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3章 你们欠我们一个车名

塔外的赤脚印同时停下。

火圈边缘已经形成半截身体的灰白轮廓失去支撑,碎成一地粉末。

所有异常反应开始消退。

陈景视野中的波纹向西南急速收缩。

响应网络断开。

北线方向确认失败。

异常结构暂时失去路径。

预计停滞时间:十二至二十四日。

警告:学习未终止。

陈景关闭提示。

水塔清理完成。

两名南城维修员和停车场救出的三人都被送往联合站隔离。

陌生老人的遗体则在确认没有残余活动后就地焚烧。

塔壁上的所有门框被砸毁。

白灯拆下来装进铅皮箱,由南城和北线共同封存,不进入任何生活区。

何苗站在水塔外,看着最后一缕黑烟散去。

“这次算谁欠谁?”

刘浩正在检查推雪架。

“你们欠我们一个车名。”

何苗说道。

“滤芯不好听。”

“那你自己想。”

“我们来的人负责救伤员。”

“北线负责拆门。”

“旧南站的人负责外围。”

何苗数了一遍。

“好像谁也没法单独算。”

陈景说道。

“那就都不欠。”

“下次再遇到呢?”

“互相通知。”

“还合作?”

“只要你们愿意。”

何苗看向南城方向。

“苏岚会愿意。”

“其他人不一定。”

“所以只先做一件事。”

“什么?”

“建立三个无声观察点。”

陈景指向地图。

“北线一个,旧南站一个,南城一个。”

“只记录异常,不共享人员名单。”

“发现白光后,用人送纸条。”

何苗点头。

“没有统一调度?”

“没有。”

“没有谁管谁?”

“没有。”

“那谁负责?”

“看见的人先负责。”

何苗笑了。

“听起来很容易吵起来。”

“你们不是每天都吵吗?”

“也是。”

返回北线时,天已经黑了。

履带拖车的推雪架彻底歪向右侧。

刘浩坚持要自己开回去。

铁山坐在旁边,每次转弯都提醒他。

“左一点。”

“我知道。”

“又歪了。”

“是推雪架歪,不是车歪。”

“车也歪。”

“路歪。”

“前面有沟。”

“看见了。”

“你压进去了。”

履带车猛地震了一下。

后方所有人跟着晃动。

何苗坐在拖板上,终于理解了这辆车为什么没有被叫作开路者。

它确实能开路。

但坐在上面需要一点勇气。

北线入口提前收到三次无声信号。

顾长明的人已经做好接应。

新检查流程依旧没有取消。

即便陈景在队伍里,所有人也必须逐一回答问题。

值守人员先问赵刚。

“今天出发时,刘浩的木牌写什么?”

赵刚想了想。

“农业访客。”

“通过。”

轮到韩峰。

“车叫什么?”

“鞋套。”

“通过。”

轮到何苗。

值守人员不认识她,临时看向刘浩。

刘浩想了想。

“南城维修水平怎么样?”

何苗面无表情。

“一般。”

“具体一点。”

“两台半。”

刘浩满意点头。

“通过。”

何苗走进北线后问道。

“我是不是被你们登记成两台半了?”

许老师正在旁边发临时木牌。

“不会。”

“那我是什么?”

“南城联合站交易人员。”

“这么正常?”

“你想叫什么?”

何苗指了指刘浩。

“他都有农业访客。”

刘浩立刻纠正。

“那是荣誉。”

廖叔在远处说道。

“已经收回了。”

刘浩脸上的笑容消失。

队伍回归后,市场没有庆祝。

北线只是增加了一锅热汤,给参与行动的人多发一块烤硬的杂粮饼。

苏小落检查完陈景手臂上的伤,皱起眉。

“又用刀了?”

“用了两次。”

“这是两次的伤?”

“可能多了几刀。”

“几刀?”

“没数。”

苏小落拿出消毒棉。

“我帮你数。”

陈景看着她手里那一大团浸满消毒液的棉花。

“其实伤口不深。”

“我知道。”

“可以少用一点。”

“不能。”

棉花按下去。

陈景手臂肌肉绷紧。

韩峰坐在旁边接受周雯包扎,看见这一幕,很识趣地转过脸。

赵刚端着汤经过。

“疼吗?”

“不疼。”

苏小落手上又加了点力。

陈景停了两秒。

“有一点。”

“下次还数不数?”

“数。”

“记住了?”

“记住了。”

苏小落这才松手。

她没有问水果刀为什么能切断那些黑线。

也没有问陈景为什么总能比其他人更早判断出哪一面墙后藏着连接。

这些疑问一直存在。

但她和王凯一样,没有追问。

现实里需要答案的事情很多。

有些答案却未必适合现在打开。

陈景回到议事棚时,王凯已经把三处响应点全部标成黑色。

“收费亭废弃。”

“停车场门体销毁。”

“水塔中枢切断。”

“西南信号消失。”

王凯放下笔。

“至少现在停了。”

“南城那边呢?”

“何苗刚送来消息。”

“白门涂鸦不再更新。”

“水厂呢?”

“魏守诚报告,顶部白灯全部熄灭。”

“桥下灰雾退回去了。”

陈景点头。

“继续观察。”

王凯看了他一眼。

“你觉得还会回来?”

“会。”

“什么时候?”

“不知道。”

陈景没有说视野提示给出的十二至二十四日。

这个时间未必准确。

异常结构正在学习。

一个会学习的东西,不会永远按照旧规律行动。

王凯把另一张纸推过来。

“南城愿意建立无声观察点。”

“旧南站也同意。”

“段立那边收到纸条后,愿意在西南工业区增加一个临时点。”

“那就是四个。”

“对。”

王凯指着地图上的四个位置。

“没有统一归属。”

“只共享风险。”

“这和北线联合会最早的模式很像。”

陈景说道。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那时候大家为了挡人。”

“现在是为了挡门。”

王凯笑了一下。

“确实不一样。”

“还有一件事。”

他从桌下拿出一块木板。

上面写着新规则。

一,不回应未知声音。

二,不使用来源不明的通行牌。

三,所有跨区车队在出发和抵达时分别登记,中途不补录人员。

四,发现白光,不确认,不命名,不靠近。

五,交易照常。

最后一条被写得最大。

陈景看了看。

“谁加的?”

“沈账。”

“他说前面四条都不重要。”

“市场不能停才重要。”

“他已经在问南城下一批陶滤芯什么时候来。”

“何苗怎么说?”

“先给车起完名字。”

议事棚外传来一阵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