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素丢过来个自求多福的眼神，楚临渊苦笑，谁让他前几天耐不住文雯萱的死缠烂打，答应了在文综考试之后与她切磋一场，为第二天的武综做准备。

场地中间的擂台离地丈余，七米见方，足够在武道领域尚未达到真气外放境界的少年们倾尽全力，施展身手。

楚临渊纵身跃上擂台，望着对面同样身穿纯白色练功服，勾勒出微微抽条身段的少女，恍惚间回忆起了四年前刚刚加入古武社的时候。

不知不觉，那时尚且青葱的少年少女们，已经到了十五岁的年纪，更成为了古武社的领头之人……

文雯萱恼怒地瞪着对面隐隐走神的楚临渊，“喂，想什么呢？！”

“啊……”

楚临渊投以歉然眼神，随即收敛思绪，目光平视，抱拳一礼，“请！”

文雯萱犹有不满地哼了一声，同样持剑做了一个切磋的礼节，姿容明媚的少女身上无形中散发出一股凛冽的气势。

视线交汇，伴随着“铿锵”一声清鸣，长剑出鞘，文雯萱身形急趋，踏前数步，明晃晃的剑尖直指楚临渊心口。

置身微光历这般壮阔而残酷的时代，即使十五岁的在学少年们，也多出了几分血腥气，开锋的剑刃可不是那些装饰性的剑器，切磋中受伤见血，司空见惯！

楚临渊右脚斜掠向前，侧身闪避文雯萱这直指中宫一剑的同时，体内真气汹涌，左掌虚握，擦身而过的瞬间，在剑身上看似轻巧的一拍。

“吟~~~”

单薄纤细的剑刃急剧颤动，发出阵阵嗡鸣，文雯萱正待变招，只是纤手一转，长剑却仿佛深陷旋涡吸引一般，纹丝不动。

少女定睛看去，楚临渊一掌虚握，掌心明明与剑刃相隔一指空隙，却有一股无形之力牢牢牵扯着长剑，以至于剑身弯曲成明显的弧度。

“哼，好一手陷空力！”

文雯萱神情自若，避开楚临渊趁势袭来的一掌，持剑的手腕微不可查地抖动着，左手剑指一点剑身，立竿见影。

只见剑身先是恢复笔直，继而反向弯曲，连续几次抖动后，震开楚临渊掌心真气，一剑横斩而来。

这时，因着两位副社长切磋武斗，周围四年级社员们纷纷停下训练，聚在擂台附近围观，就连楼下有些低年级生也听闻消息，三五成群地跑了上来。

古武社虽然依照年级将社员分配在层次分明的四层楼训练，实则内部氛围融洽，并无严格的限制，平时低年级社员也可以在属于古武社的四层楼随意走动，与其他年级的成员交流。

林青素身为社长，武功造诣亦是古武社当仁不让的第一人。

观战之时，在他身边聚集着一批精英中的精英，其中包括有资格竞争这次毕业考试三中排名前百的近十名四年级生，以及有望在林青素、楚临渊和文雯萱毕业后接任正副社长职位的三年级学弟、学妹。

“大姐头家传的奕剑术擅长步步为营，先发后发皆制人，她以天元式起手，已经占尽先机，副社长如果不能在短时间内扭转劣势，等大姐头布局完成，他就输定了！”

三年级生中，文雯萱的坚定拥趸王文静信誓旦旦地评点着，言语之间满是对大姐头的信任，仿佛同为副社长，甚至在社员中公认更胜文雯萱一筹的楚临渊不堪一击。

王文静身旁同为三年级的一个小胖子露出一副挑衅的神情，迫不及待地反驳道：“才不是！楚学长的鲸息功浩瀚磅礴，变化随心所欲，兼具雄浑和灵动两种优势，时间越长后劲越足，若是文学姐不能尽快取胜，一旦被学长抓住机会，绝对能一举翻盘！”

将观点一股脑说完，小胖子满怀期待地凝视着王文静的侧脸，希望性子清冷，唯有战斗时才会流露出一丝生气的少女能够针锋相对地提出异议。

可惜，少女依旧目光灼灼地望着擂台上激烈的对抗，就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关注小胖子丝毫。

将小胖子落寞的神情纳入眼底，林青素嘴角轻扬，暗暗感叹道：“满满的都是青春的气息啊……”

“王文志说得不错，如今场面上看似雯萱占据上风，实则临渊游刃有余。”

“鲸息功六大奇劲攻守兼备，奥妙无方。陷空力真气内吞，令对手如击虚处，气机吸引下，挣脱不得，涡旋劲则以真气带动旋转，若沧海旋流，二者配合之下，雯萱本不能如愿布局。”

“你们看，二人每次剑掌相交，雯萱的长剑都难以自控，甚至带动身形摇晃，立足不稳。现在的局势，与其说是雯萱步步为营，不如说是二人心有灵犀，共同造就。”

林青素对擂台形势洞若观火，轻描淡写地做出了评价。

“胜负之分，就在雯萱布局完成之际，只看是她棋高一着，还是临渊的后手足以扭转乾坤！”

与同龄少女王文静名字只有一字之差的小胖子王文志惊喜地听到社长肯定了自己的看法，不由得心花怒放，下意识地就瞧向少女的侧颜，果然发现少女诧异地瞥了自己一眼。

他双手十指交叉，讷讷地傻笑着，突然灵机一动，急乎乎地补救道：“嘿嘿，我也是瞎说的，其实想想还是文静说得对，先手的文学姐胜算更大。”

偏过头去没有被小胖子看到正面的王文静，俏颜上浮现一抹浅浅的笑意，首次没有对小胖子亲昵的称呼生出抗拒。

林青素会心一笑，忽地眉毛一挑，只见擂台之上，已经到了决定胜负的关键一刻。

文雯萱先手占优之下，得势不饶人，步步紧逼。

精妙剑招如行云流水，融洽无间，再加上楚临渊不加掩饰的刻意退让，几十招之后，已经将他逼到了擂台一角。

若是楚临渊继续被动应付，三五息之内，就会被逼出擂台而落败。

时机到了！

几乎同时，楚临渊和文雯萱目光碰撞，双方心思了然于心，皆是将下一瞬的交手作为决定胜负的契机。

“剑星定！”

文雯萱步伐斜踏，截断楚临渊最后的退路，右手仗剑点落，宛如流星坠落，又似定天神针，比起第一式天元更加光明正大，也更加气势恢宏，不逊奔雷急电。

楚临渊双眼微微眯起，体内真气涌动间，瞬息流转全身经脉，只见他脚步轻盈地左右晃动两下，令少女牢牢锁定自身的气机于一刹那混乱起来。

“砰！”

楚临渊侧身，右脚前踏，陷空力抓摄剑身，随即真气一吐，涡旋劲如沧海旋流，文雯萱凝聚在剑身上的真气有一瞬间的涣散，以致剑尖摇摆，失之毫厘，擦肩而过。

文雯萱秀眉一挑，气息凌厉，纤细剑身弯曲成近乎直角的弧度，灵蛇一般自背后噬咬向楚临渊的后心，却在堪堪三寸距离处憾然停滞。

一步之隔的二人视线交融，楚临渊右手拇指、中指扣起，一缕如同水滴的气劲在指尖凝聚，已是轻巧似拈花般按在了文雯萱眉心。

鲸息功六大奇劲之滴水劲！

屈指为弓，凝气为弦，铮然一击，滴水之劲，可镂金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