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4章 小林秀夫见竹下正彦

当晚,东京银座附近的一处宅院地下室内。

竹下正彦目光如炬地看向小林秀夫,声音低沉而有力:“小林君,帝国虽败,但精神犹存。你、我都是帝国军人,宁可玉碎,不可瓦全。天皇可以妥协,但我们绝不可以。”

“宫城兵变失败后,阿南大将和一众军官不愿接受天皇宣布投降而选择了自杀。有人说我贪生怕死,说我躲过了那场清洗,是一个懦夫。但如果我们这些人死全死了,谁来完成他们的遗愿?阿南大将选择了剖腹,是因为他是大将,他必须承担那份责任。而我选择活着,是因为我必须守住陆军的火种。"

竹下正彦上前一步,语气变得更加恳切:"我们需要更多的有志之士加入我们,特别是像小林君你这样特高课出身的人才。你在沪市多年,在那种复杂的局势里周旋于各方势力之间,想必对如何在地下发展壮大组织很有经验。"

“靖国神厕的行动失败,导致我们损失了上千人,很多骨干都被捕了。我后来痛定思痛,觉得最大的问题就是情报工作不到位。随着从中国和东南亚各国回来的军人越来越多,我相信组织很快就能重新壮大起来。”

说着,竹下正彦直接深深鞠了一躬,“还请小林君加入我们,将组织的情报工作做起来。”

小林秀夫的身体微微震了一下,他连忙起身还礼:"阁下,我受之有愧,我在沪市负责的是行动工作,情报方面不是很专业。”

竹下正彦直起身,一把抓住小林秀夫的胳膊,“那也比我们这些旧军人强吧?我们大多数人都只会拿枪、服从命令,对情报和隐蔽工作一窍不通。”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我们都很难组织起大规模的暴动了,但我们可以采取一些暗杀行动来达到目的。不需要多,一年内做成两三件有影响力的事,就能让人知道我们的抵抗还在。”

小林秀夫从对方眼中看出了对帝国的狂热和忠诚,他低下头:“嗨依!我愿意加入!”

见小林秀夫答应下来,竹下正彦松了一口气,连忙拉着对方落座。

“小林君,我听平野君说,你和农业省的渡边健次郎以及警视厅的青木健太很熟。我们现在急需提高组织的影响力,要让外面的人知道,我们不是一群躲在暗处空喊口号的人。”

“阁下,您的意思是?”

竹下正彦斟酌了一下:“我们前段时间刚刺杀过麦克阿瑟,可惜失败了,导致美军的防范越来越严。我们接下来的目标,是被关在巢鸭监狱里的海军大将岛田繁太郎。”

见小林秀夫露出不解的表情,竹下正彦解释道:“小林君有所不知,我这么做并不只是因为陆海军之间的旧怨。岛田在审讯期间,为了自保,竟然把陆军和参谋本部的一些内部决策细节全都抖了出来,甚至东条阁下在御前会议上说过的话。”

“他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却间接坐实了东条等人的罪行。杀掉岛田,不仅因为他是海军马鹿,更是向所有在巢鸭监狱里的人发出警告,背叛是有代价的。”

“鸭巢监狱由美军严密监护,但物资供应却是通过农业省统一调配的,由渡边健次郎负责。所以,我们需要你接近渡边健次郎,方便我们策划行动。”

说着,竹下正彦再次起身,深深躬身:“小林君,拜托了!”

小林秀夫看着再次躬身的竹下正彦,受宠若惊,郑重地回了一个礼:“阁下放心,我自当尽力。”

半小时后,竹下正彦亲自将小林秀夫送到门口,目送对方消失在夜色里。

随后,他站在院子里,抬起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便在院子里漫无目的地散步。

作为日本陆军大学的优秀毕业生,天皇赐刀的获得者,阿南大将的妻弟,拿捏小林秀夫这样的人还是很轻松的。

一个从海外回来的旧军官,最需要的东西就是归属感和被需要的感觉。

他只要用阿南大将的名字和几句诚恳的恳求,就能让对方觉得自己是被选中的那个人。

上次被抓后,林致远就让人把他带到了靖国神厕的废墟上,不仅让他对着摄像机承认是自己烧毁了靖国神厕,还让他把日本军旗踩在脚下,甚至说了很多羞辱性的话。

这些东西就像悬在他头顶的刀,随时可以落下来。

他如果是个普通人还可以躲起来,换个身份继续生活,去乡下、去北海道、去任何一个没有人认识他的地方。

但他出身军人世家,他的父亲竹下平作是陆军中将,他的姐姐嫁给了陆军大将阿南惟几。

如果录像一旦曝光,不仅他们两家名誉扫地,还会遭致军国分子的疯狂报复。

他算是被对方彻底拿捏住了,现在只能按照林致远划定的路线走。

林致远要求他在年底之前必须把组织发展壮大到五百人,然后在元旦当晚再次行动。

眼看着距离元旦只剩下不到一个月,把组织壮大到五百人好说。

那些从海外回来的军民,被遣返回来发现自己家已经不存在了,每天都在涌入东京,不断地有人想要加入他们。

但是如果再次失败,难免会有人怀疑他的领导力,怀疑他是不是真的在和美国人对抗,还是只是带着大家去送死。

所以这个时候,他需要一个替死鬼,而小林秀夫,恰恰就是下一次行动最合适的人选。

次日早上,东京神田区一处十字路口。

小林秀夫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领口竖起来遮住半张脸,站在一家杂货铺屋檐下,目光不断地扫向街角的方向。

昨天从平野清次那里拿到了渡边的出行时间和路线,他特意选了这个位置蹲守,这里是渡边健次郎前往农业省办公大楼的必经之路。

可是,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眼前都快九点了,渡边的车还没有出现。

他只能在心里破口大骂,这个渡边,以前在特高课的时候,虽然整日偷奸耍滑,但至少不会迟到。

现在当上了副部长,愈发的无法无天了,连上班都不按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