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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姐楼宛之回复:
二姐楼安之回复:
楼宁之啪啪打字:
楼安之:
楼安之:
楼宁之:
楼安之:
已经在工作不打算回复的楼宛之随意扫了一眼微信界面:“!!!”
自己家小白菜被猪拱了?
楼安之:
楼宁之:
小女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说出的话就跟泼出去的水一样,是收不回来的。吹出去的牛,怎么也要补回来, 楼宁之发动自己回路清奇的大脑, 左顾右盼, 寻摸着能找谁给她假装一下对象。
庄笙见楼宁之在那儿咔咔打字,也没空跟她说话, 心情低落了一下, 将盘子里最后剩下的几只小龙虾都剥好, 蘸好酱, 放到她面前的盘子里。
然后抬眸,对上了一双闪闪发亮的眼睛。
“你当会儿我女朋友吧。”楼宁之说。
一回生二回熟,昨天都接吻了,今天再假装一下没什么吧。
庄笙整个人都怔住了。
手套上的油滴在桌面上,整个胸腔被一种莫名的情绪充斥着,心脏在里面左突右冲,若不是闭着嘴,就要从口中窜出来了。
噗通,噗通,噗通。
跳得太快真是有些疼意。
庄笙眉头跟着便是一蹙。
楼宁之以为她要生气,说:“假装一下,也不要露脸,就露个手就行了。”
庄笙迷茫地看着她,空白的头脑几乎无法思考任何事情,包括她话里的“假装”。
好在她内敛惯了,发呆也会被冠以若有所思,简短的头脑空白没有被楼宁之发现。足足过了十秒钟,庄笙才从这种大脑一片空白的状态中抽离出来。
楼宁之急得跟什么似的,“你别生气啊,不愿意就算了。”
面子不要就不要了,可不能让新朋友生气。
“没不愿意,”庄笙缓了缓,感觉自己再这样下去容易猝死,说,“事情你得给我说清楚吧。”
楼宁之把手机递给她,庄笙看过聊天记录,说:“你打算怎么假装?”要再接吻吗?她乐意之至。
楼宁之盯着庄笙饱满的红唇,心底闪过一个念头:唉,想接吻。
还是出于怕把她吓到的想法,楼宁之心里叹了口气,退而求其次道:“就是拍一个十指相扣的照片,再拍点儿桌子上的残渣。我二姐连个给她剥麻小的人都没有,大姐不算。”
庄笙点头:“那我去洗手。”
“先拍一张。”楼宁之制止她,低头看盘子里的汁水,“可惜已经剥完了,不然还能来个现场小视频。”
庄笙想起来:“不是还有你中午打包的吗?我去拿一个出来?反正视频里也看不出来冷的热的。”
楼宁之摆手,说:“算了吧怪折腾的,瞎瘠薄拍拍得了。”
于是庄笙坐在椅子上,摊着一双油漉漉戴着一次性手套的手,这一张拍了很久,庄笙以为她是直男拍照水平,想说要不然自己指导一下她,好歹是拍戏的,知道构图什么的。
“拍好了。”正当她想开口的时候,楼宁之出声了,然后把图给她看,“怎么样?”
庄笙:“……”
幸好自己没开口。
怎么就忘了对方是首都电影摄影系的准新生,哪怕她看起来不大靠谱,但是在这方面居然是很有真材实料的,明明是一桌子残羹冷炙,硬是给她拍成了艺术品,明天就能上摄影展。
当然,在庄笙的滤镜下,这些都是进行过夸张的。客观来说,楼宁之的拍照水平还不错,不愧对她将来要学习的专业。
庄笙起身去洗手间,盯着眼前的那只右手,刚刚还发誓今晚回去不洗这只手来着,哪知道现在就要拍十指相扣的照片了呢。
庄笙看看身后没人,终于扬起嘴角笑出声,用洗手液将手洗了三遍后,确保闻不见一丝麻小的味道,回去了。
楼宁之还在埋头打字,估计在和她二姐叨叨,庄笙在她面前坐下,低声说:“我好了,怎么……拍?”
“你坐到我这儿来。”
庄笙坐在她身边,肩膀靠着肩膀。
楼宁之比划了两下,伸出自己的右手,庄笙跟着伸出左手,两双同样修长的手握在一起,十指相缠。庄笙轻轻地呼吸了一口气。
“你冷啊?”楼宁之奇怪地问道,怎么感觉她在发抖呢。
“估计是,空调温度开得太低了。”
“哦。”楼宁之看着她脑门上出的汗。
“拍,拍吧。”庄笙怕再耽搁下去,她真的忍不住了。楼宁之的手柔若无骨,握在手里就像一段丝滑的苏锦,控制不住就想要一寸寸地抚摸过去。
对自己未来的专业还挺感兴趣的楼三小姐“不负众望”地拍了几分钟,挑挑拣拣地选了一张最满意的。
庄笙后背靠在椅子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扯了纸巾盒里的纸巾把手掌和手心的汗擦干了,楼宁之很自然朝她伸过来一只手。
庄笙愣了下。
“帮我也擦一下,”楼宁之说,“你手怎么那么容易出汗?”
庄笙还能说什么呢,笑了一下,把她的手也擦干净了,小心地避开直接接触到她的皮肤。
楼宁之狐疑地看了她一眼,若有所思。
庄笙神态自若。
她不是感觉不到对方探视的目光,但是她没有多余的精力来应对,伪装不喜欢一个人比伪装喜欢要难多了。她垂着眸,看了一下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
晚上十一点,熟悉的十一点。
高涨的情绪忽然就冷却下来。
她像是童话故事里的灰姑娘,一到规定的时间便要坐着她的南瓜马车离开,回到她原本的生活里,洗衣、做饭,为了生计奔波,钟声响起前的那一段风花雪月,都是用二十年的时间和运气攒来的。
庄笙静静地望着自己搭在膝盖上的左手,清晰地感觉自己被分割成了两个自己,一个自己和楼宁之谈笑风生,一个自己在茫茫人海中踽踽独行。
她握紧双拳,站起来,说:“我该回去了。”
楼宁之愣了一下,也看时间:“这么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我自己回去就行。”
“我今天没喝酒,可以开车送你。”楼宁之说。
庄笙点头答应了。
今天开的不是二姐的兰博基尼,而是从大姐那里顺来的玛莎拉蒂,纯白的车身,比原先那个内敛不少。庄笙坐进副驾驶,系上安全带,脸上的笑意很淡。
楼宁之车开得很稳,不如她人那么跳脱,不知道是十分怕死注意安全,还是因为载了个人。
她依旧记不住去庄笙家里的路,对方报了以后,她开了导航,在“直行”、“前面第二个路口右拐”、“向左转弯”机械的提示音中,两人一路无话。
楼宁之不是不想说话,而是对方脸一直转向窗外,不知道看什么。
她倒是主动问了一句:“你在看什么?”
庄笙说:“看人。”
楼宁之:“……”
看人?这是什么破答案,楼宁之咕哝了一声,没再主动开口。她晚上吃得也挺多的,精力都用在专心消化上了,喋喋不休会影响消化。
越往郊区开越没人,连车都少了不少,庄笙把视线转了回来,目视前方。
楼宁之:“你是不是不开心啊?”
“没有啊。”
“你还跟我装。”
庄笙转过脸笑看着她:“真的没有。”
她的情绪调节能力算是强,很少钻牛角尖,配不上又怎么样,顺其自然吧。得之我幸,失之我命,何况八字没一撇呢,先自己钻进牛角尖放弃了,算是什么?
楼宁之也笑了。
她感觉得到,对方现在是真的没有不开心,可刚刚……她修长手指点着方向盘,胸腔里涌起了一种更微妙的感觉,她自认不是个感觉多敏锐的人,察言观色什么的,更是提都不要提,按她二姐的说法,平均线以下,差不多就是个小智障了。
但是她方才就是能知道庄笙开不开心,这是传说中的心有灵犀吗?
今晚吃的小龙虾是甜口的么?不是的话,心里怎么像是打翻了蜜罐。车厢里的空气升温,楼宁之抿了抿唇,仍然控制不住嘴角的上扬,转移注意力似的,她把一直没开的车载音乐给开了——
我轻轻地尝一口,你说的爱我,还在回味你给过的温柔
我轻轻地尝一口,这香浓的诱惑,我喜欢的样子你都有
楼宁之手忙脚乱地把车载音乐给关了,按得太快接连拨了两次下一首,才顺利关掉。
尝什么尝,楼宁之目视前方许久,才敢将视线转向副驾驶座上的人,偷偷地盯着对方的嘴唇看了两秒钟,喉头往下滚了一下,甜甜的。
还有什么办法能制造接吻的意外呢?
楼宁之在快到达目的地的时候,眼前终于一亮。
庄笙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她还是个孩子做个人不好吗,若无其事主动撤离半个身位,站起来,将对方拉了起来,这次没有出任何意外。
她去看楼宁之,楼宁之还是像原来一样冲她笑脸盈盈。
果然……幸好刚刚自己没有妄动,不然非得把对方吓坏不可。
电视里逢摔到必亲,她以为是艺术夸张,现实生活中根本不可能发生,现在看来也不一定。庄笙心里不由得再次感谢老天爷的眷顾,接二连三地满足她的愿望。
如果她能够听到楼宁之的心声,就会发现事情根本不是她想象的那样。
楼宁之想刚刚那个吻已经想了有一整天,从今天上午做了梦醒过来,一直到现在。梦里的滋味实在是太美好了,虽然她记不清了,但正是因为记不清,才更想试验一次看看。下午她往庄笙脸上盖章的那一下,本来是想亲嘴上的,纠结了很久,因为害羞还是亲在了脸上,背地里肠子都悔青了。
正好庄笙要去看叫号,楼宁之灵机一动,立马顺势而为,制造了这个看起来很像是意外的吻。
耶,计划通!
虽然并没有伸到舌头,但是这样楼宁之已经很满意了,并且开始纠结下次再想制造出这样的意外怕是会难度上升。
光明正大地亲?不存在的。谁每天揪着好朋友要亲亲要舌吻的,庄笙非得把她当成变态不成,她可不想失去这个刚认识的好朋友。
哎,发愁啊。
楼三小姐跟着庄笙晃悠回去,庄笙心潮起伏还激动着呢,没注意到楼宁之眼底一闪而过的惆怅。两人大约离开了大半个小时,一回去问,果然还没排到,何止没排到,前面还有一大串儿人呢。
楼宁之得意地攀住她肩膀,扬了扬下巴,说:“我就说吧,没一两个小时,到不了咱,现在上哪儿溜达去?”
庄笙怕再去个没人的地方她做不了人要当个畜生了,于是便假托自己有点儿累了,干脆就在这附近等着吧,楼宁之一琢磨,一天之内弄出俩意外来,有点儿不切实际,就算真弄出来了,庄笙要是信,怕是脑子有点儿问题。
大姐说了,不能和傻子做朋友。
楼宁之就答应了。
两人附近溜达,庄笙暗地擦了一把自己手上的汗,轻轻碰了一下楼宁之的手背:“加个微信吧。”
她们俩来来回回见过好几次面了,联系方式都没有。
楼宁之惊道:“咱俩没加微信吗?”她掏出手机,打开微信通讯录翻翻,“还真没有?”那还等什么,赶紧加上呗。
那一瞬间庄笙看清她手里的机型,正中间有个圆型的home键,去年推出的最新款。
楼宁之问:“你加我还是我加你?”
“我加你吧。”庄笙有自己的小算计。
“那成。”楼宁之把二维码调出来,递到她跟前,“来扫我。”
庄笙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看到楼宁之并没有什么异样的眼神后,略松了一口气,然后祈祷这台破手机给点儿面子,不要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掉链子。
可能是她心里的那个形容词“破”被破手机本机听见了,果真就华丽丽地罢工了。
庄笙按了一下开关键,楼宁之将手机再递过来了点儿。
三秒钟后,两人一起沉默地看着漆黑的手机屏幕。
庄笙:“……”
楼宁之:“……”
庄笙窘迫,找补道:“上了年纪有点不大好使,可能刚听见我心里骂它了,发脾气呢。”
“真的,”楼宁之还挺新奇的,说,“我从来没见过这样儿的手机,这么有个性的,高科技啊哪儿买的?你刚骂什么了?”
“骂它破。”
“活该哈哈哈。”
庄笙:“我们先走着,等它亮了再扫。”
“行吧。”
两人刚走出几步,庄笙手里的手机忽然亮了,她赶紧停下来,争分夺秒:“可以扫了。”
楼宁之也无端跟着她紧张了一下,两人地下党街头一样扫了微信二维码,楼宁之才反应过来,扶着庄笙的肩膀乐了半天。
这个新朋友怎么这么可爱的啊。
庄笙在添加好友的验证信息里写道:我是庄笙。
楼宁之笑够了,点击通过,呀了一声:“你是这个笙啊,生肖的生,笙箫的笙。”她是真的笑点奇低,想起来上次自己傻不愣登说生肖的生和生命的生是一个字来着,就笑得前仰后合,边笑边道:“哎我靠,我是不是有病啊,愣说这俩是一个生,怪不得我二姐老骂我没文化哈哈哈。”
庄笙跟着她笑,总算把自己的名字给介绍清楚了,老怀甚慰。
楼三小姐给庄笙改了备注,特意确认过好几遍“笙”字,满意了。
庄笙,是要比庄生好看不少。
有个竹子,看着就凉快,想去那个有很多竹林的什么什么山庄避暑了。
庄笙从自己随身的背包里取出两个一次性口罩,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带了两个,难道是今早上冥冥之中预料到了什么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