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盼升因为一直惦记着办公室里眼泪汪汪的女孩,所以这些突如其来的工作,他处理得飞快。
星灵只是顾氏旗下很普通的一家娱乐公司,平时顾盼升都在总部办公,但这段日子因为鹿呦呦的存在,三天两头地往星灵跑,总部等着他审核的报告和小型一些的会议自然也跟着过来了。
顾盼升坐在大会议室圆桌的首位,看着前面挂着的幻灯片,红木椭圆形会议桌的周围,都是认真开会的各级部长。
会议室里正经的气息多得溢于言表,没有人能想到,这个屋子里职位最高的男人身上那件价值不菲、又被熨烫得工整服帖的深灰色西装口袋里,藏着一条布料柔软的粉色内裤。
以最快的速度听完了报告,他眸色清冷地审视着新一季度的企划表,尖锐的眼光很轻易地就挑出了几个不显眼的漏洞。
会议结束后,顾盼升迅速回到了办公室。
但是,还没到门口,他就发现有些不对劲。
临走之前,他明明关了门,但是现在办公室的红木门却露着一条缝。
顾盼升推门进来,就看到女孩水润的眼睛里瞬间染上了一层害怕的神色,这种被欺负惨了的娇软模样,极大地挑起了男人的兴奋度。
可惜,这屋子里有了个不速之客。
男人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目光落在并肩坐在沙发上的两个女孩身上,镜片后面的桃花眼微眯,就看到鹿呦呦下半身的裙子已经换成了一条特别长的牛仔裤——连脚踝都露不出来的那种。
他有些不悦,沉声问道:“你来做什么?”
顾灵耶皱眉,反问他:“这话应该我问你吧,你拿了呦呦什么东西,赶紧还她,我们要回学校了。”
虽然说的话不算客气,但她终归还是怕着这个哥哥的。
顾盼升是什么样的脾气,顾灵耶再清楚不过了。
当年父亲顾新海骤然离世,母亲苏雅茹想让娘家人入驻顾家产业的重要部门的职位,却都被二十岁的顾盼升逐一卡了下去。
他手段狠厉,又很有经商头脑,不出一年,就把苏雅茹手里的股份套了七七八八,成为了顾氏最大的股权人。
坐稳顾氏之后的半年里,顾盼升毫不手软地将苏雅茹留在企业里的钉子逐一拔除。
用顾盼升的话来说,他想要的东西,就一定要得到。
结果,不出半年,苏雅茹就被他气进了医院,没过几个月,也离世了。
在母亲离世的这件事上,顾灵耶对顾盼升是心存怨怼的,但母亲想让娘家吞掉父亲的家业也是事实。
她爱母亲,但也爱父亲,所以顾盼升所做的一切,她无话可说。
只是,他狠辣的手腕和偏执的占有欲,顾灵耶都非常了解。
顾盼升对鹿呦呦的态度和细节,这些日子以来她也有所察觉,所以才越发担心起自己的朋友。
顾盼升忍不住轻笑一声,没说话,走到办公桌后坐在椅子上,游刃有余地看着她们两个,那表情似乎是在表示:想要什么自己说。
可是鹿呦呦哪里好意思说出来。
今天她的裙子很长,顾灵耶帮她带了牛仔裤,她躲在洗手间里飞速换好之后,顾灵耶见她神色不对,也没再多问她,所以到现在顾灵耶也不知道。
“顾总,你把……还给我可以吗?”她低着头,不敢看他。
她脸皮薄,不像他那么不要脸,明明做出了这么变态的事情,却仍然没有丝毫内疚。
“还给你什么?”顾盼升明知故问。
他的西装口袋里还揣着她的内裤,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不想还给她了。
窃听器只能听到她的声音,却触及不到她的温度,而这一小片柔软的布料上,却沾着她的体温。
“就、就是被你揣起来的那个……你知道的啊!”鹿呦呦急得不行。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顾盼升铁了心要欺负她,“不说清楚可不行。”
“明明就是你拿走的,你这人怎么能——怎么能不承认!”
她想说,你这人怎么能这么不要脸。
可惜,她没有骂人的习惯,也害怕把他得罪了,以后在圈子里混不下去,所以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他看到女孩柔软的双手死死地揪着衬衫的下摆,她低着头,几滴透明的水珠砸在她白嫩的手背上,静谧的空气里只剩下她细弱的呜咽声。
她终于被他欺负哭了。
鹿呦呦活了十九年,从来都没有被人这样欺负过。
她初中高中都跳过级,所以年龄小,个子也矮。但是她人长得漂亮,学习好,不爱说话,特别招男生喜欢。
高二时被学校里的不良少女堵在教室里欺负,那些女孩扯她的头发,撕她的书,又用水性笔在她的脸上写字,但这些校园暴力对她造成的伤害,都不及顾盼升对她做的一半。
那时候她没有哭,而是带着被撕坏的书和脸颊上的侮辱性文字,直接去了教导主任的办公室。
她成绩拔尖,重点中学最看重的就是成绩,不到一周就给那些不良少女下了处分,为首的女生被学校开除。
鹿呦呦以为自己是一个很能忍住眼泪的人。
但是这一次,她错了。
她真的忍不住了。
前几次被欺负过的委屈,在这一刻全都喷涌而出。她哭得停不下来。
看到她掉在手背上的泪珠子之后,顾盼升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的快/感竟然比以往强烈了好几倍。
虽然她经常被他欺负得红了眼眶,但掉眼泪还是第一次。
小鹿一样圆润的大眼睛里全都是泪光,随着她肩膀抖动的频率,一滴一滴地往下掉。
她哭起来的模样实在是太美了。
含着泪光的眼尾泛着红,比笑起来弯成了月牙的样子更美。
顾灵耶一看到她哭得这么凶,被她吓得手忙脚乱。
她急得直跺脚:“诶呀你这是怎么回事,倒是说出来啊!”
鹿呦呦凑近她的耳朵,小声地说了几个字,然后飞速逃离了办公室。
顾灵耶听到真相之后,俏丽明艳的小脸先是红、又是白,最后变得铁青。
她眸色微妙而复杂,看着坐在办公椅上的男人,纤细的眉拧成了麻花。
顾灵耶怎么也想不到,她的哥哥居然这么……有病。
她翻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接通之后,难得平静地说:“冰时哥,能不能让我插个队?”
……
“不是我看病,是我哥看病。”
……
“好,我现在就让他去。”
……
这世界上能摆布顾盼升的两个人,早在前几年就先后进了棺材。
只不过,他还是顺势去了陈冰时的心理研究所。
因为,他自己心里也存着一个疑影,
——他到底得了什么病?
坐在患者专属的柔软沙发椅上,顾盼升看着发小陈冰时顶着那张正儿八经的脸,说着一些他一个字都听不懂的医学专业术语,态度极为不悦地“啧”了一声。
顾盼升:“你能不能说人话。”
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推了推无框眼镜,藏在镜片后面的那双凤眸微微垂下,扔掉精神分析学直觉主义弗洛伊德本我自我超我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然后重新抬起头。
陈冰时对他说:“你有病。”
“……。”没病来找你斗地主吗?
陈冰时习惯性忽略了对方的眼刀子,继续道:“跟我说说你怎么看她的吧。”
“喜欢。”
“那你喜欢夜明珠和碧玺吗?”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顾盼升也说不清楚,但他总觉得鹿呦呦对他来说有点特殊。
虽然……具体怎么特殊他一时半会也总结不出来。
见他蹙眉沉思,陈冰时便觉得这事有些蹊跷。
陈冰时:“换个问法,你有什么事,是以前不愿意做,但是现在愿意为她做的?”
顾盼升:“有。”
他说出了肯定的答案之后,犹豫了几秒钟,然后又补了一句。
顾盼升:“我愿意给她手。”
陈冰时:……
陈冰时:???
手里的钢笔瞬间掉在了桌案上,发出了“啪”的一声轻响。
陈冰时不知道自己该为了什么吃惊比较合适。
他从小跟顾盼升一起长大,对方那能把正常人逼疯的洁癖简直令人发指。
顾盼升对其他人的□□的容忍程度低得可以忽略不计,就连他常去的几家夜店里,都要放上几套他专门用的杯子。
连这种程度的他都无法忍受,其他的就更……
所以,当他听到顾盼升说出那几个字之后,真的是震惊不已。
尽管素未谋面,但陈冰时莫名觉得让顾盼升感兴趣的小姑娘实在是太可怜了。
将他半天都没说话,顾盼升心里没由来地有些焦躁。
他站起来,转身就要往外走。却不料,被陈冰时喊住。
“去哪儿?”
“找她,我突然有话想跟她说。”
“……。”
可别他妈是刚才那句啊大哥!
“你先冷静一阵,我听灵耶说你们两个好像发生了些冲突?”陈冰时试图拖一拖。
“行。”顾盼升答应道。
闻言,陈冰时才稍稍松了口气。
只可惜……
顾盼升:“那我明天再去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