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6章 不是漏风,是你刚才碰开的

孙梅看了一眼。

“不是漏风,是你刚才碰开的。”

“我没碰。”

“你袖子挂到了。”

廖叔低头检查衣袖,上面果然粘着一小块透明膜。

“那再补一下。”

“记你账上。”

“这也要记?”

“胶片是维修组的。”

刘浩在旁边立刻接话。

“我们实行贡献登记。”

廖叔瞪了他一眼。

“闭嘴,压你的地。”

第二座育苗棚只有第一座的三分之二大,棚架也由不同尺寸的木料拼成。

有人从旧家具上拆木条,有人拿来废弃广告牌的金属边框,还有人贡献了两根原本用来晾衣服的钢管。

材料不统一,搭出来的骨架也不算整齐。

顾长明检查承重后,在棚顶又补了两条斜撑。

“雪大一点会塌。”

“再加木梁呢?”

“木梁不够。”

铁山拍了拍履带车后面的推雪架。

“把这个拆一根下来。”

刘浩立刻挡在车前。

“你敢。”

“不是已经修好了吗?”

“修好不是让你拆的。”

“育苗棚重要还是车重要?”

“都重要。”

“那你想办法。”

刘浩围着棚架转了两圈,最后看向市场方向。

“旧桥收费亭还有一根横梁。”

顾长明摇头。

“那根是承重件。”

“冷库后面呢?”

“被罗镇搬去垫石头了。”

不远处正在搬煤筐的罗镇听见自己的名字,停下脚步。

“我没搬。”

负责看管劳动组的人翻开记录。

“你前天搬过一根。”

“那是旧门框。”

“放哪了?”

罗镇朝冬营方向指了指。

“厕所后面。”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找过去,真在一堆废砖下面翻出一根两米多长的方木。

木头一侧还有烧焦的痕迹,却没有完全腐烂。

顾长明用锤子敲了几下。

“能用。”

刘浩看向罗镇。

“你为什么把门框搬到厕所后面?”

罗镇重新抬起煤筐。

“当柴火。”

“怎么没烧?”

“太粗。”

“那你也算为育苗棚做贡献了。”

罗镇脚步停了一下。

“能减劳动时长吗?”

“不行。”

“那别算。”

围观的人笑了起来。

罗镇没有继续争,只是抬着煤筐走远。

从铁岭营被俘到现在,他已经在劳动组待了十多天。

最初几天,他每天都想找机会逃跑,也拒绝和任何人说话。

后来发现北线没有私刑,分给劳动组的食物也和劳动量挂钩,他反而安静下来。

干活有饭,受伤有药,晚上还有不会漏雪的棚。

这和他想象中的战俘生活不一样。

陈景从议事棚出来时,第二座棚的主梁已经架了上去。

他没有过去帮忙,而是先看了一遍北线入口。

值守台新增了两块木板。

一块记录当天往来车队,另一块写着今日问题。

今天的问题是,北线最难吃的食物是什么。

木板下方已经有十七个不同答案。

有人写焦糊的杂粮饼,有人写冻硬的萝卜干,还有人写苏小落第一次做的营养膏。

苏小落正站在登记台旁边。

“谁写的营养膏?”

值守人员摇头。

“不知道。”

“登记表呢?”

“今日问题不记名字。”

“为什么?”

“新规。”

苏小落看向刚走过来的陈景。

“你定的?”

“顾长明定的。”

“那你觉得谁写的?”

陈景看了一眼木板。

营养膏三个字写得很用力,最后一笔还歪向左侧。

“刘浩。”

远处正在指挥压地的刘浩猛地回头。

“不是我!”

苏小落眯起眼睛。

“我还没问你。”

“我听见了。”

“你离这里三十米。”

“我耳朵好。”

苏小落朝育苗棚走去。

刘浩立刻钻进驾驶室。

“我还要压地!”

“车熄火了。”

“马上启动。”

“下来。”

发动机连续响了两次,硬是没有打着。

铁山站在旁边,默默把刚才拔下来的点火线递给苏小落。

“证据。”

“铁山!”

“我什么都没做。”

“线在你手里!”

“它自己松了。”

陈景没有参与后面的追问。

他走进议事棚,王凯已经把四个观察点的晨间信号标在地图上。

北线和南城最先回复,旧南站晚了八分钟,西南工业区则迟了接近半小时。

“段立那边怎么说?”

“夜里有一辆外来车经过。”

王凯把一张纸条递过来。

“没有靠近营地,只在两公里外停了十分钟。”

纸条是段立亲手写的,字迹和之前一致。

外来车没有灯,也没有发动机声,离开时沿西南方向驶入旧城区。

“没有发动机声?”

“观察哨说车轮在动。”

“有人看见驾驶员吗?”

“没有。”

陈景盯着纸上的路线。

这辆车没有经过水厂,也没有触碰任何一个观察点。

它像是故意绕开了所有已知警戒范围。

“痕迹呢?”

“段立派人看过。”

王凯指向纸条背面。

“路上只有轮胎印,没有脚印。”

“雪地里的轮胎印多深?”

“很浅。”

陈景没有继续问。

一辆没有发动机声,车辙又很浅的车,未必真是一辆车。

也可能只是某种正在尝试理解车辆的东西。

视野边缘没有新提示。

西南红圈保持停滞,白色波纹也没有向北线移动。

这种安静不代表安全。

它只代表暂时没有被发现。

“让段立不要追。”

“已经告诉他了。”

“观察点继续按原计划运行。”

王凯点头。

“还有一件事。”

他从桌下拿出一个布袋。

里面装着十几张不同样式的确认纸,有半片叶子,有裂开的圆,还有几条随手画出的曲线。

“南城提议每次换图案。”

“可以。”

“旧南站觉得太麻烦。”

“那就不用固定图案。”

“什么意思?”

“送信的人现场画,接信的人现场补。”

王凯拿起那张半片叶子。

“没有预设,怎么判断对不对?”

“判断为什么这样补。”

陈景拿过炭笔,在半片叶子旁边画了一条鱼。

王凯看着那条鱼。

“这算什么?”

“刘浩会说是鞋套掉进了河里。”

“何苗呢?”

“她会说南城维修水平只有两台半。”

王凯想了想,明白了他的意思。

图案本身不重要,重要的是补画时产生的临时解释。

异常可以复制一张纸,却未必能理解人为什么突然想到一条鱼。

“那就把固定图案取消。”

“不要写成正式规则。”

“口头通知?”

“也不要统一说法。”

王凯放下炭笔。

“让每个观察点自己处理?”

“对。”

“他们可能会弄得很乱。”

“乱一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