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琳掐掐自己的脸,她又瘦了。

老爷子昏迷这一段时间,她体重已经下百。

胖点才有福气,这是老爷子经常挂在嘴边的话。

“嗯。”

夫妻俩几天不见,季司琛面庞的轮廓更深,他眉眼本就偏冷,在光线照射到的地方,也如染上冰霜一般。

他不笑,很少有别的情绪,最多勾起唇角。

季司琛西装的扣子解开一颗,下巴上泛着青色胡茬。

“季先生,你有按时吃饭吗?”

乔琳改变称呼,故作严肃。

“早饭……忘了。”

被乔琳这样一说,季司琛发觉自己一夜未眠,昨晚,他好像胃疼了。

这个时候,他找随身带着的小袋子,从里面拿出一块乔琳做的饼干。

“王叔没有提醒你吃饭吗?”

乔琳气结,这人自己都照顾不好,怎么照顾爷爷!

她气闷了好一会儿,才发现自己对他很关心。

乔琳又转而纳闷,两个人形式婚姻,不用这么上心吧?

“提醒了。”

季司琛拨通视频以后,有些后悔。他反复地告诉自己,不是为见这个女人,而是他想念儿子。

“我这两天带着小星去珠宝公司,小星在休息室做课业。”

说起儿子,乔琳话多了些。

她来来回回,反反复复地兜圈子,就是不肯问季老爷子的消息。

乔琳从心里恐惧,她担心,一旦出现问题,她接受不了这个结果。

季司琛配合乔琳顾左右而言他,她问,他答。

两个人开启问答模式十五分钟,乔琳终于啰嗦完了,她双手紧握,神色紧绷着。

“林特助说珠宝公司出了点变故,员工被邹氏挖走,用我帮忙吗?”

邹氏有胆子动他的人,季司琛得知后,撤回季家旗下所有酒店租赁给邹氏珠宝的商铺。

这些,他没告诉乔琳。

其实他希望乔琳自己找他帮忙,而不需要靠着林凡传话。

“不用,说好了珠宝公司是给我练手的。”

乔琳有点尴尬,脑子乱七八糟的,寻常夫妻打电话说什么?他们又不是普通夫妻。

季司琛没说话,隔着屏幕紧盯着这个小女人,看她皱眉,又似疑惑,又似有心事重重的模样。

季司琛这边有事,准备关闭视频通话。

“别!”

乔琳闭眼,深呼吸,终于忍不住问出口,“你还没告诉我,爷爷到底怎么样了!”

“我没告诉你,可是你也没有问啊。”

季司琛垂眸,眼中飞快地略过笑意。

他一直等她问,两个人僵持,最后,他赢了。

小女人果然沉不住气,也是真正担心爷爷的。

“专家会诊,大半支持手术。”

对方给出的建议是尽快手术,所以,他马上要去医院。

因为现在这个时间,老爷子已经被推进手术室了。

按照医生给出的估算,情况良好,要做四个小时,如果入路复杂,那么将更久。

挂断电话,乔琳的手都是颤抖的。

她紧张地站起身,打开冰箱。

冰箱里有黄嫂准备的很多水果,却唯独没桔子。

乔琳有个习惯,在慌乱不安的时候,特别喜欢吃桔子,剥掉桔子皮,然后去掉桔子瓣上白色的脉络,最后吃掉桔子。

这样,就能减轻她心里的紧张和恐慌感。

雪夜,她开车出门,到路边的水果摊买桔子,回到小区的路上,看到前面一辆红色轿车飞快地驶过,瞬间撞到过马路的一条阿拉斯加犬。

阿拉斯加抽搐两下,倒地不起。

这里距离小区很近,狗的主人呢?

乔琳把车停在路边,去前面检查。

狗狗的腿被压断,浑身上下因为疼痛抖个不停,还有呼吸,应该有救。

救还是不救?

乔琳无法做到狠心地视而不见,只得抱起了狗。

好歹是一条生命,让她遇见是缘分。

“雪茄,雪茄!”

路边,一个人影冲过来,直奔乔琳的方向。

乔琳吓一跳,抱着狗的手哆嗦一下。

“雪茄!”

来人大喊一声,狗狗睁开眼,哼哼两声。

乔琳清楚地看到,雪夜的路灯下,狗狗流出的两行清泪。

狗狗的后腿全部被压断,就算马上做手术,也是保不住了。

它以后,只能是一只残疾狗。

“撞狗狗的不是我,我路过……”

乔琳试图解释,不提做好事不留名,她也不想被误会,引发无端的麻烦。

“我知道。”

白一帆抬起头,露出自己的脸,刚刚车撞过来,他就在路的另一边。

“是你?”

乔琳惊讶,想到白一帆就住在国际公馆,出现在这里没什么奇怪的。

“是我。”

白一帆接过雪茄,见它疼得差点晕过去,呼吸微弱,脸上布满痛苦。

“能不能请你载我去最近的宠物医院?”

白一帆低声恳亲,面上没有玩世不恭,桃花眼内满是诚恳,以及痛苦。

雪茄是他养的,在他还不红的时候,雪茄一直陪伴他在出租房里。

房东不准养狗,所以雪茄懂事地白天出去,只有晚上才回来。

“那时候我很落魄,饭都吃不起。”

白一帆眼眶微红,他养的雪茄,有一天自己跑回来,带了个鸡腿。

鸡腿是熏鸡腿,很好的,它自己舍不得吃,留给他这个主人。

对于他来说,雪茄是他的亲人。

明天,他要离开京市,他出门的时候,雪茄也跟出来了,它只想送送他。

“乔琳,求你帮忙,我会记得你的人情。”

白一帆鞠躬道,“我如果回到小区取车,来回至少耽误半个多小时。”

雪茄耽误不起,必须尽快手术。

雪夜,这条路上分外地安静,闹市区一辆出租车看不到。

“好。”

乔琳打开车门,让白一帆抱着雪茄坐在后座,开导航到最近的一家宠物医院。

“雪茄的腿肯定要截肢,你打算怎么办?”

乔琳问白一帆很现实的问题。

作为当红流量的艺人,拍戏拍广告,行程很满。他照顾不了雪茄。

一条残废的狗,总不能带到拍戏的现场去。

不说酒店不让养宠物,雪茄需要人照顾。

“我不弃养,对于我来说,它和我相依为命,是我的亲人。”

白一帆一字一顿,说得斩钉截铁。

为减轻雪茄的痛苦,他用手轻轻地顺着它的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