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3章 高俅发飙

赵丽娟早已通过下人得知二女的存在。

她将二人扶起,笑着道:“这便是明霜与瓶儿吧,长得真俊,快起身......为娘给你们准备了见面礼儿。”

当即有两名丫鬟捧着托盘上前,赵丽娟将金玉首饰赠给二人。

二女得到婆婆的认可,脸上笑意难掩,齐齐福身:“多谢母亲大人。”

赵丽娟笑得见眉不见眼,“好好,都是好孩子,快入席吧。”

宴厅烛火通明,珍馐美酒摆满长桌。

高俅脸上带着舒心的笑意,缓缓开口道:“世德在外征战,阖家老小日夜牵肠挂肚,如今他平安归来,乃是咱高家天大的喜事。”

“来,全家人一同举杯,庆贺世德凯旋。”

话音落下,赵丽娟笑着端起酒盏,一众妻妾也尽数应声举杯,“庆贺夫君凯旋。”

高世德目光流转,看着一张张笑颜,他嘿嘿一笑,也不多言,端起酒杯便饮了。

众人皆仰头饮尽,家宴正式开始。

高俅缓缓放下酒杯,环视满座儿媳:“今日席间都是自家人,你们不必时时拘谨,安心吃喝闲谈便是。”

“多谢父亲大人。”

高俅微微颔首,赵丽娟殷勤劝菜,一家人纷纷开动。

“喏,这是你念叨的蒸软羊。”

高世德笑道:“嘿嘿,还是干娘对我好。”

说着便夹起一块羊肉往嘴里塞。

高世德眼睛瞬间瞪大,连连点头,一副非常惊艳的表情,口中含糊道:“嗯嗯,好吃,就是这个味儿!”

不论他是真喜欢还是假喜欢,单这副吃相所给予的情绪价值,便让赵丽娟觉得没有白忙活。

她笑着道:“我们还说你行军艰苦,免不了风餐露饮,会瘦了。如今看来,是白担心你了。”

高世德当即撇着嘴,一本正经地卖起惨来,“干娘有所不知......”

他的讲述,开口还好好的,经过却逐渐匪夷所思,最后的转折更是滑稽且离谱。

众人一听,便知他在胡说八道,却又忍不住被逗笑。

银铃般的笑声此起彼伏。

就连高俅也忍不住嘴角微扬,宴席上的气氛彻底松弛下来。

俅哥慢悠悠浅酌酒水,随口问询几句西征事宜,朝堂之事则是浅尝辄止。

厅内有不少下人,人多嘴杂,有些话一旦传出去,轻则惹来是非,重则招致祸端。

赵丽娟满心挂念一众怀着身孕的儿媳,一声声叮嘱着安胎诸事。

几杯美酒下肚后,一众娘子低声闲话,笑语柔声纷纷杂杂,却也显得非常温馨。

窗外寒雪寂寂飘落,屋内欢聚烟火融融。

这一顿饭,足足吃了一个多时辰。

待残席撤下,奉上新茶,一家人围坐闲话,岁月静好,莫过于此。

高俅放下茶盏,淡淡道:“世德,到我书房来一趟。”

高世德心领神会,点头应下。

......

高俅的书房。

一股淡淡的墨香在空气中弥漫。

方才的家宴上,俅哥眉眼温和,谈吐不疾不徐,举手投足间尽是长者风范,令人如沐春风。

此时他脸上的笑意早已褪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冷沉面孔。

高俅坐在书案后,脖颈微垂,目光如刀般自上而下斜斜睨来。

他明明坐着,但那审视的视线,却给人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高世德一看这架势,心中嘀咕,“嗬,这是要训我啊!”

他自顾自拉过一把椅子,在高俅旁边坐下,笑嘻嘻地道:“义父唤孩儿前来,想必是有要事相谈,孩儿洗耳恭听。”

高俅被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没看到我脸上写着“我很生气”吗?

他手在桌上重重一顿,沉声道:“你给我坐好!”

高世德连忙挺了挺腰板,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眨巴着眼睛,一副乖宝宝模样。

高俅深吸一口气,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个小王八蛋长本事了是吧?啊?!”

“孤军深入敌国腹地,威逼人家都城,你当你是谁?霍去病还是韩信?”

“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有个闪失,你让老子怎么办?!”

高世德眨了眨眼,小声道:“我这不是全须全尾地回来了嘛......”

“还敢顶嘴!”高俅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茶盏叮当作响,“你以为打仗是过家家?刀枪有眼,还是箭矢长眼了?”

高世德微微抬眼,也不说话。

但他那模样好似在说:你不让顶嘴,我就不顶嘴,你骂吧。

李安忙给他倒一杯茶水,“老爷,您消消气,消消气,气大伤身......”

高俅接茶盏,抿了一口,火气稍稍收敛:“你不就是想当节度使吗?老子还没入土呢,你需要那狗屁军功吗?”

“让你跟着童贯那老狐狸在后边随便混点功劳。你倒好,直接冲在前面,杀到人家老巢去了!你嫌命长是不是?”

“......说话!”

高世德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道:“我这不是打赢了嘛......”

高俅想听的是认错,想让他以后懂得珍惜自己的小命。

闻言,他刚下去一点点的火气,当即又蹿了上来,气得站起身,来回踱步。

他边走边骂:“打赢了了不起?打赢了就能不要命?”

“我告诉你,这世上没有常胜将军!你能赢一次两次,能保证次次都赢?”

“万一哪次失手了,你让老子怎么办?让你那一屋子老婆孩子怎么办?”

说到这里,他脚步一顿,瞪着高世德,“老子还指望着你给我养老呢,你可倒好,净想着怎么把自己往死路上送。”

“怎么?想让老子给你哭陵啊?”

高世德听到这话,站起身,伸手扶住高俅的胳膊,将他拖回椅子上,然后蹲下身,仰头看着高俅。

他语气带着几分讨好:“义父,您消消气,消消气。我知道您是担心我,可您也得相信我的本事不是?”

“我又不是愣头青,没有把握的事情,我才不会干呢。”

高俅冷哼一声:“你有把握?你有个屁把握。”

高世德嘿嘿一笑,“嘿嘿,您忘了?有星仔和月月在呢,敌军无法将我包围。”

“我是主将,也不冲锋陷阵,身边时刻有数十名近卫,即便有流矢,也飞不到我身上。”

“而且一旦情况不对,我骑着它们就飞了,哪能有事啊。您想想,是不是这个理儿?”

俅哥刚才情绪激动,需要一个台阶慢慢下来。

李安见状,便适时上前半步,柔声劝解道:“老爷,依老奴看,衙内说得也在理。那两只仙禽神通过人,有它们保驾护航,寻常险境的确奈何不得衙内。”

“再者,衙内素来心思缜密,凡事都会提前筹谋妥当,不会拿自身性命鲁莽涉险,您大可放宽几分心思。”

高俅听闻李安这番劝解,垂眸看向蹲在跟前、一副乖巧模样的高世德,胸口翻腾的火气缓缓压了下去。

高俅长长吐出一口气,“你小子也是走了狗屎运。有那两只仙禽作为依仗,也算你留有后手。”

“往后行事,务必优先保全自身,军功、权位皆是外物,命要是没了,万事皆休。”

高世德一听这话,眼睛顿时一亮,连忙顺着杆子往上爬,一脸真诚地拍起了马屁:“义父这话说得太对了!孩儿也是这么想的!”

他站起身,移步到高俅身后,帮他按捏肩头,恬不知耻道:“方才李叔夸我心思缜密,这话还是很中肯的。”

“我虽天分过人,但要不是平日里义父教导有方,教我谋定而后动、凡事留三分余地,我哪能这么顺风顺水?说到底,还是义父教得好!”

高俅肩头被捏得舒坦,又听了这番马屁,面色缓缓柔和下来,连嘴角也翘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