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李截和杨少宝越来越深入,“鬼火”也越来越多,越来越大,两人前进的速度慢了许多。
“这地方磷元素高的离谱。”李截顿了顿看向四周。
“就是前面了,那棵树……我之前就是在那里看到那东西的……”杨少宝又开始紧张了,冷汗直流,指着前方的手都忍不住瑟瑟发抖,他先前看到有人吊死的树,正是那棵老槐树。
“骚包,走,那儿真有东西。”
“啊?”
李截果然看到在那棵树下有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借着磷火飘过的光可以隐约看到是个人影,竟然躺在那。
“我……我……我打死我也不看……”杨少宝声音颤抖,身体如千斤重,打死也不愿再往前挪步。
“这个味道是……”
隐约间又有一丝怪异的味道飘来引起李截的警觉,这味道像死鱼味,像臭鸡蛋味,还有点像植物腐烂散发的味道。
“这……这尼玛是尸气。”杨少宝也闻到了,脸色立即变得惊惧,刚才积攒的勇气瞬间轰散。
“胡说,给我过来。”李截一把将杨少宝拽起,不断像树下那具尸体靠近,味道似乎就是从那里散发出来的。
“不……不要……”
“慌什么,没看到他的体型很像小张吗?”
越来越近,那股味道也越来越浓,确实很像尸体腐烂的味道。李截手机电筒照过,是小张无疑,他紧闭着眼,静静地躺在那。
“小张,小张?”李截尝试着叫唤几声,没反应,手往心脏按了按,还好还有心跳。
“小张……没事吧?”
“应该是中毒了,这里磷化氢浓度太高不宜久留,我来背他,你照电筒,快走。”
两人离开后,更远的一颗树后边,又一道人影缓缓探出脑袋……
李截家门口,李父、李母和李布正焦急地等着,直到看见有人影从村道回来,提着的心才放下。
“孩子!”李母大老远就叫开了声,心里默念咒语感谢起神仙来。
“都让开别堵着,保持通风透气。”
李截将小张平放在门槛边躺着,他对小张中的毒已经有数,甲烷和磷化氢绝对是罪魁祸首。
“小张怎么样了?”
“轻微中毒,最主要还是缺氧。”李截尝试着掐一下小张的人中,似乎有好转。
“醒了。”
“你……你救了我?”
“别说话了,我知道虽然你体质很好,但还是请你配合一下,因为你是骚包的保镖,而骚包是我兄弟。妈,您把家里的生鸡蛋都拿出来,老弟你准备一个大木桶,爸您就去生火烧水吧。”
看到小张转醒,李截立即吩咐家人着手准备排毒工作。李父很欣慰哪,一直微笑着进屋了。
“我呢?”杨少宝指着自己问道。
“你想办法准备点东西,天亮我要进山。”
小张体内极有可能含有磷化氢和甲烷,这些东西溶解在血液里随着血液循环沉淀在各个器官,对器官产生巨大损坏,尤其是肺和肾脏,只是想不通甲烷从何处来。李截的办法就是让小张进行热水浴,降低有害气体在体内的溶解度,另外食用生鸡蛋,让这些蛋白质进入体内做“替死鬼”。
天灰蒙蒙亮,李父李母早已回屋睡觉,李截两兄弟和杨少宝则守在院子里,守着小张热水浴。
“少爷,我……我吃不下了……”小张恢复得很不错,望着杨少宝递来的一盆生鸡蛋,两个字“想吐”。这晚,他吃饱了睡,睡得差不多又被叫起来吃,一个晚上整整吃吐了五次。
“再吃一点嘛,很浪费的。”杨少宝显得肉疼,这可是土鸡蛋,城里人是吃不到的。
“行了差不多了,让他说一下什么情况吧。”李截从瞌睡中醒来,打断杨少宝的话。
“好,小张你说吧。”
“少爷你遇到的不是鬼,是个戴面具的家伙,我从山路那棵树下开始追,想探个究竟,一直追到了深山里,跑过乱葬坟,里边毒气真的好浓,直至追到一片小林子里我才意识到我中毒了,可林子里毒气更浓,我晕了……醒来就看到你们了。”
“踏马的!这么说是有人存心吓我的了?”杨少宝怒气冲冲地撸起了袖子,想起自己遇到的“吊死鬼”居然是个戴面具的家伙就很气。
“白痴!一直都是你自己吓自己。”想起杨少宝那个狼狈样,李截还是觉得很好笑的。
“我……我……呵呵……”
“行了,针对小张说的,我分析出了几点。”李截整理了一下思路,正色道:
“首先,吓你的人本意不坏,里边有害气体浓度很高,他是怕你进去中毒。然后,他戴的不是什么面具,而是防毒面罩,估计身上还背有小型氧气瓶。再者,小张你晕在了深山里,而我们是在山路上发现的你,只有一个可能,那人把你送回来的,他人真不坏。另外,死在山里的那十多个人可能是死于甲烷燃烧,因为我从小张身上闻到了甲烷的味道。最后一点,山里可能真的有些东西,我想进去看看。”
三人都没有说话,静静地思考着李截给出的分析,这波分析接近完美,几乎没有疑点。
李截面色变得凝重,缓缓抬起头,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许久,看向后山的方向,沉重地吐出两个字:“化学。”
“我们一起摇摆,摇摆……”一阵急促的铃声打破寂静,杨少宝拿出手机接通电话:
“喂哪位?哦,好好,到村口了是吧?我马上到,请你等一下。”
“到了?”李截曾叫杨少宝解决进山的工具,看样子是工具到了。
“嗯。”
“好,出发。除了小张,你们两个都跟我进山。”李截把弟弟也给捎上,打算让他长长见识。
“我也去吧,我要保护少爷的。”
对于小张这种保镖来说,他们绝不会让被保护的人独自犯险,绝不会让被保护的人比自己先倒下,因为那是一种尊严,更是一种荣耀。
“抱歉,如果第二次中毒,我不敢保证会发生什么。”李截并不是很理解,但杨少宝发话了。
“让他去吧。”
并不是杨少宝怕死,而是他理解那种至高的荣耀,致死也要捍卫的荣耀。
于是,李截、李布、杨少宝、小张四人都背上了氧气瓶,带上防毒面罩及其他一些护具,开始登山。
山路上磷化氢的浓度虽然也不低,但还不至于使人中毒,没必要戴防毒面罩。可走到了半山腰,那棵老槐树就好像是特殊界限,只要过了那里,空气中磷化氢的浓度就会变得非常高。
“戴上面罩,连接氧气瓶……”四人在老槐树下稍微休整,继续前进。
清晨还算凉快,联膦暴露在空气中都不足以燃烧,更别说引燃磷化氢了,加上又是白天,就算磷化氢真的被点燃,凭它散发出来的光芒也很难被察觉。所以,一路上都没有再发现鬼火。
高大树木逐渐变少了,再往前只能看到灌木丛而已了,然后灌木丛也变得稀少了,一两座低矮的坟山静静地“躲”在后边,拨开灌木丛才发现,成百上千座坟墓躺在那。有些坟墓还完好,有些坟墓却已经被雨水打平,露出棺材的一角,到处有墓碑乱横,已经分不清哪块碑是哪座墓的了。
这里空气很浑浊,有害气体非常浓郁,清晰能听到周围传来“噼噼噼”的声音,在这特殊的环境下有这怪异的声音,不禁让人毛骨悚然。
李截估计那是磷化氢聚集到一定浓度混杂了许多空气后,联膦自燃引发的小型“爆炸”,如果这山里磷化氢不是散开聚集的,而是全部都聚做一团,那可能会引起大火甚至大爆炸。
“我们走。”四人被眼前异常的景象震撼,驻足许久继续前进,打算穿过乱葬坟往更里边的林子去看看会有什么发现。
“你们,还是进来了,就此止步吧。”
可是才没走多远,一位跟他们一样戴着防毒面罩背着氧气瓶的神秘人正站在整个坟场的中心,背对着他们,听声音还是个中年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