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4.外面有人

订阅率不足, 需要补订阅 楼妈妈想也不想便道:“你又闯什么祸了?你说说你两个姐姐天天工作那么忙,还要花心思来管你, 你就不能给她俩省省心?”

楼宁之:“……”

楼妈妈:“你二姐管你的功夫, 能多救多少人多扶多少伤,你大姐能给国家创造多少g,gpd还是g什么来着, 就因为管你泡了汤, 浪费多少社会资源啊你。”

楼宁之:“妈我想起来我还有点事儿我先挂了。”

楼妈妈:“你能有什么事, 是不是还想出去打架?”

楼宁之崩溃了:“妈我是你亲生的吗?”

楼妈妈:“不是啊, 垃圾桶里捡来的, 你小时候我不是跟你说过很多遍了吗?”

楼宁之把电话撂了, 摔枕头摔被子,把房间里弄得一团乱, 接着把音响打开,放迪厅舞曲, 声音开到最大,让所有人都欺负她, 谁也别想好受!

楼爸爸和楼妈妈赚到了普通人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钱, 大城市节奏越来越快, 空气越来越差,交通越来越堵, 老两口待不住, 好容易熬到楼宁之十五岁了, 赶紧回乡盖房子养老了。

大姐楼宛之比楼宁之大了十几岁, 本科一毕业就被她爸抓壮丁似的抓来管理公司,二姐楼安之那时候在北京念大学,基本上是个大人了,用不着老两口管。就这个小女儿,是带走又不是,不带走又不是,最好考虑到孩子在北京能享受到最好的教育资源,没把她带回老家。

没有爸妈在身边管这管那了,楼宁之半点不伤心,简直跟山中无老虎的猴子一样,本来就乖张的性格更加无所顾忌。

要不是上面还有两个姐姐镇压着,不知道得疯成什么样。楼爸爸带着老婆忙着拓展生意版图,家里三个孩子抱成团,楼宛之和楼安之只有两岁的年龄差,而楼宁之比大姐整整小了十三岁,基本上是两个姐姐带大的。在楼宁之的记忆里,两个姐姐一直和她形影不离,这样的情境一直持续到大姐和二姐分别上了大学。

但是那段记忆却不是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姐妹相亲相爱,一个两个的都是恶婆娘。翘课去网吧,被和对象约在网吧开黑的大姐逮到揍一顿;考试不及格,被高三之前除了语文永远门门满分的二姐揍一顿;和几个朋友约着偷偷去酒吧,还没去成就被大姐堵在了路上,回家就是一顿揍;打架斗殴就更不用说了,基本上是双打不含糊。

她一直觉得自己屁股没有别的人翘,肯定是因为从小到大挨打挨多了。

啊啊啊啊啊太气人了!

楼宁之在床上翻滚了一周半,抓过躺倒的毛绒玩具随手丢了出去,丢出去才看清那是个什么东西——一只小熊公仔,虎头虎脑。成色有点旧了,楼宁之记得这是在大姐去大学报到的前一天买给她的,因为她胆子小,经常要人陪着才能睡着,大姐就每天晚上抱着枕头到她房间来睡,大姐要走的时候她哭得特别凶,撕心裂肺都不为过。楼宛之走后,这个玩具并没有派上用场,因为二姐楼安之顶替了她的位置,继续“陪|睡”。

其实姐姐们对我挺好的。楼宁之想起来去把落在门边的毛绒玩具捡起来,房门被推开了,黑发黑眼,身材高挑的女人进来了。

自己就消了气的楼宁之再次绷紧脸,故作不悦道:“谁允许你进我房间不敲门的?”

“以前进习惯了,忘记了。”楼宛之笑眯眯地说,“你以前叫我过来睡觉的时候也没叫我敲门啊。”

“现在要敲了!”楼宁之眼神超凶,大有你不敲门我就把你赶出去的意思。

楼宛之退出去,敲了一遍门,被回了一声恶声恶气的“进来”,她忍笑捡起脚边的毛绒公仔,上前关了房间震天响的音响,再整理好对方凌乱的床铺。

楼宛之:“屁股还疼不疼?”

楼宁之:哼。

又来了!打一个巴掌给一个甜枣,楼宁之已经看穿了她的套路,逗自己傻子玩儿呢。

楼宛之见她不说话,知道还生气呢,幽幽怨怨地叹了口气。

楼宁之等她下文呢,结果人家迟迟不开口,她可没那么好的耐性,主动催促道:“快快快,有话说,有屁放,别跟我这摆着张晚娘脸。”

说完她小心翼翼看了楼宛之一眼,对方没什么表情,不禁得意起来,也就这种时候她能说两句刺对方的话,美得很。

楼宛之说:“我男朋友劈腿了。”

楼宁之盯着她,一口气憋住。

楼宛之:“???”

楼宁之额角青筋迸起,蓦地一跃而起,怒不可遏:“我青龙偃月刀呢?我他妈去砍了那个王八犊子!!!”

楼宛之吓了一跳,生拉硬拽地把她给拦下来了。

楼宁之在她怀里挣扎:“你还拦着我?!你有钱又有貌,他他娘的还敢劈腿,他敢劈一条,我就敢把他三条腿全给劈了!”

楼宛之:“我们已经分手了!本来也没什么感情了,顺势甩了他而已。”

楼宁之低头,一张口咬在她虎口,小狼崽子一样眼神凶狠。

楼宛之痛得跳起来,在她耳朵边吼道:“那个小三儿是我给他找的,我看不上他了,他死缠烂打,我故意安排人让他出轨的!”

楼宁之呆愣,小狼崽子变成小奶狗,松开嘴,哦了一声:“这还差不多,饶他一条狗命。”

楼宛之甩了甩手,虎口火辣辣的疼,小屁孩儿牙口好得过分,楼宁之见她吃痛,心里又有点开心,咧开嘴笑,两侧各有一颗小小的虎牙。

“早点睡觉。”楼宛之揉了揉她柔软的脑袋,“明天还要早起。”

楼宁之撇了撇嘴,“知道了,不就是要去那个黄泉剧组嘛,个破剧组,值当你特意跑一趟吗?”

“什么黄泉,是《碧落》。”楼宛之好脾气地笑着。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好好好,不在意。”楼宛之叮嘱她,“早点睡,听见没有?”

“听见啦。”楼宁之一头栽倒,把脸埋在被子上,闭上眼睛,一句话都不想听她多唠叨。絮絮叨叨地烦死了,

“晚上要不要我陪你睡啊?”楼宛之诱哄道。

楼宁之猛然睁开了眼睛,耳朵竖成天线。

“真的不要吗?”

楼宁之牙齿轻咬下唇,粉嫩的耳朵动了动。

“那我回房间了噢。”

楼宁之还是不动。

房门啪嗒一声关上落锁,楼宁之霍然坐起来,屋内空无一人,顿时失落得不得了。失落之余又开始生气,楼金花再有点耐心会死啊?没看见她不好意思吗?

她肯定看出来了,就是故意的,什么破姐姐!

毛绒公仔再次摔在了门口。

楼宛之一出小妹房门就见到慵懒地斜倚在楼梯口的二妹,二妹楼安之冲她意味深长地勾了勾嘴角,“为了哄小楼牺牲够大的啊,连男朋友这种借口都出来了。”

楼宁之是她们家团宠,不然二妹怎么在这儿,闲得没事么,还不是想来哄妹妹,结果被自己捷足先登了,只好在外面等着。阴阳怪气的,还不是嫉妒自己。

楼宛之:“呵。”

楼安之不为所动地歪了歪头,啧了一声:“不儿,你那男朋友不是早八百年就分手了吗?打哪儿变出来的?”

“男朋友这种东西,我想要多少有多少,”楼宛之莲步轻移,离二妹一尺距离,红唇轻启,“怎么,你有意见?”

“不敢有。”楼安之嗤笑了一声。

“瞧你这黑眼圈重的,还不睡觉?好不容易不值班了。”楼宛之食指挑起楼安之的下巴,由于皮肤细腻忍不住多刮蹭了一下,硬生生蹭出楼安之一身鸡皮疙瘩,这还不够,她逼近楼安之的嘴唇,就在即将贴上她温暖唇瓣时,微微侧头,呼热气在她耳边,低声呢喃,“还是……想让我也陪你睡啊?”

“啊啊啊啊啊啊!你是不是变态啊!”楼安之头皮炸起,毛骨悚然地跑了,身后传来楼宛之猖狂至极的魔性笑声。

看着楼安之飞也似地逃了,砰地关上房门,楼宛之收住笑容,用手机前置镜头调整了自己的表情,谦逊恭谨,眉目凌厉,特别精英范儿。

特别精英的楼宛之回房间拿了枕头,抱着松软的枕头敲开了楼宁之的门。

小屁孩儿就差摇着小尾巴求她留下来陪她睡觉了,自己这一走,现在还不知道怎么在里头骂娘呢。

咦?她的名字好像给对方看见过了,不管,她没打算留名的,这是她的本意。

兰博基尼停在酒吧门口,门口早就等了一长串的人了,她的小弟和她之前招来帮忙的小弟都翘首以盼着。骚包的跑车嚣张的鸥翼车门打开,短袖衬衣卡其色短裤,胳膊和长腿都雪白,像是细雪照在光上,浑身被光镀出一圈光影,她背着太阳光,脚腕上的银链叮当作响,以一种散漫的姿态缓步踏进众人的视线里。

“狗……子,”她轻蔑地低笑了一声,用一种本地人特意含糊不清的声音懒洋洋问,“那小子哪儿呢?”

众人走近,才发现她嘴里似乎含着东西,从樱粉色的唇线边缘露出白色的槐花花瓣,她是一边嚼花瓣一边说话的。

众人:“……”

社会我楼姐,人狠花样野。

小弟一号乐了:“靠,小楼总你也这太骚气了吧?”

楼宁之眼角抽了抽,把花瓣呸地吐了,上去就是一个爆栗敲在说话的这人脑袋上:“会不会说话会不会说话?你才骚,你全家都骚气!”

小弟一号捂着脑袋哀嚎:“我夸你呢。”

“有你这么夸人的吗?”楼宁之跳起来又是一巴掌拍他脑袋上,“给你个机会,重夸。你没事长这么高干什么,打起来累死了。”

“你不骚,你帅,帅到天崩地裂惨绝人寰,你要打我再蹲下来点儿。”

“不打了。”楼宁之是那种越不让她干的她越干的娇纵性子,你顺着她她就觉得没意思。

小弟一号暧昧地朝她笑:“你刚刚电话里……”

“刚什么刚,刚你个头。”莫名其妙,她学雷锋做好事怎么了,笑什么笑。她往酒吧里头瞟,踹了对方一脚,不耐道,“赶紧给我带路!忙着呢!”

她大姐说了,她今天必须得赶在晚饭前回去,就剩一个小时了。

小弟一号哎哟了一声,腹诽道:这样子有点像欲|求不满啊,是不是没玩开心啊。

娇滴滴的小姑娘被一群大小伙子簇拥着进了酒吧,这里面已经清了场,只有那个狗……子绿毛和他的兄弟们在。老板没什么意见,反正这帮子游手好闲的二世祖们有钱,打坏了什么照赔,有时候他们打一架比正常营业赚得还多。

老板见另一方来了,喊上店里还在吧台工作的调酒师,两人儿一块儿进了里屋,等外面安静下来直接出来谈理赔事宜。

绿毛等得都快坐不住了,两条腿搭在桌子上久了都打哆嗦,他收回腿歇了一下,听见门口吵吵嚷嚷的动静,立时重新绷住,手薅了一把自己五颜六色的头发,目光森冷地盯着门口的方向。

一头黑发的楼宁之率先踏了进来,睁着一双淡琥珀色的眼睛,将目光锁定在了卡座的角落里。

衬衫式的短袖薄薄地贴着身体,包裹着她玲珑有致的身段,衬衫的纽扣只扣到倒数第二颗,微微敞开着领口,露出精致的锁骨和纤细的脖颈,白得几乎晃花了绿毛的眼睛。

楼宁之和很多老北京人一样,往那一杵,一站三道弯,那张小到成年男人一个巴掌都能盖住的白皙面孔,懒散得、却又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绿毛看得眼睛发直。

楼宁之又想嚼花瓣了,嘴痒得很,下巴往绿毛的方向一点,哼哼唧唧地吐字:“你就是狗哥?”

“……”

楼宁之:“???”

绿毛回过神来,立刻就挺直了身板:“对,我就是。”

楼宁之朝前走了两步,立刻有小弟给她搬上椅子,落座,她没骨头地歪在椅子上:“是你就行,怎么着?想文斗还是武斗?”

绿毛:“文斗是?武斗是?”

楼宁之朝小弟二号一点下巴,“昊子,你跟他说说。”

小弟二号:“文斗拼爹妈,我后台大,你就给我滚蛋;武斗看拳头,谁拳头硬,谁说话算话。”

绿毛:“……”

这群靠着爹妈耀武扬威的二世祖们在这种情况下偏偏不乐意摆出爹妈的面子了,拳头就拳头,谁怕谁啊。

于是战局以楼宁之一个啤酒瓶子砸在绿毛头上宣告开始。

绿毛暴怒:“草!”

楼宁之一个箭步溜到了小弟们后面:“干他们!”

酒吧老板和调酒师在里间玩了两把联机,期间门外叮咣一阵乱响,不多时有人来敲门,胳膊上挂彩的斯文男青年站在门口,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道:“老板,过来给您结个账。”

老板“哎”了声,出来不动声色的扫视了一圈战况,好像是那个女孩子带的队赢了,只是人早就散得七七八八,只剩下几个善后的人,都鼻青脸肿的。

也不知道那个小姑娘有没有受伤,好好的孩子,怎么偏偏喜欢打架斗殴呢?

……

“这个不卖,我织来自己戴的。”庄笙说。

-自己戴就很好233

-以后看围巾识人,走,上街偶遇去!

-暴露了!小声姐姐没对象吧,不然肯定要给对象围的呀

“……”闻言,织围巾的手指顿了一下。

-小姐姐又不说话了,弹幕刚刚那个问对象的快拖出来打死

-打死打死,让你乱说话

“也没,哎。”庄笙叹了口气,刚想开口,屏幕就嘎嘣一下黑掉了,她上前摆弄了一下,发现是没电了,今天兵荒马乱了一整天,这台机器能支持到现在已经很不错了,她欣慰地想道。

充上电后,庄笙就把手机丢在床上,动手洗碗。洗完碗给自己下了碗挂面,两根洗净的青菜犹如双龙过江在水里翻滚着,蒸汽升腾在眼前,模糊着站在灶前的人的视线,庄笙眼睛睁得大大的,瞪着头顶的天花板。

“学习不好就算了,喜欢在外面混日子也算了,你现在还搞起了什么什么同性恋?”

“变态!”

“你爸爱了一辈子面子,教出来一个搞同性恋的女儿,你让他后半辈子怎么活?!天天让人在背后戳脊梁骨吗?你怎么忍心?!”

“你是不是有病啊?”

“囡囡,是不是妈妈没教好你,才让你误入了歧途?”

“疯了,你一定是疯了!”

“你走啊,走!敢跨出家门一步就永远别回来!”

“别拦着她,让她滚!”

……

然后她就那么走了,一走就是三年,揣着几个哥们姐们凑的有零有整的钱,凭着一股冲动和不服输,一张火车票坐到了北京,从十七岁到二十岁,睡过大街和桥洞,所有能来钱的临时工都干过。

她不是没有遇到过机会,两年前,她因为长相出众被星探发现过,签了经纪公司,演了一个电视剧的女三,电视剧小火了一把,她也跟着有了点小名气。好景不长,她不知道得罪了谁,被人陷害,被公司扫地出门,所有的积蓄都赔了违约金,她一个人孤立无援,当经纪人也不站在她这边的时候,她只能任人摆布。

那一段辉煌的日子就好像一场镜花水月,倏忽就不见了。

一切都回到了原点,不,比原点还不如,她尝过那样的滋味,就越发难以忍受现在的这个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