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冬河压根就没有想那么多,他此刻用最快的速度冲向了深山。
雪地上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
他每一步踏出,都在雪壳子上踩出一个大坑。
但速度却快得惊人,比山里最快的狍子还要快。
他身形在树林间穿梭,树枝上的积雪被他带起的风刮得簌簌往下落。
每一头猛虎都有自己的地盘,除非是繁殖季节,否则一山不容二虎。
他在山里跑出了大概十几公里之后,仔细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这里的树木比外围更粗更高,遮天蔽日的,积雪也没那么厚,有些地方甚至露出了黑褐色的土地。
“这里应该有另外一头猛虎栖息,就是不知在什么地方。”
“倒是可以引蛇出洞。”
没有方伟在身边,他行动方便很多,直接从系统空间内取出弓箭。
那是一张硬弓,是用山里的老柞木做的,弓弦是野牛的筋,拉力大得惊人,一般人根本拉不开。
这张弓是他从老奎头那里得来的,据说还是早年间的老物件,传了好几代了。
他之所以没有直接用枪,是害怕枪声将猛虎吓到不敢靠近。
而且在深山老林里,枪声传得太远,容易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而在距离他大概一百多米之外,有几头狍子。
那是几头傻狍子,正在雪地里刨食。
它们用蹄子刨开积雪,啃食下面的枯草和苔藓。
圆滚滚的屁股对着风口,耳朵一动一动的。
狍子这东西,看着呆头呆脑的,其实警惕性不低,只是反应慢半拍。
刚才他是处于下风口,狍子没有闻到他身上的气味。
而他行动之时声音极其细微,随着慢慢的靠近,那些狍子好像是察觉到了不对。
狍子抬起头,圆溜溜的眼珠四处观看,耳朵微微地动着。
这就是傻狍子的特性,明明察觉到了危险,却要先看清楚是什么,而不是第一时间逃跑。
就在这个时候,陈冬河从灌木丛中起身,拉成满月的弓箭对准了其中一只傻狍子。
弓弦绷得紧紧的,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嗖!
离弦之箭,带着尖锐的呼啸风声,仿佛是要直接撕裂空气。
那箭矢快得肉眼几乎看不清,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淡淡的影子。
傻狍子被惊了,想要跳起来逃跑,却已经晚了,箭矢直接刺入眼眶,从另一边穿出,带出一蓬血花。
它倒在地上的时候,腿蹬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其他几只傻狍子立刻四散逃离,那惊慌失措的样子,在雪地里连蹦带跳,溅起一片雪雾。
陈冬河又连续射出两箭,撩到两头傻狍子之后,其他狍子已经逃出了弓箭的射程之外。
即使是弱点攻击,也起不到作用。
他也没有着急去追那些傻狍子,而是急忙走上前用猎刀直接放血。
刀锋划过脖颈,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
洒在雪地上,冒着丝丝热气,很快就把一大片雪染成了红色。
浓郁的血腥味,很快就会吸引周围的野兽。
“希望是猛虎,而不是狼。”
他低声自语,然后迅速爬上了旁边一棵粗大的松树,隐藏在茂密的枝叶当中。
丛林法则本就是弱肉强食。
而被赶到原始森林边缘位置的那些猛虎,有的是因为成年之后必须要离开母虎的地盘。
有的则是因为在深山之中打不过其他猛虎,只能远离。
他现在所处的位置在这连绵群山之中,只能算是这山脉的最外围。
从这里再往里走,才是真正的原始森林,那里的猛兽更多,也更凶猛。
“在这山脉外围可没有那么多的猎物,猛虎想要找到食物也不容易。”
“周围有狼群活动的痕迹,只希望那些狼群不要过来捣乱。”
陈冬河可不想让自己的猎物成为狼群的美食。
他是为了想要吸引猛虎过来,然后观察猛虎的情况,更希望是一头母老虎。
如果这头母老虎也是带着崽子,那问题可就大了。
凶猛的野兽改变了自己传承的古老习性,繁殖期都变了日子,那才是真正的大麻烦。
他心中也是在想着那些猛虎以前可没有泛滥过,怎么突然会在今年形成泛滥之举?
或许从一开始就有了问题,只不过是没有人发现。
可是问题到底是在哪里?
他重生一世,也见识到了这山中的神奇之物。
现在他可不会去想什么都是迷信,有时候一些特殊的磁场和环境也会造就神奇的变化。
比如那头黑山神,那头异变的野猪王,那体型那力量,已经完全超出了正常野猪的范畴。
那玩意儿是怎么来的?
是不是也和山里这种诡异的变化有关?
他上辈子曾经听老奎头说过,早年间这山里出过一些怪事。
有一年山里的野兔突然疯了一样繁殖,漫山遍野都是,庄稼都被啃光了。
后来不知道怎么的,那些野兔又突然死光了,山里臭了好几个月。
还有一年,山里的狼群突然变得特别凶,成群结队地袭击村子,咬死了好多人。
后来请了队伍来,打了半个月才消停。
这些事,老辈人讲起来都说是山神发怒。
可现在想想,会不会也是因为山里出了什么变故?
陈冬河的思维在不断发散,人已经藏到了树梢之上,屏气凝神。
等了大概不到十分钟的时间,他的瞳孔骤然紧缩,缓缓转头看向了不远处的位置。
此时他的体质早已远远地超过了常人所能理解的范围,系统给他带来的奖励,无法用常理来形容。
他的五感随着体质提升,也得到了强化。
常人所听不见的细微声响,传入他的耳中,却变得无比清晰。
随着他的目光看去,之前在不远处的灌木丛中有黄黑斑斓的毛发若隐若现,而且还是在不断地移动。
那是一头成年猛虎,体型比之前那头母老虎还要大上一圈,皮毛油光水滑,在雪地里格外醒目。
它正低着头,沿着血腥味传来的方向,一步一步地靠近,动作缓慢而谨慎,每一步都踩得极稳,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这头老虎的爪垫又厚又软,踩在雪上只有极轻微的沙沙声。
要不是陈冬河听力惊人,根本察觉不到。
“来了!”
陈冬河心中暗道。
猛虎身为顶级的猎食者,无论在什么时候都会异常的小心,而且猛虎的捕猎方式是以伏击为主。
陈冬河看着那头猛虎,不断地来回走动,内心忍不住地笑了起来。
“这只大猫咪倒是挺小心,围着猎物转了两圈,都没有下嘴。”
“就是不知道你还有多少个耐心。”
那头猛虎确实谨慎。
它先是在外围转了一圈,竖起耳朵听了听周围的动静,又抽动鼻子嗅了嗅空气中的气味。
确认没有危险之后,才慢慢靠近那几头狍子尸体。
但它还是没有立刻下嘴,而是用爪子拨了拨狍子的脑袋,看那狍子确实死了,才低下头去闻了闻。
又过了大概十几分钟的时间,那头猛虎直接从灌木丛中窜了出来,叼起其中一头傻狍子,然后拖着就走。
它叼着狍子的脖子,拖着往树林深处走,狍子的身体在雪地上留下一道深深的拖痕。
陈冬河本来是想要动手,看到这一头猛虎的行为,他眉头皱了起来。
按理来说,发现周围没有任何的危险之后,猛虎应该是直接原地进食,而不会拖着猎物离开。
除非——
除非它不是为了自己吃,而是为了带回去给别的什么。
难道是因为察觉到了自己的存在?
如果真是这样,那头猛虎应该不敢过来。
他身上的煞气很浓郁,普通人过去感觉不出来,但是猛虎天生直觉敏锐。
可它明明过来了,却没有吃,而是拖着走。
随着那头猛虎渐渐地远离陈冬河的视线,他从树上慢慢滑落,将另外两头傻狍子收入系统空间。
“我倒是想看看你这头大猫咪想干什么呢?希望给我带来一些惊喜。”
他刚才就已经看出来了,这是一头公老虎。
公老虎在非繁殖季节,通常都是独来独往。
除了交配那几天,根本不会和母老虎待在一起,更不会照顾幼崽。
可这头公老虎的行为,明显不对劲。
跟着这头老虎,他也是远远地吊在后面,尽量不要被发现,不过正好是处于下风口的位置,那头老虎也闻不到他身上的气味。
他跟了大概有几千米的距离,发现那头老虎钻进了旁边的山洞。
那处山洞他还是第一次看到。
以前他也来过这边狩猎,但是没有发现此处隐藏着一处山洞。
山洞的洞口被几棵歪脖子松树遮挡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要不是跟着这头老虎,他就算从旁边过也注意不到。
不过山洞并不深,能大概看到里面的情况。
光线虽然昏暗,但陈冬河的视觉极其强悍。
锐利的目光扫视到那山洞的情景时,陈冬河的瞳孔骤然紧缩。
山洞之中竟然还有三头小老虎?
看样子也有四五个月左右。
可是母老虎哪里去了?
按说老虎一胎也就是两头虎崽子,这里竟然出现了三头!
而且没有发现母老虎,竟然是这头公老虎在喂养后代?!
“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不对劲!”
他仔细观察着山洞里的情况。
那三头小老虎比之前遇到的那两头还要大一些,皮毛已经长齐了,花纹清晰可见,正挤在一起打闹玩耍。
那头公老虎把叼回来的狍子丢在洞口,低吼了一声。
三头小老虎立刻跑过来,围着狍子开始撕咬,吃得狼吞虎咽。
公老虎就蹲在一旁,舔着自己的爪子,偶尔抬头警惕地看看四周。
这一幕彻底颠覆了陈冬河的认知。
公老虎喂养幼崽?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除非——除非母老虎死了,公老虎被迫接手。
但就算是母老虎死了,公老虎也不会管幼崽的死活,这是刻在基因里的本能。
雄性动物根本不会承担抚养后代的责任。
可眼前这一幕,实实在在地发生了。
陈冬河略作思索之后,在这里做了一个标记。
他的速度很快,然后又去了另外一处地方,不过这次他倒是没有发现母老虎,只是找到了一头公老虎。
那头老虎直接成为了他的猎物。
没办法,谁让这头猛虎发现了他,只能是进入他的系统空间当中,成为他这一次的狩猎收获。
天色越来越晚。
山里的光线已经开始暗下来了,远处的山峦变成了黑乎乎的剪影,树林里也暗得伸手不见五指。
“这山里肯定发生了什么不对劲的变化,只是现在还没有找到问题所在。”
“不过这山中除了老虎之外,其他的生物好像也是不对劲。”
“明明这个季节不是繁衍之时,但那些野兽却大部分有了后代。”
“到了春天才是万物复苏之际,那些野兽也应该知道冬日繁衍会造成族群的负担。”
“这到底是为什么?”
他心中实在是想不通,但也知道这件事情小不了。
而他也不是什么生物学家,在这里纳闷,还不如直接回去找人。
毕竟之前那头异变的黑山神,可是给他带来非常深刻的印象,必须得去联系古教授。
或许只有古教授,他们才能拿出一个答案。
上一世,他没有发现山中的秘密,而这辈子他不想错过。
虽然他也知道,即使是没有人干预,也不会出现太大的问题,最多也就是来一次大清剿。
而且距离这次大清剿也不会太远。
本来他还觉得靠自己一己之力,能解决山中的祸患问题,但现在问题却更大了。
不只是猛虎,山中还有狼群的繁衍,以及黑瞎子和棕熊。
就连那些野猪也一样。
他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只能求援。
陈冬河回到方伟藏身的那处山洞当中,此时天色已经彻底黑了。
月亮还没升起来,四周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远处的山脊上还残留着一丝暗红色的余光。
方伟坐在山洞之中,看着那两头小老虎,还对他龇牙咧嘴,也是彻底地无语了。
这俩畜生还真是看人下菜碟。
“你们这两头小东西,在面对冬河时,一个个害怕得夹着尾巴。”
“可面对我,就开始龇牙咧嘴,恨不得咬一口。”
“我就这么怂吗?真以为我不敢收拾你们俩小崽子?”
他拿起一根烧火棍,对着那两头小老虎比划了一下。
那两头小老虎立刻龇起牙,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眼睛在火光下闪着绿光。
方伟又把烧火棍放下,嘟囔道:
“行行行,你们厉害,我不惹你们行了吧?”
他也就只不过是口中唠叨几句,还没有心胸狭隘到去和两个畜生置气。
只是一个人待在山洞当中,有些害怕,自娱自乐罢了。
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外面传来声音,忍不住的心中狠狠一跳,心也提到了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