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死神来临

死不瞑目 大刀王五

不止是非烟纳闷,边卫东也很纳闷。

怎么自己才刚走到传送门跟前,就吃了个“闭门羹”――那传送门居然凭空消失了。

“月影,”边卫东大喊,可惜月影已经不见了。

“太不负责了,这到底怎么回事啊?”边卫东打量下四周,官员们都已经散去了,只有达纳特斯背对着他立在祭坛台阶之前。

“你跟我来。”达纳特斯却忽然转过身来,语气格外低沉。

“去哪?”边卫东隐隐感到眼前这个冷峻的年轻人有点不妥,但他无法确定那是不是错觉。

达纳特斯走到边卫东跟前,微笑着拍上他的肩膀,“去一个会令你终身难忘的地方。”

边卫东一愣,然后便觉得身体一轻,四周的场景瞬间变了模样――他竟来到一个陌生的所在。记忆中还略有点印象,这是幽泉王宫西侧的大剧场,一个半月形的无比空旷的场所,而他正立身于剧场的舞台上。

台下空无一人。

“知道我为什么要带你来这里吗?”达纳特斯的声音在背后响起,边卫东背上一阵发凉,那声音分明还是死神的,可语调却像换了一个人。

“你在搞什么名堂?任务不是已经完成了吗?”边卫东尽量让自己显得气定神闲,缓缓转过身来。达纳特斯正在距离他十步外的舞台上,合着双手冲他冷笑。

越来越不对劲!

“多好的地方啊,幽静、整洁、高雅、宽敞……这个地方太适合你了。”达纳特斯打了个响指,“还可以再给你来点音乐。”

四周忽然奏起了诙谐曲,那是一首比较特别曲子,古老的风琴声令人感到轻松、欢快而又充满了异样的意味,边卫东也不记得是巴赫还是贝多芬的作品了。不过,此刻听到耳里却是说不出的别扭。

达纳特斯竟然闭上了双眼,似乎正在沉浸在音乐中。

“你发神经啊,你到底要干嘛!”边卫东急走几步,他已经有了一种要将达纳特斯一脚踹下台去的冲动。

两人还隔着五步距离,达纳特斯骤然睁开双眼,扬手虚空一抓,边卫东大骇,整个人被一股无形的力道完全控制,犹如失重状态下身体不受控制地悬浮在半空中,那感觉和暗夜魅影的效果截然不同。

边卫东尝试着挣扎,但他很快便发觉这是徒劳,达纳特斯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其实你是棵很好的苗子,我原本并不想这么做得!”

“我二大爷的,你到底要干嘛?◎#¥……%%※…#!”边卫东将黑衣人的亲戚大部分都问候了一遍。但在他心底却愈加感到心惊胆战,达纳特斯所展现的这种力量前所未闻地神秘,超乎寻常地霸道,他此刻的处境简直就是任人宰割。

更糟糕的是,他却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情况。

唯一的一点异常就是,在月影离去的那一刹那,他心底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类似在自己卧室发生事故的那次。

“你就是这点不好,有时候太粗鲁了……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达纳特斯笑容一收,五指同时松开,边卫东咚一声跌坐地上。

他惊惶失措站起身,很快又镇定下来,脑子飞快运转着。此刻的所有迹象都表明:达纳特斯要对自己下毒手!看形势估计跑是跑不掉的,只能另想它法……

是哪个环节出了毛病?导致隐藏任务又发展了新的剧情?

他小声喊了一句:“月影。”

“不用了,她现在很忙,有什么事找我就行了。”达纳特斯听觉有点过分敏锐,他又向前迈进了一步,想从边卫东的举动中进一步观察心理变化。

边卫东脑袋里瞬间转了n个念头,试探道:“你是电脑病毒?”

黑衣人面无表情道:“我是死神!”

边卫东怒目而视道:“扯,你和刚才的达纳特斯完全不同!”

死神冷笑道:“我说我是死神,但我没说自己是达纳特斯。”

“什么……”边卫东以为自己听错了,“你是死神,却不是达纳特斯,这到底是什么逻辑?”

死神微微点了点头,露出一个莫测高深的微笑。

边卫东忽然全身冷汗淋漓,又似坠入冰窖,那感觉太熟悉了……

他指着死神,惊讶得声音都变了,“我见过你……两次……天呐,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为什么老是缠着我?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死神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将半个身子微微前倾,一只手遥伸向边卫东方向,似乎要凌空抓住他衣领一般。然后,他笑了,并缓缓迈出了一步。

“这些你都不用知道,你需要知道的只有一点――很快,心之火会将你彻底点燃。”死神骤然翻腕,十指如钩向内曲伸,他的手上现出一团黑色焰苗。

“啊~”边卫东发出撕心裂肺的一声惨叫,他痛苦地撕扯着胸膛,他感觉心脏部位似乎有一团火在燃烧。

死神冷笑,露出了洁白的牙齿。

死神的手下垂,那团黑色火焰顺势往地上蔓延开来,顿时诺大的剧场无不充斥着这种黑色焰苗。

没有烟雾、没有温度、也没有任何物品被引燃……

只有边卫东倒在地上挣扎着,心口的痛延伸到了全身上下每一根神经,他似乎已没有气力再次站立。

“虽然你很有喜剧天分,遗憾你天生是个悲剧人物……闭上眼睛,想象着你的身体已烧成了灰,这样会好受一点。”

边卫东只听到轻微的脚步声从身边经过,然后耳边便是一团轰鸣,他拼命不让自己闭上眼,但视线却渐渐模糊。

死神似乎走了。但那团火还在烧。

感觉似乎焰苗开始弱了――但那却不是什么好事,那是因为值得烧的东西也已经不多了――边卫东觉得自己就像一片落叶一般在枯萎、卷曲、死亡。

两次突如其来的死亡接踵而至,可到如今他却是一头雾水,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我天生是个悲剧人物……哼……可笑!”

边卫东冷笑,他放弃了挣扎。

他再次闻到了死亡的气息,很熟悉。

……

这个世界充满了意外。

意外,往往都出现在最无可奈何的一刻。

就在边卫东已经放弃了所有希望的时候,发生了一个小小的意外。

这个小小的意外,令得他在之后的日子里,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上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也令得这个故事得以延续下去。

唯一不同的是,这,或许是个蓄谋已久的意外。

……

“能听得到我说话吗?”那是一个很温和的声音,这几个字入耳后,边卫东耳边的轰鸣声便消失了。

他挣扎着点点头,其实那只是颈部的微微颤动罢了。

“很好,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按照我说的去做。你尝试着放弃心目中的憎恨、恐惧、懦弱以及所有的,回想一下记忆中祥和的片断,又或是……甜蜜的。”

边卫东再次点头,这个声音附带着无穷的魔力,让他不自觉地发自内心去信任、认可。这声音本身就是一片祥和的云彩,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听觉神经。

他想起了曾经幸福的童年,无忧无虑的少年,顿时感到心口的火焰又弱了少许;继续回忆,全家人去郊外旅游的欢愉场面,自己曾经养过一条很有趣的小狗会翻跟头,温静瑶的不良嗜是喜欢扯耳朵,还有……疼爱自己的母亲,对了,母亲,似乎已经好久没有在梦中见过她了,她曾经是那样的疼惜自己,就算巴掌打在自己身体上,但她却是心在流泪啊,妈,你为什么这么早就离开我了,为什么不能让我多陪陪你……

边卫东忽然大叫一声,那火焰瞬间将他烧得全身滋滋做响,他再次感到生命正在一点点离他远去。

一声叹息,边卫东额头上一凉,几根冰冷的指头按在了头上,他再次听到了那祥和的声音,“放慢呼吸,屏息凝神,不要想偏了。”

边卫东点点头,开始收敛心神,他本来就是个意志坚定的人!否则,无论是在谁的身上发生了这一幕幕诡异的事件,早就彻底崩溃了!

很快,他内心的火焰如同被雨浇过一般弱了很多,再借助那透体而入的冰凉,那团火焰渐渐被完全浇灭。

“呵~”口中居然喷出一口白烟,边卫东这才醒转。

第一眼,便看到了一块灰白的亚麻布。

应该是一个身着灰色亚麻布长袍并半蹲在地上的男人,他看起来很年轻,非常普通的长相,但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

“你是谁?刚才那人呢?”

“真是个粗鲁的孩子,你要做的第一件事,应该是致谢。”

边卫东面上一红,赶紧站起身来,朝着那灰衣人笑了笑:“不好意思啊,太紧张了……很感谢你救了我,但是我很疑惑……”

“不用谢我,我原本是可以拯救你的,不过我并没有那样做。你只不过是自己救了自己。”

边卫东一听这话,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是吗?为什么呢?”

“因为,我想考验一下你的意志,要知道,我并不喜欢心志不坚定的人……嗯,现在,是现在不喜欢。”

“我有点糊涂了,你能够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刚才那人是谁,还有,为什么你会……”边卫东忽然说不下去了,因为他不知道接下来的话应该用什么样的文字来表达才恰当。

在灰衣人的面前,他感觉自己很唐突,很无知。他自嘲一笑,“我还是先问你的名字吧!”

灰衣人也笑了:“我曾经有过很多的名字,连我自己都记不大清楚了,不过,现在你可以叫我白夜。”

“白夜……”边卫东喃喃念着这两个字,转而将视线集中在白夜身上。但和以往的情况不同,他完全无法获取任何资料,“你是系统管理员?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白夜摇摇头,微笑道:“我是谁并不重要……”

“不!”边卫东收起了笑容,目光如炬直视白夜,“这对我很重要。”

“下一次你会知道的――如果,我们还会再见面的话,现在并不是告诉你的时候。”白夜的声音似带有一种无形的魔力,让边卫东不知觉地认同了他的观点。

“哦,”边卫东随便应了一声,沉默了一会,最后他还是忍不住又问了一句,“那刚才真的是死神?”

“是的。任何能夺取你生命的力量,都可以称之为死神!”白夜微微一笑,又道:“他刚才对你使用的是一种深奥的灵魂术――心之火,能将潜藏在人体内的暴戾之气引燃,结果会如何你已经知道了……”

边卫东瞪大着眼睛,白夜跟他说的这些就像是天方夜谭,但这些都不由得他不相信,因为刚刚就发生在他身上。

白夜又道:“诸如此类的灵魂术还有很多,普通人几乎连抵抗都不可能……如果,你下次再遇到他,你就跟他提一下我的名字,他多半不会继续为难你。”

边卫东此刻想的却是另外一堆令人头痛的问题:死神为什么偏偏就找上了自己?第一次意外死亡难道也是死神的杰作?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

白夜的嘴角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笑容,他似乎已看透了边卫东的内心。

良久,边卫东回过神来,发现白夜正盯着他,不好意思笑了笑,又认真问了一句:“这世上……真的有死神?”

白夜不置可否一笑,轻声道:“在这世上,有很多你意想不到的东西都存在着,你以后会见识到的。”

边卫东忽然想起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来,不自觉地流露出怀疑的神色,“你……和那个死神认识?”

“好了,该说的时候我自然会告诉你。”白夜面色变得无比严峻,边卫东也只有将话咽到了肚子里。

“你只需要记住一点……”白夜目光灼灼,似乎要穿透边卫东的内心,他缓缓道:“我会再来找你的――必要的时候。”

边卫东只觉得眼前一片朦胧,意思渐渐变得模糊,似乎正处于一片虚空,周围什么也没有,而自己的身体也轻飘飘有如一片鸿毛,随着气流的运动在不停旋转,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停止永无止境的漂浮……

一个低沉的声音传入他的耳内:“你还有很多未完成的事要去了结,你的时间不多了,你要抓紧了!从现在开始,你还要记住一点……我是你在这个世界唯一可以信任人,失去了我,你将一无所有……我送你一程吧吧……”

一阵风吹过,边卫东的身体似乎化为尘埃,周围的虚空又变成了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很快将他淹没……

等到再次恢复意识,他发现自己竟然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头还是晕呼呼,刚才的一切好像做了一个梦,一想到某些情景就头晕脑涨。

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都是真实的吗?灰色亚麻布长袍、深邃的眼神、死神的冷笑、黑色焰苗,不一不充斥着他的大脑……

他不敢再想,他宁愿是一场梦境。

眼前,最重要的事情还是赶紧从许德拉身上取得记忆魔石!

边卫东认真地打量着四周――立身之处是一片被黑暗完全笼罩的巨大峡谷,抬头,一线黎明的曙光即将穿透天边的阴霾――天就要亮了。

边卫东转过身,隐隐可见一座荒废已久的神殿立于峡谷的万仞坚壁之下。

天哪,难道这便是群蛇峡谷?那眼前这衰败的建筑物岂不正是没落神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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