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是一个夏季的夜晚,唯独少了些许静谧之景,丝丝腥甜的气味,弥漫在这座古老城池之内。诉说着白天大战的“盛况”。
将军面无血色地注视着城楼下一层又一层像蚂蚁一般无穷无尽的敌军。
“这些该死的叛贼!”公羊展恨得牙痒痒。
是啊,如果不是这些反贼,他现在或许自己的将军府中,静静地等待一个全新的生命的到来。而现在这一切都改变了。兵变让他猝不及防,他甚至来不及把自己最心爱的女人转移出城,托给心腹代为照顾,只能草草聚集几千城卫抗敌。
“来人!”公羊展坐于城门之上,“传都粮和传信来见我!”
“遵命!”
不会儿,两位身披战甲的武士疾步登上城楼,仿佛两位战神。
“将军!”两位战神单膝跪地,向公羊展拱手,在这个被层层围困境况下,公羊展是他们唯一的信仰。
“城内还有多少粮草!”公羊展死死地盯着城墙下那一群群要将人蚀骨腐皮的蚂蚁们。
“将军,城内粮草据属下估算,已经撑不过三天,这还是把战马算作口粮的结果。”都粮官面露难色,此时此刻,一股决然的念头在他的心里升起。
“行了,我知道了。”公羊展脸上没有太多表情,“派出去求援的人呢,有回来的没有?”
“启禀将军,属下前前后后派出去几十余波人,都被截杀了!”
“什么!”公羊展终于坐不住了,他终于明白了,什么叛军,什么兵变,完全是皇帝玩的卸磨杀驴的戏码。他公羊家世代交替独揽兵权,怎可能不成为皇帝的眼中钉,派出去的人都是精锐好手,怎么可能一个回不来,城池被围许久,就算朝廷来不及发号施令,周围几个城的亲王,也完全可以支援,唇亡齿寒的道理他们不会不知道。唯一的可能,这所谓的兵变,分明得到了皇帝的默许!
他公羊展不傻,既然皇帝卸磨杀驴,他也没必要为皇帝卖命!
“传我号令!”公羊展脸上尽是决然之色。
“属下在!”
“令百姓一个时辰内扎草人千余,立于城楼各处,草人扎完,城卫护送百姓从秘密地道出城!传我府卫,尽数守城!如有胆敢逃跑者,杀!胆敢欺辱百姓者,杀!”
公羊展发完命令。看着手下的兵将四处奔波,思绪万千。他也曾年少,尽管十余年来,征战无数。他也自问,自己从未对哪个女子心动,或许是厮杀久了,这次遇到必死之局。上苍见怜,给他一些可以想想静儿的时间——他的心爱的妻子。
月色如水,夹杂着血腥味的凉风吹拂着满脸污浊的公羊展,白天出战,斩了敌方多少小将,多少敌军。
“哈哈哈哈,我公羊展英名一世,不想也有今日。”两行滚烫的液体从这个男人的脸上落下,他死可以,战死沙场,扬名立万。人生岂不一大幸事?
可偏偏,遭算计,遭猜忌。在皇帝眼里他是威胁,可谁稀罕这江山?
“狗皇帝,好歹我有静儿!我她还怀了我的孩子,她会带着我的后代,找个地方活下去。可你呢,你后宫佳丽何止三千,可有人生一红颜?哈哈哈,你才是最可怜的人!”
一坛好酒下肚,公羊展脸上也有了些许血色,这半月来连续的御敌,他此时已经疲惫不堪。
“报!”一名小卒疾步而来。
“何事?”公羊展此时心烦意乱,脸上面无表情,但是不怒自威。
“启禀将军!外面有一老叟求见,说他有妙计可以制敌。”小卒战战兢兢地答道。
“哦?速速把人带上来见我!”公羊展此时正心烦意乱,若是有人胆敢戏弄他,他必定将此人以军法处置。
不一会,小卒将老叟带到公羊展跟前,公羊展自感奇怪,自己征战多年,自诩兵法韬略绝对是数一数二,此时被围已是必死之局,别人可以逃,他却不能。他公羊家一世英名,不能因为一场仗而尽数毁弃!
只见那老叟穿着与百姓一般无二,只是那腰带绣着腾蛇花纹,腰间挂着一个翠绿的小骷髅头。
“呵呵,草民参见将军。”那老叟见到这位威风八面,杀气肃然的将军,脸色没有丝毫的变化,公羊展见来者非比寻常,便放下架子,朝老叟拱拱手:“这位老倌,手下来报,说您有妙计,可以退敌,不知是何妙计?”
“呵呵,草民多年前被仇敌所伤,身留隐疾,多年来寻医问药也不见好转,不想一年以前隐疾发作昏死路边,苍天有眼,路人救我于危难。当地民风淳朴,收留与我,今遭逢巨变,听闻将军命我等扎草人千余,便知将军心系苍生,不忍我等遭受兵刃之刑。以草人千余当做疑兵,喝阻敌军,为我们争取出城的机会。”
公羊展大惊,自己的策略竟是被老者说的**不离十!
“可是……唉。”老叟叹了一口气,脸上颇具惋惜之色。
“可是如何?”此时的公羊展也开始焦急起来。
“这困局分明是朝廷作祟,借所谓叛军,铲除将军这个异己”
“大胆!你这老倌,本将军见你年迈又听闻你有妙计退敌,这才以礼相待,你怎敢在本将军面前,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来人,把他拉下去!”公羊展脸上虽然大怒,可也暗暗心惊,这老倌虽说说的是实情,可眼下这番话穿出去,军心无疑会动摇。他怎可让战局再生变故,让生灵涂炭。
“且慢!将军,老夫知道将军的顾虑,可是将军不妨试试,在老夫说完话以前,能不能把老夫拉下这城门!”老叟脸上毫无变化,任由士兵前来拿他。
“啊!”两名士兵惨叫一声随即倒地。他们尚未接近老叟三尺。
“果然有些本事。”公羊展此时来了兴趣“可就算如此,我的两名手下若是有性命之忧,你也别想活着。”
“呵呵,果然是征战多年的大将,说话霸道至极。其实生与死,于老叟而言并无二致,老夫此次无非想帮助将军退敌。”
那老叟说完,从腰带内侧不知翻找着什么,不一会儿,递给公羊展“老夫略通医术,此针名为定魂针,是老夫毕生心血淬炼而成,以刺针刺入将军手下的要穴,必定以一当十,助将军大获全胜。”
公羊展此时已无退路,针的效用是真是假,已经没有太多时间留给他研究。送走了老叟,他命人把草人摆好,借着夜幕迷惑敌人。看着手里的针,或许一切还有希望。
一个月后,战报传至朝廷,五万叛军几乎全军覆没,存活下来的几十余人也几乎疯撅。没人可以形容这几十余人的面状。大牢里,哀嚎此起彼伏……
“他们活了,哈哈,他们活了。”
“哈哈哈哈,我们都会死,你也会死,他也会死,哈哈哈!”
“逃不掉的,都逃不掉的!嘻嘻嘻嘻,他来了,你看见他了吗?嘻嘻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