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4

宁予安拎着油灯,深一脚浅一脚地找到灶屋的时候发现江朵已经团成一团睡着了。

她在火堆边找了些木头,然后上面扑了一层破旧的棉絮,然后整个人团成一只瘦弱的猫,正睡得香。

看她这幅样子,应该是这段时间一直都睡在这里。

宁予安的心脏有些不舒服,该死的游戏。

还有该死的原主,真他妈的禽/兽不如!一个男人睡床,让一个女人送柴堆!

有句mmp不知当讲不当讲。

“胖朵,起来了。”

没反应。

他深吸了一口气,“江朵,起来了。去床上睡。”

终于,小猫醒来了,瘦巴巴的脸上一双眼睛倒是又大又圆,见到他,满眼惊喜,都差点喵一声了。

他莫名觉得喉头有点干,好像撸猫啊。

“咳咳,外面要下雨了,去床上睡。”

“可是,少爷,我脏,我睡这里就好。”

“……少废话,去床上睡觉!”宁予安脾气上来了,冷下脸,“你要是生病了,谁来给我做饭?!”

江朵这才点点头,把那堆破烂收拾一下,准备跟着他出门。

宁予安忍了又忍,额头的青筋按了又按,还是没忍住。

“家里都没其他被子了吗?”

江朵老老实实摇摇头,“没……没有了。我……我明天去赚钱买……”

“……”又是去搬米吗?宁予安看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道:“行了,你别管了。我会想办法的。”

曾经,大哥宁振安总是说他是不事生产的米虫,连养活自己的能力都没有。

哼,他才不信呢。

就算是他曾经是纨绔,也是有能力的纨绔。

宁予安还是没有让江朵那团破烂上床,尽管只有一张被子,但江朵瘦巴巴的,就像猫一般,还能占地方么?

破烂的被子被扔在地上,宁予安指着床,“进去,给我暖暖被窝。”

小丫头老老实实爬到被窝里,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

以前的宁予安有段时间特别喜欢小野猫,现在看来,这种乖乖的小奶猫也挺好的。

真乖啊。

下一秒,那乖乖小奶猫从被窝里钻了出来,毕恭毕敬对他说道:“少爷,床暖好了,你可以进去睡了。”

宁予安:“……”

最后,宁予安还是让江朵上了他的床。

江朵有些羞涩,耳朵都红了。

宁予安好奇了,这丫头这么小,应该还没和原主圆房过吧,居然还这么害羞。

“你今年多大了?”

床上离得远远的身影僵了僵,“我……今年过了年就十八了。”

居然这么大了,还以为只有十四呢。

可惜了,十八岁基本上什么都定下来了,这丫头以后成为他喜欢的波霸几乎是没什么可能了。

宁予安心中一声叹息,这样一想,忽然也没什么期待了。

上一次,云朵也算死得挺惨的,虽然黑白无常说她很幸福,他不太了解,都死了有什么幸福的。

他不是一个容易发善心的人,但上一次云朵死前的样子总是在他脑海回旋,他想算了吧,就算是没有爱情,他也能把她养大。

当成妹妹一样养大,养胖。

这么一想,宁予安忍不住扯了扯被子,把那个快要滚到床边的小丫头抱了过来。

小丫头轻轻挣扎了一番,他笑了笑,凑到她耳边轻轻地说道:“放心好了,胸前没几两肉,哥哥不喜欢,也没兴趣。”

小丫头的挣扎停止了,顿时房间安静了下来。

宁予安摸了摸小丫头的脑袋,这一次,没有他这个大渣男,她的命总不会那么惨了吧。

宁予安是家中老幺,没有养过妹妹。但小时候家里的人都特别想要一个软萌软萌的妹妹。

不得不说,江朵完全符合他的期待,就是瘦了点。

身上还穿着补丁的衣衫。

这需要扶贫啊,起码达到“一达标两不愁”啊!

宁予安从江朵的口中知道现在他和家里也算是闹崩了,她作为童养媳跟着他出来的。

看她穿成这个样子,手上一层厚厚的茧,想来在宁家原来也没过什么好日子。

宁予安还是有些骨气的,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走,哥哥带你套野鸡。”

宁予安被宁兴安tiao教过,虽然没有变态哥哥那么好的枪法,不过打野鸡野兔还算是命中率比较高。

只是这是民国,他们穷得可以算是家徒四壁了,哪里来的枪支弹药。

没关系,熊孩子宁予安曾经玩过弹弓,还自制过。

还有各类的陷阱,那是宁兴安教他的,让他一个人在绝境也饿不死。

他去做陷阱套野鸡的时候,江朵就去山上捡蘑菇。

她很开心,还说昨晚上下雨了,没几天山上就会长好多好吃的蘑菇。

这天,宁予安的陷阱起了作用,他套了两只野鸡,还用弹弓打了一只斑鸠。

江朵拎着野鸡,笑得脸上都开花了。

“少爷,少爷你好厉害!”

“那当然!”

他可是纨绔子弟,什么天上飞的地上爬的没抓过!

宁予安得意洋洋,只见江朵拎着斑鸠,忧心忡忡。

“怎么了,嫌它太小吗?没事炖汤补着呢!”

“不是。我听人说过,斑鸠都是成双成对的,一个窝里总是有两只,一公一母。打死了一只,另外一只可怎么办?”

这倒是一个好问题。

宁予安摸着下巴,想出了一个主意。

“没事,等我把另外一只也打下来!让它们在我们肚子里面成双成对!怎么样,开不开心?”

江朵:“……”

两个人算是大获全胜了。

中午的时候,两人在野外就地解决了。

这边的山底有一条河穿过,山清水秀,蓝天白云,雨后的空气也特别的清新。

宁予安杀了一只鸡,然后扔给江朵。

“去收拾干净,哥哥今天教你叫花鸡。”

江朵去收拾野鸡的时候,宁予安在这边休息了一会儿,忽然听到江朵惊叫的声音。

“少爷!少爷!”

“怎么了?”他猛地睁开眼睛,只见那小丫头喜滋滋跑过来,手上还拎着开膛破肚的野鸡a,“少爷,有鱼!河里有鱼!”

很好,鱼——野外生存的时候,最好抓的食物之一。

这一餐,两人吃得特别丰盛。

他们烤了一只野鸡,还烤了两条鱼。

江朵抓动物不行,但采集果实是一流。

红彤彤的野柿子又酸又涩,宁予安尝了一口就呸呸吐出来了。

江朵却笑嘻嘻,咬了一口。

“放几天,放几天就甜了。”

吃饱喝足,宁予安又再接再厉,捞了几条鱼带回家。

“明天继续,我们要抓点大型东西,换点粮食。”

据宁予安观察,这地方山清水秀,生态环境很好,疑似有野猪出现。

不过野猪这东西,没有lie/枪真的还不好抓。

和江朵说这件事情的,江朵透露了一个消息。

“山下的胡大叔就是猎人,不过听说他前几年抓野猪被野猪弄伤了腿后就没有再去打野猪了。”

“不错嘛。”宁予安计上心头,递给江朵一只野鸡。

“乖,用这只野鸡换那个什么胡大叔的lie/枪用一用。”

江朵的眼神有些怀疑。

“少爷,你好像变得不一样了。”

“傻子,你才发现吗?”宁予安点了点江朵懵懵懂懂的小脑袋,“给你说,我上次发高烧,走了一趟阴曹地府,受益匪浅。反正给你说你也不明白,你只要记得,我醒悟了,以后会对你好的。”

那丫头呆呆的,一副傻样。

宁予安忍不住捏了一把她的脸,嗯,太瘦了,还是胖公主捏起舒服。

宁予安收下手,“不管你信不信,反正这辈子,我会尽量让你过得好的。”

起码,不会再让你挨饿。

“我相信。少爷说得什么我都相信!”

“……”傻子,不要太相信男人啊,会被骗的。

江朵很快借来了lie枪,甚至还借来了lie/枪的主人胡大叔也来了。

胡大叔是一个脸上伤疤划过脸,看起凶巴巴的老瘸子。

“就是你这个大少爷想打野猪?”

“怎么了?是我。”

胡大叔脸上明显浮上轻蔑,“小子,小心野猪没有打得,命都没有了。”

“试试呗。”

宁予安摸着lie/枪,和现代的枪支比起来,真的落后太多。还是单管的,一次只能一发子弹。

他试了试手感,随手瞄到外面大树上掠过的斑鸠。

砰——

枪声响,一只肥肥的斑鸠应声落下。

这次,不要说江朵忘记了反应,就连一直看不上的胡瘸子也对这个细皮嫩肉的大少爷刮目相看了。

“您这是行家啊。”

“小意思了。要不,一起去野猪?男人嘛,在哪里跌倒,就要在哪里爬起来。”

一句话说得胡瘸子心动不已,于是两人商量了一下野猪可能出现的地方,然后浩浩荡荡上山了。

江朵拎着篮子也想跟着去,但被宁予安阻止了。

“你给我呆在家里,等着哥哥的好消息。相信哥,哥让你顿顿吃肉。”

江朵老实听话呆在家里了,不过一直把他们送到了山脚的小溪边。

“少爷,你要小心啊。”

“放心,等着吃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