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顾一切的疯狂，固然有玉石俱焚的想法，但更多的是想逼出未来白，也就是白先生！

他知道自己死不了，因为有白先生兜底。

随着白先生的出现，白野身上的黑色火焰与猩红雷霆缓缓褪去，重新露出了属于人类的身躯。

灾瞳如同自闭了一般，再无声息。

白先生平静的注视着过去的自己，眼中无喜无悲，他只说了四个字。

“不愧是我。”

白野：“......”

“你到底想做什么？为什么帮方叙白算计我？”

白野很不爽，他虽然偶尔忘本，但也没有忘本到算计过去的自己。

白先生淡漠道：“一次简单的尝试。”

“尝试？”白野微微皱眉：“让方叙白毁灭世界，只是一次尝试？那你的尝试还真是够简单的。”

“世界于我而言，不过是一场电影，倒放、剪辑、重映皆在我一念之间。

你若抵达我的层次，便会明白，所谓毁灭世界，不过是一次最简单的尝试。”

白野：“......我一直这么装笔吗？”

白先生点了点头：“一直如此。”

“你特么......”不知道为什么，白野看着自己就来气。

“你要尝试就必须算计我？有自己算计自己的吗？”

白先生淡淡瞥了他一眼，“算计过去的我，和现在的我有什么关系？”

白野顿时脸色一黑，他终于知道为何见到自己就来气了，因为人最怕照镜子。

“行，你等着！”

白先生微微摇头：“你想报复我，就要先达到我的层次，但当你达到我的层次时，你就是我。

所以你最后还是要自己算计自己吗？”

艹！

白野真的生气了，两头堵了。

但这气从哪里撒？不行到时候也欺负欺负过去的自己？

“少废话，赶紧把结局给我改了，什么狗屁新世界，神不接受！”

“所以你是在左右神的决定吗？”

白野：“......”

他这辈子都没这么无语过，和未来的自己对话，有种左右脑互博的感觉。

原来......人最讨厌的是自己。

正当他无语之时，轰——！！

时空断裂的巨响突兀响起，无形的时空壁垒毫无征兆的裂开道道纹路。

整方天地像是镜面一般龟裂，亿万时空碎片从苍穹掉落，露出背后原始的虚无。

白野心头一震：“这是......”

白先生扫了一眼崩坏的时空，淡淡道：“神具备唯一性，你我本不该相见，这方时空容不下两尊神。”

白野猛地怔住，“所以这就是你一直不露面，而是借助他人布局的原因！？”

现在他终于明白了，既然白先生这么强，何须假借他人之手，直接自己动手不就行了？

原来是因为唯一性。

“时间不多了。”白先生抬头望天，很快又收回目光。

“你该走了。”

“走？去未来？”

白先生点了点头：“对，你不是不满意这段历史吗？那就自己去改吧。”

话音落下，白野顿感一阵天旋地转，他的身体逐渐变得虚幻，正在从这方时空剥离。

“你特么！白野，你到底要干什么！？”白野对着未来的自己怒道。

自己叫自己的名字，总觉得很奇怪，但他也顾不得奇怪。

四周的一切在他的视野中飞速远去，白先生孤寂的身影仿佛相隔无尽时空。

他深深看了白野一眼。

“等你将时代进程推进到100%时，你会知道的。”

话音落下，白野彻底消失不见。

破碎的时空中，白先生缓缓摘下银白面具，露出一张与白野一模一样的脸。

他幽幽叹息：“果然，即便用神忌物隔绝自身，依旧会违背唯一性。

看来又要浪费不少本源了，过去的我还真是不让人省心。

面对既定的结局，却依旧不肯妥协，哎......

不愧是我。”

白野轻轻挥手，如同拨动指针般，拨动了冥冥之中的时空规则。

原本不断掉落的时空碎片，纷纷按照下落的轨迹倒流，重新将时空壁垒的缝隙填满。

世界恢复如初。

当时间恢复的那一刻，破碎黑茧中的审判长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心脏剧烈跳动，整个人仍处于极度惊惧之中。

愣了片刻，他发现灭顶之灾并未降临。

他微微一怔，眼球艰难转动，当余光瞥到那一袭黑袍身影之后，瞬间面色大变。

“白先生！？”

仅仅一眼，他便认出眼前这人是白先生，而非白野。

那种凌驾于时空之上的气度，只有白先生一人。

.......

外界。

尸横遍野！

数以万计的人类躺在地上，空洞的双眸中满是死寂般的绝望。

他们绝望的灵魂被尽数抽走，落入半空中的破损黑球之中。

那是方叙白的领域，他在其中融合深渊权柄，而外界这些绝望的灵魂都将成为他的养料。

大批人类在溃逃，只余下少部分精锐和十王等人在艰难战斗。

审判长的身躯变得残破，数道难以愈合的剑痕烙印在身，触目惊心。

安小瞳瘫倒在地，断裂的纯银十字剑倒插在她的脸旁，染血的剑身倒映着那双熄灭的黄金瞳。

她已经没有力气战斗了。

其余十王亦是如此，哪怕他们拼尽全力，也难以战胜方叙白的分身。

刚刚打出来的伤痕，也是因为审判长不知为何陷入惊惧与僵直，被他们抓住了机会。

但现在，审判长已经恢复了。

他没有在意众人，而是心有余悸的看着黑茧。

差一点......

就差一点，他的本体便死亡了。

好在有白先生在，但即便如此，白野临走前给他留下的伤痕，依旧伤及到了本源。

审判长面色沉重，接连施展【言出法随】收割人类绝望的灵魂，帮助本体稳固伤势。

“应龙，挡住他们。”

吩咐了一句，他便闭上双眼，全力收割。

半人半龙的鹿瑶点了点头，她没有在意眼前的厉枭等人，而是目光复杂的看向安小瞳。

小瞳......

快了，很快我们就能像从前那样，永远在一起了。

在新世界，我们不会再有仇恨，所有的恶念都会被删除，我的父亲也会复活。

一切都会变得和原来一样......不，会变得比原来更美好！

想到那美好的新世界，鹿瑶开心的笑了。

这段时间，她一直活在煎熬之中，一面是坏事做尽的父亲，一面是最好的朋友。

她想放下仇恨，与小瞳和好如初，但每天夜里，被父亲惨死的面容而惊醒时，她意识到，破镜难重圆。

她想狠下心来报仇，可与小瞳之间的点点滴滴，又时刻触碰着她心中的柔软。

所以她只能煎熬。

世间安得双全法？

直到审判长找上她，她才明白，原来世间真的有双全法！

双全法就在新世界！！

正当鹿瑶沉浸在美好幻想中时，唰！

一道破空声响起。

那是一枚暗影飞镖，飞镖的主人似乎早已脱力，导致飞镖飞的歪歪扭扭。

锵！

清脆的金属交鸣声响起，飞镖撞上她坚硬的鳞甲，应声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