷顾?于是赵燃就去问圣女,他问圣女为什么圣殿有圣水这种东西却不给孤儿饮用,如果让城里的孤儿们都能饮用圣水,不就彻底断绝了他们成为恶魔种的可能了吗?
然而海薇的回答是:
“你以为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能阻止魔女签订契约的圣水吗?”
“那为什么……”
“人们总是喜欢自欺欺人,所以他们才会祈祷,请求神明的安慰,于是圣殿的创造者发明了一种圣水,其实就是蒸馏水罢了,喝下去什么作用都没有,但是多了一层心理安慰,居民们就不会因为子女们可能是恶魔种的产生恐惧。”
“可是如果喝了圣水的孩子最后还是成为了恶魔种怎么办?”
“以前就曾经发生过这样的事情,当时先代主教的解释是:这个孩子的魔性太大了,喝了圣水都不能压制他身上的魔性。于是喝了圣水最后还是变成恶魔种的孩子,会被拉去吊在中心广场的十字架上执行火刑,从那以后,再也没有出现过喝了圣水却还变成恶魔种的孩子出现,即使出现,孩子的家长都会千方百计的隐瞒这件事,都是心口掉下来的肉,谁能容忍自己的孩子因为是恶魔种就送上火刑架。”
“那那些孤儿怎么办?难道因为他们没有喝过圣水,就该被人们当做恶魔种?就应该送上火刑架?”
对于赵燃的质疑,圣女无言以对。
圣城法典上记载的这条法律明显就是有漏洞的,因为有这个漏洞存在,才导致所有来到圣城的孤儿成为了悲剧,因为他们是孤儿,即便是被别人说成是恶魔种也没有人出来辩解,因为他们是孤儿,即便是被人贩子抓去了也没有人管,因为他们是孤儿,所以被人故意杀害了,杀人者只需要说一声:“这个孩子是恶魔种。”就可以让案件不了了之。
归根究底,凭什么会魔法的孩子就可以被人当成恶魔种,凭什么恶魔种就一定要死?
那条规定是错误的,如果不纠正,今后就会有更多的孤儿院事件发生。
赵燃特意向圣女打听过,如果想要修正法典上的规定,有两个方法可以选择,第一个是见主教一面,让主教出面修改法典,至于第二个,则是需要得到至少两个机甲使以及其身后的两名御座使的支持,联名上书强制修改法典。
在三个月前,当时的赵燃才刚从失去亲友的悲伤中解脱出来,当时身为白龙机甲使的莱欧斯并不在圣城,至于菲尼克斯的机甲使,则是已经阵亡,到现在也还没开始选出新的机甲使,而圣城的最后一架机甲斯芬克斯,则是圣城最神秘的机甲,神龙见首不见尾,没有人真正见过斯芬克斯的的样子,只是听说斯芬克斯的机甲使是一个大叔,至于斯芬克斯的御座使是谁,到现在也无人知晓。
在第一机甲出差未归,第二机甲无人驾驶,第三机甲完全见不到的情况下,赵燃根本没办法凑齐两个机甲使加上御座使联名上书,不得已之下,赵燃只能走觐见主教这唯一的一条路。
圣殿的主教很忙的,虽然不知道他在忙什么,连圣女平日里都见不到主教,不过想见主教还是有机会的,圣城有一种传统,每到阅兵式的时候,主教都会亲自出面表彰圣殿中一些优秀的士兵,优秀的士兵有两个平分标准,其一是功勋卓著,其二是作风优良,功勋卓著这方面赵燃是不用考虑的了,因为近期没有战争,所以无功勋可言,如果硬要说有的话,那都是些富豪们用钱贡献出来的虚假功勋,赵燃可做不到这个,因为他没有钱。
至于作风优良,那只是形式上的表彰,在圣城中服兵役的人之中,找出一些平时关系比较好的,很有人缘的,然后让他们去接受主教的表彰,这种表彰只是形式上的,没有任何好处,唯一得到只是一个能见到主教的机会,而且主教只是见一见而已,不会给这种优秀士兵任何提拔(毕竟官职都给那些身上带着钱的买去了)。
阅兵式的时候,功勋卓著的人和作风优良的人都会被选一批出来接受主教的表彰,对于大多数士兵们来说,被选为作风优良的少数士兵,最多只是出出风头罢了,没什么太大的作用,这反倒成为了赵燃觐见主教的一个机会。
为了觐见主教,赵燃去参军,成为了圣殿士兵的一员,而后接下来的一个月时间内,赵燃在军营里做了一个月的活雷锋。
在整个异世界中,可没有活雷锋存在过,主动做好事的人实在是太少了,大家都很吝啬,很现实,所以当一个活雷锋出现在军营中,造成的杀伤力是冲击性的。
当士兵的工资本来就不多,很多人凭借着这些工资连饭都吃不饱,还要养活家里的一大堆人,于是到了发工资的时间点,赵燃就把自己的工资分给条件困难的那些兄弟,当然,像赵燃这样随意发钱,总有人以为赵燃是凯子可以随便骗,当他们吊儿郎当的来找赵燃借钱的时候,他们发现赵燃吃的是窝窝头,菜里没有一点油,身上穿着的衣服有很多打补丁的衣服。
有些人就会问赵燃,为什么他自己这么穷还会大手大脚的借给别人钱,给自己买一身看得过去的衣装不好吗?赵燃回答,给需要用的人用吧,毕竟兄弟们都有家小,工资又低,虽然我工资一样,可是我没有家小,我只是想,既然我用不着,就分一些给兄弟们,让他们多照顾家里一点,不要像我一样,等想照顾的时候,却没机会了。
军营里的人大多都是本性善良的糙汉子,虽然脸上看不出表情,但是心里还是挺感动的,而且流言风语的传播速度比起想象中的快,仅仅一夜之间,整个军营都知道了有赵燃这种活雷锋存在,那些曾经趁着赵燃好心就骗赵燃钱的士兵一个个将钱还回来,一是因为良心谴责,二是因为舆论压力,那个烂好人的钱你都骗,你的良心是不是被狗吃了?只要被人这么一说,那些兵痞再怎么脸皮厚,终究还是顶不住舆论的压力。
总之,赵燃在军营中当了一个月的活雷锋,什么好事他都做过,什么苦活累活他也都做过,所以当阅兵式打算推举谁去当那个五好士兵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想到了赵燃。
一个月的时间,做了一个月的雷锋,其中的辛苦只有真正做过的人才知道,赵燃花了一个月的时间,得到的仅仅只是一个作风优良的士兵头衔,一个口空有虚名而无实际意义的称号,但是能得到这个结果,赵燃已经很满意了。
只是那时满心欢喜的赵燃并不知道,如果他顺利说服了主教,接下来的戏剧化的一幕就不会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