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黑暗像一张大网笼罩了整座城市,在这无形的黑暗之中,任何有形的东西都将被吞噬殆尽,正如别墅内这个女人一样。
她穿着睡衣,酒红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一双洁白修长的玉腿显露在外,她的身材是如此的窈窕性感,让人欲罢不能,而此时她脸上那种慢慢放大的惊恐表情更凭空增添了几分楚楚动人。
是的,她在逃跑,用尽全力!
周围的一切漆黑一片,她已经来不及去分辨方向,只能凭着自己的感觉没命的逃。
几息之后,她终于来到了二楼,躲进了衣柜之内,惊恐的听着外边的动静。
沉重的脚步声在楼梯上缓缓传来,那脚步声很慢,仿佛死亡的倒计时一般,一下一下的敲在她的心头。女人整个身体都已经颤抖了起来,她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死亡的阴影已经慢慢临近,弥漫的气氛让她感到无比的窒息。
终于,一个高大的黑影出现在房间中。他的呼吸很重,像是猎手一般搜寻着她的踪影,不过,那脚步声在房间停留了几息便没了任何声音。
突然,就在她放松警惕的一瞬间,在衣柜的缝隙之外出现了一双闪烁着诡异光芒的眼睛,正透过缝隙,死死的窥视着她。
她的脑海瞬间变得一片空白,紧接着,她看到了那黑影嘴角弯起的一缕让人发寒的笑容……。
——
九月三日,天气,阴。
当苏冰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上午九点多了,屋子内有些昏暗,即使不用拉开窗帘她也知道,外边的天空肯定一片阴霾。
云海市的天气总是善变的,而且在这个季节,正是雨季最为频繁的时候,潮湿的空气已经渗了进来。
不管如何,多年的部队生活让她养成了良好的习惯,虽然这样的天气让人昏昏欲睡,不过最终她还是选择了起床。
穿着睡衣,简单的洗簌之后,苏冰为自己泡了一杯咖啡,看着电视上的新闻,依旧是无聊的内容。
片刻之后,她换上了一身干净整洁的运动服出了门,来到了楼下开始了每天的晨跑。
几分钟后,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停下脚步,看了一眼上面的号码,犹豫了一下便接通了。
“喂……我知道了,答应你的事情我什么时候食言过,放心吧,他跑了?好的,我会尽快赶过去!”她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
挂了电话,苏冰深吸了一口气,回到了家中,换了一身便装,然后又带了少许的衣物,再次出了门,这次她开了车,一辆白色的切诺基。
半个小时之后,车子行驶到了郊区,一个颇为僻静的地方。苏冰将车子停在了一栋别墅前,下了车,摘下墨镜,稍稍打量面前这栋房子。
这里属于云海市的外环区,房子不多,街道上的车辆也很少,周围十分的安静,几乎很少见到人。
房子的外墙看上去有些斑驳,或许是因为雨水的缘故,墙皮脱落了不少,而且墙边已经长满了爬山虎,鹅卵石铺成的小路上也有了不少青苔,周围杂草遍地。看的出来,这里已经有一段时间没人打理了。
除此之外,整栋别墅看上去给人的感觉有些阴冷。
这个时候,门突然开了,一个打扮艳丽的女孩儿从里面走了出来,在经过苏冰面前的时候,女孩儿身上刺鼻的香水味让她皱了皱眉。
迟疑几息,苏冰走到门前,并没有敲门,而是直接迈步而入。
屋内,一楼的客厅所有窗户的窗帘紧紧的拉着,透不尽一丝光亮。各种书籍散落在地上,沙发随意的摆放在那里,空气之中弥漫着一种皮革味,入眼的一切是那么的凌乱不堪。
在沙发的背后,一个身材消瘦的,赤裸着上身的男人此时正背对着她,面对墙壁,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桌子上,投影仪映射出森冷的灯光,男人面前的墙壁上,一段一段如同蝌蚪般密密麻麻的文字接连闪过。“你……”
“嘘!”男人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苏冰目光之中闪过一丝疑惑,但没有继续开口,只是静静的看着面前男人的背影以及墙上闪过的幻灯片。
几秒之后,男人悄然转身,一双明亮深邃的眸子此刻却是深情的看着她!
“你相信一见钟情吗?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这个世界本就是个讽刺的地方,而我也一定是一个讽刺的人,幻想着你这样美丽的女人会为这句台词而倾倒,但是,这不是台词,所以,我说的时候请你听好,我从没有像此时此刻这样,如此的,深爱的一个人……”
苏冰看着面前渐渐逼近的男人,退后了一小步。
一道轻微的响动传来,墙上的画面忽然静止,一段文字静静的定格在了那里,正是方才男人口中的深情之语。
男人扔掉手中的遥控器,忽然一笑,语气漠然一变,解释道:“瞬时记忆,记忆系统的一种,是刺激作用于感觉器官所引起的短暂记忆,相对于短时记忆而言,瞬时记忆保持的信息量较大,一般情况下都处于未经加工的原始状态,很快便会丧失……”
说话间,男人已经穿起了衬衫,不过苏冰一直停留在男人的背上,在男人肩膀的位置,几道一指长的伤疤分外狰狞。
这个时候,男人忽然想起了什么,来到苏冰的面前,伸出了右手:“认识一下,我叫陆琛!”
“苏冰!”她漠然开口:“你姐应该和你提到过我,而且你应该也知道我来这的目的!”
陆琛点了点头,于此同时拿起了自己的外套:“她只给我发了一封邮件,说是给我雇了一个保姆之类的,切,都两年了,她对我的监督还是一如既往的严格和不信任!”
苏冰道:“那你应该清楚,如果你戒不了的话,会有什么后果,还有,我不是你的保姆,如果不是你姐求我,我是不会来的!”
陆琛毫不在意的笑了笑,说:“最坏的结果无非就是再把我送进那个无聊的地方而已,不过那里的安保系统实在不怎么样,我只用了三分钟时间就找到了他们的漏洞,说起来,他们应该谢谢我!”
说到这里,他已经开始穿鞋了。
“而且,我已经和那东西彻底告别了,这一点你不用担心,我曾经为此自残过,已经彻底尝过苦头,所以,不用你提醒我!”
苏冰的面色依旧冰冷,问道:“你为什么要跑出来?那里让你变回一个正常的人效率不是应该很高吗?”
陆琛叹了口气,语气懒散的道:“无聊而已,如果没有事情做,我的脑袋会把我彻底逼疯的!”
“无聊?这就是你碰那种东西的原因?”
陆琛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目光有了一丝变化,几息之后缓缓摇头:“不是!”
苏冰深吸了一口气,再次问道:“刚才那个女人?”
陆琛一本正经的道:“根据研究数据显示,那种事情能让大脑长出新的脑细胞,而且能够改善精神状况和长期记忆,促进血液循环,让我的大脑转的更快,思维更活跃,其实,我对那种事情还是很反感的,但是生理需要,你懂的!”
苏冰当然明白他口中所指,几息后,她用冷淡的口吻说了一句:“你和你姐说的一样,还真是烂的无可救药!”
陆琛耸了耸肩:“你已经不是第一个这样描述我的人了,我刚才说的每一句都是事实,你是医生,应该清楚!”
“我不是医生!”苏冰语气忽然变得坚决。
“至少曾经是,还不是一名普通的医生,这一点从你的手就能看出来,普通人的手因为心脏的跳动在放松状态下会出现明显的颤抖,而经过特殊训练的人却不会,而且你手上有消毒水的味道,虽然很淡,这应该是你多年养成的习惯,很难改!”
苏冰神情不变,但目光却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你的车呢?我们要出去了!”
“你怎么知道我开车来的?而且,我似乎没有当你司机的义务!”
陆琛已经穿完了鞋子,然后将手机揣进了兜里,从桌子上随手拿过一个面包片咬在嘴里,一边嚼着一边说:“昨天刚刚下完雨,地面完全没有干,而且这个地方并不都是马路,你的脚底泥土很少,应该是刚刚下车的时候沾到的,你从进屋开始就没有碰任何东西,这说明,你似乎有轻微的洁癖,也许是因为你曾经是医生的缘故,所以你不会打车来,而且……我已经看见你的车了!”
“至于当不当司机……你现在已经算是我的监督人了吧,难道不应该跟着我吗?”
说话的同时,陆琛已经走到窗边,透过窗帘的缝隙,看了一眼窗外的街道。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走了!”他的目光之中突然多了一缕兴奋之色。
苏冰看着已经走出门外的那道背影,短暂的沉默过后,也跟了出去。
——
车内,陆琛坐在副驾驶的座位上摆弄着手机。苏冰的目光一直看向最前方的街道,车子被她掌控的很稳,几乎没有颠簸。
陆琛看了苏冰一眼,手中不停,口中自顾自的说着:“在进入戒毒所之前,我曾经是重案组的特聘顾问。”
“这是你的职业?”苏冰随口问道。
闻言,陆琛道:“算是吧,不过,他们可不付钱给我!”
车子内再次陷入了沉默,几息之后,陆琛看着手机,对苏冰道:“现在这条路很堵,我们得换一条路线,前面左拐,有一个岔口,我们会省去不少时间!”
苏冰嘴角动了一下,但最终还是转了方向盘,让车子离开主干道,朝着另一条小路行去。
车子缓缓的行驶着,车内,苏冰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她看了一眼上面的号码,却没有接,而是直接挂掉了。
“五年前,你在国外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有你背上的伤痕,那种伤痕绝对不是你说的自残可以做到的。”苏冰再次开口,“你姐说,五年前的那件事情,自那以后你便开始变成这副样子,她很担心你。”
陆琛将手臂搭在车窗上,看着不断倒退的街景,并没有回答苏冰的问题,而是转而道:“你母亲还好吧?自从你父亲发生那件事情之后,你应该多去陪陪她,而不是来这当什么监督人。”
这一次,苏冰惊讶的看了他一眼,旋即冰冷的目光之中闪过一丝怒气,直接将手边的一本杂志狠狠的拍在了他的脸上,动作干脆利落。
不久之后,车子缓缓停在了一片高档的住宅小区。
下了车,陆琛深深的吸了一口潮湿的空气,耳边却传来苏冰清冷的声音。
“我们来这干什么?”
话音刚落,苏冰站在陆琛的旁边,顺着他的视线向着里面一栋别墅内看去,此时别墅门前,几辆警车正停在那里,闪烁着警灯,警戒线已经围了起来,将几名拿着摄影机的记者隔绝在外,别墅内,依稀可以看到许多穿着制服的警员忙碌的身影。
陆琛看着苏冰,回答了她的问题:“我曾经是重案组的顾问,现在依旧是,况且在戒毒所那种地方可不会有案子送到你面前,事实上,你们对我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只要有事情做,我的大脑便不会想那些东西,很显然,我找到了一种特殊而有效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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