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师祖回来啦!!”
那一声声嘹亮的呐喊,加持着七境巅峰的修为。
顷刻间便响彻了问道宗千里青山。
祖峰方向,几道长虹掠起,有老祖出关。
主峰上,李青山踹门而出,
渔人抬了抬帽檐,樵夫坐起了身,阮昊举起的锤子悬在半空。
铸剑峰上张阳嗖地一声蹿出了门。
天剑峰巅有一姑娘,立在山巅远眺,踌躇不前。
温晴雪浇下一汪灵泉,“你们的主人回来了。”
那道呐喊声依旧在天空中回荡,问道宗七峰留守的弟子们或推门而出,或驻足原地,齐齐抬头,仰望,神色纷呈。
只瞧见,千峰之间,长虹掠起无数,奔赴山门之外...
有从未见过的老祖,有隐世不出的阁老,峰主,长老,
在残阳余晖下,将渐暗的天幕,渲染成一片仙霞。
“哪个小师祖?”
“还能是哪个小师祖?”
“记住,问道宗只有一个小师祖。”
“小师祖真回来了?”
“是那个叫...许闲的老祖宗吗?”
“真的假的?”
“啧啧,老祖,阁老,长老们都去了,瞧这阵仗,八九不离十了。”
“那还愣着干嘛,咱们也去瞧瞧。”
问道宗山门处的那片长空,江晚吟,雷云澈,叶仙语最先赶来,其次是李青山,接着是涂空空,夏初一,阁老,峰主,堂主...
眨眼的功夫,夕阳余晖下,便已矗立着上百道身影,他们悬空而立,齐看四人。
远处,还有源源不断的弟子赶来。
声势浩大,举宗共震。
他们来了,就悬在山门前的那片旷野。
许闲也带着三人停下了脚步,于此刻踌躇不前。
他总觉得,阵仗还是闹得太大了些。
不符合自己的性格,毕竟他向来低调。
不过事情还是发生了,许闲归宗,集体相迎。
来的人一个个傻愣着,像是还没睡醒,也没反应过来。
他们这些人,境界都不低,其中大部分,还是看着许闲和鹿渊在山中长大的。
还有一部分,与许闲和鹿渊生在同一个时代,只有极少的几人,是后来者居上的。
可即便如此,他们也见过许闲。
那年天门悬于上苍,许闲一步踏天,举世瞩目,他的模样,早已烙刻在他们的脑海。
三百年挥之不去。
所以,他们无比确定,此人就是许闲,身边的红发是鹿渊,至于另外两个姑娘?
千峰喧嚣,一方长空却寂寥。
李青山看着许闲,
叶仙语看着许闲,
涂空空看着许闲,
老祖,阁老,长老....一个个看着许闲,一遍又一遍,却无一人上前,就这样干看着。
许闲也看着他们,
萤和河凉凉,看看许闲,又看看问道宗一众。
眼里神色,忽暗忽明,此时无声似有声,胜有声。
呼呼~
深秋的晚风,有些寒,就如此刻的气氛,有些冷。
三息?
十息?
或者更久,有一女子于踌躇中,向前挪了半步。
那一张冷白皮的鹅蛋脸,在赤霞的衬托下泛着红晕,却红不过那双眸。
有泪悬而不落,她唇齿轻启,颤抖着唤了一声。
“舅...舅?”
许闲看着面前身着黑,灰,银白三层墨色渐变深衣,广袖如泼墨,发鬓高挽,插墨玉簪的姑娘,眼底欣慰溢出眼眶。
满脸宠溺的笑道:“我家初一长大了,都成了一尊大剑仙了。”
初一再也克制不住,踏空小跑,扑进许闲怀中,紧紧的抱着许闲的腰,把小脸使劲的埋进许闲的胸膛。
呜咽着:“呜呜,舅舅,你终于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不要初一了呢,呜呜呜!”
一入仙门七百年,外公外婆走了,阿爹阿娘走了,小舅舅,弟弟妹妹走了,弟弟妹妹的孩子也走了。
许闲一脉,自她而起,四代无仙缘,亲人尽凋零。
后来,就连舅舅也走了,就剩下了她一个人。
她变得不爱说话,越来越不爱说话,变得喜欢一个人待着,修炼或发呆。
前些日子,舅舅回来时,她去找了,怎么都找不见,她以为,舅舅又走了,不要她了。
现在,
舅舅回来了,就站在自己面前。
她哭了,不是伤心,就是控制不住的哭了。
“呜呜!”
“呜呜!”
许闲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打趣道:“多大的人,还哭鼻子,也不害臊。”
夏初一不语,一个劲地把脑袋往许闲的胸口拱,丝毫不在意,四周尽是看客。
围观者的表情,亦是精彩的,若非亲眼看见,谁能想到,这位一向沉默寡言的风剑仙,十三老祖,问道宗下一任宗门继承人,居然还有这样的一面。
涂空空见到这样的一幕,感动得都要哭了。
一双狐媚的大眼睛,红彤彤的,初一也好,还是许闲也罢,都是她生命中最最重要的人。
甚至凌驾于她那素未谋面的父亲和那不靠谱的母亲之上。
瞧见她们抱在一起,她也想抱抱。
可她长大了,她现在可是问道宗十二师祖,北海妖族共主,大道万妖幡的执掌者,她不能哭,也不能像个小姑娘一样。
她要坚强,勇敢,她要告诉师傅,让师傅看到,自己长大了,很优秀。
她没让他失望。
她要告诉他,那年你让我过长生桥,是对的。
以前,
你是我的骄傲,
现在,
我要让你骄傲。
她身着黑色妖甲,内着红衬,将眼泪憋了回去,往前几步,道:“师父!”
许闲瞧了一眼,自然知道,“空空。”
“嗯嗯!”
许闲赞许,“你也不错,像样!”
涂空空扬起头,龇出两个小虎牙,仰头是怕眼泪掉,龇牙是因太得意。
叶仙语明知故问一句,“回来了?”
许闲笑着回应,“嗯,回来了。”
江晚吟大方得体道:“回家吧。”
许闲应一声,“好!”
江晚吟转身,回了宗门,叶仙语瞧了许闲一眼后跟上。
夏初一钻出许闲的怀抱,抹着眼泪低着头,有些害羞,
涂空空戏精附体,“师傅,请吧。”
许闲迈步向宗门而去,悬空遇人皆寒暄。
“七师兄,又见面了?”
雷云澈:“好!”
“青山师侄,好久不见。”
李青山摇了摇头,抽动着嘴角,愣是没吭声。
“还是那么小气。”
再往前,阁老们也好,堂主,峰主也罢,纷纷给许闲让出一条道,却又你挤着我,我挤着,挥着手,探着头,跟许闲打招呼,热情的可怕,激动的不行。
“小师祖,欢迎回家!”
“小师叔,你还记得我不?”
“小师祖,你还好吗?”
“小师叔....”
“小师祖....”
“牛霸天欢迎小师祖,荣归故里!”
许闲保持微笑,挥手示意,句句有回应。
“好的!”
“当然记得,”
“当然记得。”
“你小子可以啊,现在都混这么好了?”
欢声笑语里,一宗老怪,簇拥着这位少年,归了山门。
此刻的许闲,好不风光。
萤说:“还第一次见,哥哥这般高兴呢?”
她若是没记错的话,当年哥哥收门票,挣了几百亿,都没笑得这般酣畅。
鹿渊本来就有一点小郁闷,因为,他似乎被忽视了。
偏偏这个时候,河凉凉还捅了他一刀,“鹿兄,你确定你真是这个宗门的,他们怎么好像都不认识你啊?”
鹿渊隔着缎带,狠狠的刮了她一眼,“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河凉凉赶忙闭嘴。
鹿渊苦啊,几百年,居然一个朋友都没处下,他有这么失败吗?
鹿渊心声,
[难受!]
[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