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温暖

死不瞑目 大刀王五

灭神堡东面树林,剑拔弩张。

企图突围而最终却陷于两难境地的,是人面桃花的百多名援军。

援军多以勇士和牧师为主,在温暖的带领下,原本打算从后方突袭攻城部队,以缓解灭神堡的部分压力。遗憾的是,她们失败了。

拦截任务自然由飞花阁来完成。

和人面桃花数量相当的拦截队伍构筑了三道遥相呼应的关卡,牢牢控制了通往灭神堡东门的小路。这支队伍包括了三大种族的九个职业,看起来有点乱,但谁都知道飞花阁的协同作战能力是整个虚拟世界最出色的。

飞花阁方面领队的是一名尚未二转的59级修道士,女性,她有个很好听的名字,非烟。

同时她也是飞花阁的副会长。

温暖非常清楚眼前的形势,就算援军能够幸运地突破封锁线也必将付出惨重的代价,更加无法对攻城部队造成进一步伤害,唯一的办法只能是智取。

面对着异常冷静的对手,温暖只能尝试着动摇对方信念:“非烟,你设身处地想一下,如果灭神殿倒下了,主城将沦为恶人谷势力范围,你能保证他们不会立刻掉过头来欺负你们?”

非烟淡淡一笑:“谢谢你的提醒,但我相信飞花阁有自保的能力,否则不早就被灭神殿踏平了么。”

温暖皱眉道:“你真的要做得这么绝吗?”

非烟却不愠不火道:“你说呢?你现在还能站在这里和我对话,不会是因为你长得漂亮吧?”

温暖气的直跺脚,“那好,留你自己在这里玩吧,我们就不陪你了。”

飞烟叉起腰,抛给温暖一个漫不经心的笑:“小丫头,你那点花花肠子还能瞒得过我,你要是想绕山路走我还是劝你不要白费功夫了,我已经在北面山头上安排了足够多的食人魔,那里可不缺石块哦。”

温暖闻言稍稍一愣,随即又暗中示意改道的先头部队停止前进,口中却还是不依不饶:“是吗?看不出来你的花花肠子也不少,想唬我是吧?”

“反正我提醒过你了,信不信由你。”非烟则干脆闭上了眼睛。

温暖又嘀咕了好一阵子,非烟才懒得理会她说的废话,只要能兵不血刃到达拦截援军的目标,她就成功了。

“啊!”温暖忽然发出一声惊呼,非烟还以为她又要使什么诡计。不料,她睁开眼却看到一个黑色礼服的男人,那男人不知什么时候就贴到了温暖背后。

非烟第一眼的印象便是,这黑衣人是属于黑夜的。

第二个印象:这家伙有些做作,黑灯瞎火的居然还弄了副墨镜戴着,不可理喻。

然后他给她的第三个印象却令得她微微皱了眉头――那黑衣人的手捏住了温暖细柔的颈部。

真是个粗鲁的男人。

不过,温暖那惊疑不定的眼神却令她有些想笑――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非烟笑起来比非花还要妖冶半分,而在她不笑的时候,她是冰冷的。

不过边卫东并未留意到这些,他的注意力却已完全集中在温暖身上。

“温暖的小美女,你知道我有多么牵挂你吗?”边卫东的嘴角不自觉地翘起一轮弯月,不过他的心却阴冷如冰――他无法忍受被一个女人欺骗,尤其是这个长得酷似温静瑶的女人。

温暖缓缓地转过身来,乍一接触边卫东的眼光便换上一副夸张表情,如同与久别恋人重逢一般:“原来是你啊!我也一直在找你,你看我给你买的药全都带在身上呢,我一直想找机会给你送去,这下好了,省了我不少冤枉路。”

温暖的眼睛眨得像验钞机,边卫东却一点也笑不出来,沉着脸点头道:“那好,都交给我吧。”

“这次就不收你钱了。”温暖眼珠子飞快转动着,边卫东有种预感,怕是又要上她的当了。

“嗯,那我先谢谢你啦!”边卫东面上依然冰冻三尺。

“都这么熟了,客气什么啊。”温暖说这话的时候,面不红心不跳。

温暖麻利地完成交易。

边卫东将药品一一放好后,温暖却笑了。

“我说过不收费,可我没说过这些是无偿的!男子汉大丈夫,既然收了货就不许反悔,你现在欠我一个人情,所以,你要帮我做一件事。”

边卫东本来打算接下来好好修理她,不过被温暖抢了话去,而好奇心又驱使他想去了解这难缠的小美女到底在动什么歪脑筋,于是问道:“说来听听!”

温暖将纤细指尖移向非烟:“你帮我杀了她,我们就两清了!”

边卫东回头,打量着不远处的非烟,最后得出结论:一个不可多得的美女。

边卫东盯着温暖缓缓道:“她看起来很顺眼,我不能答应你。”

边卫东说话的声音并不小,非烟自然听在耳里,不过她居然没有生气,反而笑道:“谢谢!虽然说这句话的人有点狂妄自大,不过这句话我喜欢听!”

边卫东居然也冲非烟点了点头:“不用谢,我说的是实话。”

温暖却偏过头挡住边卫东的视线,追问道:“那你看我呢,顺不顺眼?”

“你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都要听!”

“假话是――非常顺眼。”

“真话呢?”

“真的要听?”边卫东意味深长看了温暖一眼。

“当然!”温暖挺胸,仰头。

“那我说了――我想立刻拔光你身上所有的衣服,然后当着众人的面,在你那不听话的小屁股上重重打几下!这就是真话!”边卫东说得很认真,然后他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温暖。

温暖的脸顿时红得像个西红柿,她似乎发怒了:“色狼、变态、流氓……你活的不耐烦了是吧!敢快把你那脏手拿开,你简直太恶心了!”

“我为什么要拿开?你和我的帐算清了,可我和你的帐还没开始算呢!”边卫东想到被近百人围攻的场面就来气,那一仗还险些要了他的小命。

温暖也是怒极而笑:“你这种小肚鸡肠的男人我见得多了,看起来像个人物,骨子里却自卑到了极点!来啊,有本事你就下重手,眨一下眼我跟你姓!”

边卫东的手稍稍用劲,温暖的脸憋得通红,她狠狠地瞪着边卫东,一声也不吭。

边卫东乍一接触到她的眼神,手底下不由一松,心道:这又何必呢?她再怎么对不起我也只是个小女孩子而已,我连死亡都已经放下了,却连这点小事也放不下,的确是有点小肚鸡肠。何况,我总是会不自觉地将她当作静瑶,我能下得了手吗?

边卫东忽然叹了一口气,温暖却不依不饶道:“怎么着,没这个胆子是吧?那你可以破口大骂啊,像泼妇骂街那样,不会我可以免费教你……”

边卫东忽然将脸凑近了狠狠地盯着她,吓得她将剩余半句又咽回了肚子里。

“你知不知道你很像一样东西?”

“什么?”温暖将头往后移了移,他丝毫也不怀疑贫血接下来将会在她粉嫩的脖子上狠狠咬上一口。

边卫东一字一顿道:“鸭嘴兽!”

温暖的脸色很不好看,稍后她竟眼圈一红,幽幽道:“你太过分了……之前我根本就没想到你们会打起来,我只是看你有点像那个古烈,我哥也说只问一下,我才带他们来的……你用不着这样对我吧?”

边卫东忽然感到很无趣,不管她说的是真是假,弄得一个女孩子快要哭哭啼啼的确不是件痛快事。

“好了,现在可以把你的手拿开了吧!”温暖白了她一眼。

边卫东盯着她道:“说请!”

温暖咬咬下唇,然后平心静气道:“请你放开我。”

边卫东这才松开了手,温暖却急退几大步。

边卫东看她的样子似乎想掉头就跑,这时让他想起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他伸出手去想拉住温暖的胳膊,“等等!”

“啊~”挣扎中,温暖尖叫起来,然后重重一拳打在边卫东小腹上,“谁让你乱摸的,你找死啊!”

边卫东弯着腰揉了揉肚子,刚才摸到的地方手感挺不错――虽然他不是故意的。

趁着这空隙,温暖一溜烟跑掉了。通讯器传来了同伴的呼叫,他们在另外一条小路又遭到了伏击,只能退出树林外稍作修整。

温暖心有余悸地回头望了一眼,那该死的吸血鬼并没有跟来,她长长舒了一口气。又心虚地跑开几步,不料脑袋“咚”地一声,似乎撞到了树上。

温暖痛苦地揉着今天长出来的第二个包包,然后她又惊叫着跳了起来――那阴魂不散的贫血居然也在她跟前揉着下巴。

“一天内就撞了我两次,看来我们很有缘分啊!”边卫东居然学着温暖的样子眨了眨眼睛。自从听温暖红着眼说清了那天的来龙去脉后,他心里的结也解开了,自然也就不再责怪她。

“你是故意的!”温暖狠狠地瞪着边卫东。

“是吗?”边卫东故意将视线在温暖全身上下游走一遍,这才一本正经道:“你看看你,胸脯是平的,屁股是扁的,腰比我还粗,你有这个吸引力值得我故意这么做吗?”

温暖的胸脯在剧烈地起伏着,一对粉拳攥得紧紧地,眼神似乎要杀人……

边卫东心里在偷笑,其实他刚才说的那些话都是故意气她的,他所列的每一项都正好相反――温暖除了脾气稍显幼稚外,浑身上下每有一个部位都是凹凸有致。

边卫东以为她最起码也要冲上来咬两口泄愤,不料温暖却笑了,她横着眼对边卫东说了一句惊天动地的话。

“我知道,你喜欢我?”

“什么?”边卫东以为自己听错了。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所表现出来的行为,是在绝大部分青春期男生身上都会出现的典型特征――故意用言语刺激自己心仪的对象,故意表现出违背常理的叛逆性格,以及故意做出一些有时候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荒唐行为,比如欺负对方,或是很容易就谅解对方。我说的对吧!”温暖得意地笑着。

边卫东再一次头大,他忍不住摘下墨镜,开始认真地打量着眼前这个看起来像从白垩纪移民过来的稀有动物。

“最后再补充一点,这种人往往不敢承认自己的想法,而一旦被他人识破之后,大多会企图采用怪异的行为来再次转移注意力。哼哼,就你这两下子,还嫩了点。”

边卫东被她说得脸都绿了,正想采取一些非正常手段,不料那鬼机灵却飞快地退开几步,又道:“你喜欢我就直说嘛,我又没说过不给你机会,干嘛非得这么粗鲁呢?”

边卫东没辙了,只能使出最后的杀手锏――二话不说,扭头就走!

“贫血,你给我站住!”温暖大喝道。

“惹不起你我躲还不行吗?”边卫东依旧黑着脸。

“你好小气啊,不和你闹了!其实,我知道你只是想问我的名字而已,我和你开个玩笑嘛,谁让你刚才说的话那么恶心来着。”

边卫东这才明白不知不觉又上了她的当,却忍不住追问道:“我的确是想多口问这么一句,而且我还想把买药的钱还给你,因为我不想欠你的。”

温暖撇撇嘴道:“你没有欠我的!之前是我欠你,所以现在我们两清了。还有,我刚才说的话你也不要往心里去,我知道你不属于那一类型!”

边卫东点点头,继而又追问了一句:“你怎么就知道我不属于那种类型呢?”

“这个还不简单,刚刚成年的小毛孩子就喜欢说一些无聊的话,做一些无聊的事,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该干嘛。凭我的观察,我觉得你是一个典型的功利主义者,你做事有着非常明确的目的,为了达到目的,你会去尝试很多方法;你的性格还有着沉默寡语的另一面,轻浮只是你故意制造的一种假相;而且我还有一种直觉,你所说的那个和我长得很像的朋友,一定与你关系非常亲密。对不对?”

“嗯,有些道理,看起来你更像个饱经沧桑的老女人!”边卫东开始对她另眼相看,她居然比温静瑶还要细致三分,也更加早熟。

“切,变态加三级,你就不能吐两颗象牙出来么?”温暖白了他一眼。

“既然你对自己的直觉如此自信,那你猜猜,接下来我要对你做什么?”言罢边卫东直勾勾地盯着温暖身上某个位置。

温暖忽然脸红了,然后她飞快地用双手护住自己的胸部,到了后来她终于忍不住大喊道:“你这该死的流氓,你到底还要搞什么名堂,我讨厌死你了!”

边卫东露出了一副夸张的笑容,张开双臂就冲着温暖扑了过来:“亲爱的伊丽莎白,我想向你打听下蒙娜丽莎的真名……”

“停!”温暖忽然很自信地挺起了胸膛,然后挑衅地直视边卫东,而边卫东居然真的停了下来。

温暖大笑:“我就知道你又是装的,你这纸老虎!”

边卫东居然也笑了,他开始觉得这个女孩越来越有趣了。

温暖笑道:“你想要知道答案也不是没有办法,不过必须按照我的思路来走,把你的脏耳朵凑过来。”

“为什么要我凑过去,你为什么就不能凑过来?还有,我的耳朵很干净,一点也不脏。”边卫东环抱双手,似笑非笑打量着温暖。

温暖莞尔一笑:“看起来像个粗犷的大男人,胆子却比猫都小,不听算了,我走啦。”

边卫东犹豫了半响,还是硬着头皮凑上前去,有了上次的教训,他特地在要害部位设了防备,哪知温暖并无其他动作,认真地在他耳边轻声道:“刚才我们已经两清了,所以……我现在没有告诉你的义务!不过,你下次见到我时如果送上一朵玫瑰花,我自然就讲给你听啦。”

“这么麻烦???”边卫东开始犯晕,他实在搞不清楚这女孩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不过他的好奇心早就被勾起,怕是欲罢不能了。

“为了表扬你这么听话,也满足下你的好奇心,我就先告诉你一部分。把你的手伸过来!”

事到如今,边卫东只得老老实实将手伸了过去,温暖在他手心重重划了一个点,然后笑道:“好了,这是我姓名的第一个笔划,这次就到此为止。”

边卫东心跳加速,那分明就是“温”字的一点,脱口问道:“只有这么点吗?”

“你还想要啊?没问题……”温暖忽然笑得奸诈无比,边卫东心道不妙,不过为时已晚――要害部位传来一阵痛感――是温暖用膝盖招呼的。

“哼哼,这点小意思,只作为你欺负我的利息,下次记得检点一些!”温暖又冲他抛了个媚眼,这才得意地转身离去。

边卫东彻底郁闷了:整个事件到头来似乎吃亏的还是自己,那小妮子还说自己小肚鸡肠,她才是心眼比豆芽菜都细!还送花呢,下次再逮到看哥哥怎么收拾你!

忽然自身后传来一阵轻笑,边卫东顿时从脖子红到了脚底板,转过头去,发现那先前见过一面的非烟正在似笑非笑打量着自己。

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