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有办法出去！

这里是他们住的地方，不可能从外面关了里面的人就出不去，除非设计这个地下室的人脑残。陆简仔细的查找，终于在铁门的上方发现了一排针眼小孔。

——原来是声音识别系统。

陆简对此很精通，他家里就有，还是他亲手开发的。但声音识别在某种程度上，比字符、体纹甚至基因密码更难破解，复杂的声音识别，不仅有声纹还有语义。

是一句话，还是一串毫无意义的音节，甚至只是拍拍手或者几声高低不同的咳嗽？

想通过模拟方式破解是没办法了，只有直接侵入系统。可铁板太厚，陆简只能望门兴叹。

正在这个时候，上面忽然传来动静，铁门震动了一下，“轰”的一声被暴力破开。幸亏陆简躲得快，被波及到的话不死也得重伤。

灰尘弥漫中，30公分厚的铁门上多一个窟窿，一个人影从外面进来。

“怎么是你？”陆简又惊又喜。

来的是一个年轻人，南尔城里年轻人很多，但比他更面无表情的没有。

“城主找你。”他的口气一样没有起伏。

“你来的正好，我……”陆简想请他帮忙，把仪器下面的底座破开，这样他就可以想办法解除病毒扩散装置，不料年轻人不由分辨的把拎起来，快步向外走去。

他比陆简高不了多少，单手抓住陆简的背心，好像拎着一袋棉花，轻若无物。陆简好像被铁钳夹着，无法动弹。

“快放我下来。”陆简喊叫，但人家不理。

外面的地上躺着几个人，其中就有和莫里来救他几个人，这些人一动不动，身上看不出伤口，但从气息来看都已经死了。

一共十几人，好像没有任何抵抗，一照面就被杀死，连挣扎的痕迹都没有。只有那个首领和莫里不在。

陆简暗暗咂舌，看了看四周，确定只来了他一个人。

“这家伙惹不起。”陆简闭上嘴，心想一会和凯斯城主说吧。

可刚见到凯斯城主，还来不及说话，就被套上防护服，带进了一间手术间。

“我女儿马上要动手术，别让她意识消散，拜托了。”

“灵菇”能护住生机，但手术产生的巨大的痛苦会导致意识涣散，尤其艾丽莎这么虚弱，这就是凯斯城主找陆简的原因。

“等一下。”

眼看凯斯城主要走，陆简喊住他，三言两语把刚才自己遇到的情况说了一遍。

凯斯城主眼中闪过一道寒光：“知道了，我会派人去处理。”转身走出去。

陆简的行踪其实一直在他掌控下，经营南尔城十几年，这点手段还是有的。故意让莫里带走陆简，是想离开前了结掉莫里的事，他早就知道莫里身后有一个组织，虽然他不打算杀莫里，但被骚扰这么多年，其他人都必须死。

想不到对方也想在这个节骨眼上搞事情，还是大事情。

有凯斯城主出手，陆简放下了心，开始打量着这个手术室。

手术室很大，除了手术台，还有一排监视屏，和几台没见过的复杂仪器。房间的头顶和四周墙壁上透出莹白、柔和的亮光，照得整个房间洁白通透，仿佛置身于纯洁的光茧中。

艾丽莎躺在手术台上，表情很安详，身上布满了各种传感器和输液管，其中一根管道直接从她的喉咙插入，管道另一端连接着一台仪器，仪器里居然是一排的“蘑菇”。

陆简眼睛一亮，认出这是“灵菇”。

一只灵菇从漏斗落下，被离心力绞成粉末，分离出几滴透明的液体输入艾丽莎身体，残渣被排进入地上的垃圾桶。

“太浪费了。”陆简忍不住心里骂道。

凯斯城主带着两个人走进手术室，这两个人也穿着防护服，但他们额外多了个面罩，遮住了脸，只露出精光闪闪的眼睛。其中一个说道：“开始吧。”

凯斯城主点点头，露出紧张的表情。

陆简将手轻轻按在艾丽莎的额头，意念传递到她大脑，感受着她的意识。因为“灵菇”的原因，她的意识不再那么微弱，但依旧充满了害怕、惶恐、孤单，让陆简感到莫名的心痛，仿佛触动了他内心深处最柔软的那个地方。

这种程度的“心心相印”损耗很小，让他能分出一部分注意力观看手术过程。

“你最好闭上眼睛。”那人说道。听他的声音，年纪不轻，应该和凯斯城主差不多。

凯斯城主深深吸了口气：“没事，我挺得住。”陆简这才知道他不是对自己说的。

手术台旁边并排放着一张床，床上有一只长方形的箱子，看上去像个棺材，艾丽莎身上的管线正是和这只箱子相连。

“准备同步。”另一个说道，听声音很年轻，是先前说话那人的助手。

他轻轻在箱子上按了一下，箱子缓缓打开，里面竟然躺着一个人。

一个年轻，充满活力的女性，头部被盖住，只露出脖子以下部分。

“开始同步”

“体温同步”——“同步正常”

“血压同步”——“同步正常”

“心率同步”——“同步正常”

“呼吸同步”——“同步正常”

“生物电能”——“同步正常”

“代谢同步”——“同步正常”

……

“不错。”那人看着屏幕上的参数，满意的点点头。

凯斯城主依然很紧张，毫无城主该有的沉稳，声音颤抖的问道：“有，有几成把握？”

“五成。但有使者的帮助，成功的概率能增加一成，也就是六成。”那人说道，“我们一定会全力以赴，但之前和你谈过，虽然经过我们的改进，这种手术风险依然很大。以前成功率不足百分之一。这还是因为这具身体很好，如果换了普通的躯体，成功概率不足三成。”

“我明白”，凯斯城主看着女儿的脸，仿佛用尽全身力气：“继续吧。”

陆简见他这样，也变得很紧张，他很好奇这是个什么手术？

那人做了个手势，助手掀开那具身体的头罩。

没有头！

是具无头的躯体。

脖子上连接着密密麻麻的金属丝线，像是一根根神经，裸露在外面。

“啊！”陆简差点惊叫出来。”

生物医学技术发展到现在，器官移植已经是家常便饭，但大脑的移植一直没有突破，原因就是人类的大脑太复杂，尤其是神经的对接缝合很难做到百分之百成功，任何一点微小的失误都会导致极其严重的后果。怪不得凯斯城主直到现在才下决心动手术。

艾尔莎的先天基因缺陷让她的身体无法接受移植的器官，她母亲，凯斯城主的妻子就是如此，器官的排异反应让她在手术后的第三天就离开了人世。

所以，要根治她的病，只有一个办法，换身体。

“准备大脑分离。”

大脑分离，要先把脑袋割下来，放在古代必死无疑，即便是现在，也有充满的风险。通过外在能量的补给，大脑最多只能存活60分钟。也就是说要在60分钟内完成数以千万计的神经对接，想想都是不可能完成的事，偏偏那人看起来很有把握。

大脑分离手术是由那人亲自动手的，助手在一旁配合。他操控着仪器，锋利的激光刀缓缓向艾尔莎的脖子切割而下。

“等一下。”凯斯城主突然大叫道。

那人停下动作，激光刀堪堪距离艾尔莎的苍白的皮肤不足几毫米。

“怎么了？”

“我，我想再考虑一下。”

“好的。”那人很能理解凯斯城主现在的心情，带着助手走出了手术室：“我们就在外面，你决定后叫我。”

陆简动了口气，也跟着出去。他知道凯斯城主这个时候需要一个人冷静，不料被他喊住：“你留下来。”

手术室依然明亮纯洁，但气氛凝固，充满压抑。

“传闻这世上有个叫天堂的组织，他们的首领被称为救世主。救世主有种神奇的能力，可以将人的灵魂带进天堂，从而获得另一种方式的永生。”凯斯城主莫名其的说道。

“我找了十几年，一直没有找到，直到你的出现。看到你通过心灵感应，能让我女儿产生反应，那一刻让我充满希望，我以为是我的虔诚感动了上苍。”

使者——就是救世主派在人间的天使，传说和救世主一样拥有拯救灵魂的能力。

陆简总算明白这个使者的来历。

“我想你可能搞错了，我不是什么使者。”陆简老老实实说道。

“我知道。”

“啊？”

“真正的使者不会跑回来找我帮忙，因为他可以不费吹灰之力阻止莫里他们。”

陆简心想：“原来是这个缘故啊。”

“但你和真正的使者一样，有一颗善良仁慈之心。”

陆简有些脸红。

“你可以告诉我，我该怎么办吗？”

“啊？”陆简惊恐的张大嘴：“我，我只是来帮忙的。”

让他决定艾尔莎的生死，这太儿戏了。如果终止手术，艾尔莎活不了多久，如果让他继续，这种残酷的手术，陆简实在开不了口。

“唉……”凯斯城主苦涩道，“我真希望受苦是是我自己，如果可以，我愿意用我的生命换取艾尔莎活着。”

陆简听得出他是发自内心的，如果能以命换命，他一定毫不犹豫。这是一位父亲的誓言，比起母爱，父爱同样伟大。哪怕他在别人眼中是一个十恶不赦的恶魔，但此刻，陆简对他充满敬意。

他从未体会过如此直接而又磅礴的情感，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胸口仿佛压着千钧巨石，有点喘不过气。

深深了呼了口气，陆简说道：“我无法建议什么，但有个问题我想你作为父亲应该最清楚。”

“你说。”

“艾丽莎，你的女儿，她如果醒着，她会作出怎样的决定？”

“是啊，，这么多年，我已经习惯为她作决定，却从来没有问过她的感受。”

“我可以让她醒来，片刻。”陆简说道。

凯斯城主眼睛一亮：“真的？”

他已经很久没有和女儿说过话了，尤其这个时候，艾尔莎自己的决定很重要。

“呜呜呜……”

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响起，手术室的门被人撞开，年轻人闯进来。

“怎么回事？”凯斯城主愤怒道。

“我们遭到了攻击。”年轻人补充道：“病毒攻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