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阳以同样轻的声音回应：“通行令出示之后他们会不会通报上级？”

“不会。第六护法的通行令有独立权限，不属于实时通报的那一类。只要令牌是真的，他们最多记录一下出入时间，不会主动上报。但记录本身会在半个时辰后汇总到总坛内务堂，如果那时候我们已经离开就没事。”

“知道了。走。”

石墙上的灵珠光芒刚刚完成了三十息的扫描循环，在光芒暗淡下去的瞬间，林阳和苏晚棠同时从库房阴影中闪出，快步穿过石板路。两人的脚步几乎无声，鞋底落在石板上的声音被夜风卷走，连近在咫尺的警戒灵珠都没有触发。

走到铁门前时，两名守卫同时抬手拦住了他们。左侧那个年长些的守卫看了看苏晚棠，目光微微一动：“六护法？这么晚到祭坛来？”

苏晚棠面色平静，将那枚暗紫色的令牌翻手亮出：“教主密令，临时检查祭坛外围的禁制运转。令牌在此，需要通报吗？”

年长守卫看了一眼令牌上那个“六”字和背面的蛇纹暗记，摇了摇头：“不用通报。六护法请进。祭坛内部已经交接完毕，当前值守的是第七队。您进去之后从左侧通道走，正面通道在检修。”

苏晚棠点头收回令牌，朝林阳偏了一下头示意跟上。两人侧身从铁门缝隙中走入，身后传来铁门重新合拢的沉闷声响。

门内是一条宽阔的环形走廊，走廊地面铺着黑色的石板，石板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蛇形纹路，纹路中流淌着暗紫色的灵力微光。走廊右侧通向一个更深更暗的通道入口，左侧则是一条向下倾斜的石阶。苏晚棠毫不犹豫地转向左侧石阶。

“右侧是正面通道，通往祭坛的主门。我们现在走的是侧廊，绕开正面守卫到祭坛外围的观察室。”苏晚棠边走边低声解释，“观察室和祭坛之间隔着一面单向透灵石壁，从观察室能看到祭坛内部，但祭坛里面看不到观察室。每次换岗的间隙，就是从这里进入的最佳时机。”

石阶向下延伸了约莫三四十级，尽头是一扇窄门。苏晚棠推开门，里面是一间约莫两丈见方的石室，石室正面的墙壁是一整块半透明的暗色晶石，晶石对面透出昏黄色的光芒——那就是祭坛内部的光线。

林阳走到透灵石壁前，第一次看到了地底祭坛的全貌。

石壁另一侧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穹顶高约七八丈，嵌满了暗金色的晶石，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黄昏。地面是一个巨大的圆形法阵，阵纹由金、紫、黑三色交织而成，从边缘向中心一层层收束，最终汇聚到圆心处一座约莫三尺高的黑曜石台座上。台座上方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的暗金色晶球——比林阳丹田中的金色核体大了近一倍，晶球表面流转着无数细密的符文，像一颗正在缓慢旋转的微缩星辰。

那就是传道核心的母体。

林阳的丹田中，三枚子体融合而成的金色核体在靠近母体的一瞬间剧烈跳动起来，像游子认出了家门。那种牵引力比在总坛外围时强了十倍不止，几乎要扯着他的经脉往前拽。

“感觉到了？”苏晚棠站在他旁边，目光落在母体上，“子体和母体之间的共鸣比我想象的还要强。你只要靠近到一定距离，它自己就会开始共振。但问题是——”她抬手指了指祭坛内部四个方向——每个方向各站着两名黑袍守卫，总共八人，修为清一色洞玄巅峰，“换岗在半个时辰后，到时候会有八个人离开，另外八个人从正面通道进来。交接的地点在祭坛四角，交接过程中守卫的视线会暂时离开中央台座。那就是你的窗口期。”

林阳估算了一下从观察室到母体的距离：“我跑过去需要多少息？”

“全力冲刺，十五息。加上你折返，来回三十息。换岗交接的空档大约二十息，也就是说你只有一次机会跑过去，触到母体，再跑回来。多一息都来不及。”

林阳盯着那枚悬浮的母体看了几息，忽然问了一个让苏晚棠意外的问题：“如果我不用跑呢？”

苏晚棠转头看他：“什么意思？”

“子体和母体之间的牵引是双向的。”林阳抬起右手，将掌心按在透灵石壁上，丹田中的金色核体猛然释放出一股主动的共振波动，穿透石壁朝着母体方向扩散。母体表面的符文在接触到他灵韵的一瞬间剧烈闪烁起来，像被唤醒了一样。

祭坛内部的八名守卫同时抬头看向中央台座，但母体的闪烁只持续了两息便恢复了正常，他们交换了几个眼神，没有离开岗位。

苏晚棠一把抓住林阳的手腕把他的手从石壁上扯下来，压低声音里带着怒意：“你疯了？那一下差点暴露！”

“但它暴露了另一件事。”林阳收回手，目光依然盯着透灵石壁后的母体，“母体在回应我。我不用跑到它旁边，只要在观察室里发出足够的共振频率，它就能被我干扰。距离越近需要的共振强度越低，我在这里发力的效果可能不如靠近到三丈之内那么强，但至少能撼动它。”

苏晚棠盯着他看了几息，慢慢松开了手。她重新看向透灵石壁后的祭坛内部，目光在母体和四角守卫之间来回移动了几遍，最终低声说：“你要在这里共振母体，需要多长时间才能造成足够的干扰？”

“如果全力输出，大约三十息能让母体的符文运转出现明显滞涩。如果维持这种干扰超过六十息，教主那边应该会感知到异常。”

“六十息之后你怎么办？”

“撤。原路撤出去。六十息之内你帮我盯着换岗时间，如果换岗提前了或者守卫注意到母体的异样，我们立刻走。”

苏晚棠沉默了一会儿，从腰间解下那枚通行令放在石台上，又从包袱中取出一枚更小的暗紫色晶石递给林阳：“这是第七队的内部通讯石。如果祭坛内部有人发出警报，这块石头会同步震动。你握着它，一旦它动了，无论你共振到了什么程度，立刻收手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