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马晓光把道奇小卡车的油门踩到了底。
胖子只觉得一股巨力从后面推了自己一把。
这种感觉从他学会开车以来从来没体会过。
“哐啷！”
“嘭！”
道口栏杆被硬生生撞断了。
不远处黑漆漆的蒸汽火车头，像小山一样压了过来。
“呜——”
道奇车带着疾风，微微一歪，也驶过了铁道口！
“哐当，哐当……”
身后是火车的行驶的声音，眼前是奥斯汀若隐若现的尾灯。
胖子突然觉得自己后背已经湿了一片……
还好，裤裆是干的。
再一抬头，奥斯汀的尾灯还在视线内，而且越来越近。
马晓光却松了一点油门，并没有跟得太紧，让两车保持着约五十米的距离。
他的眼睛盯着前车尾灯的轨迹，判断着它的意图——前方的路正在变直，路口不多，路两侧的房屋也在逐渐变矮。
他认出了这条路，再往前通到武昌东南方向的湖区，那边路窄，弯多，有些路段靠近水边。
“前面是……沙湖？”
胖子也认出了方向，声音里带着一点不确定。
“对。”
马晓光应了一声，稍微加了一点油门，让道奇的速度与奥斯汀保持同步，既不让它消失在视野中，也不靠得太近。
“他在往湖区开，准备用自己车小的优势甩掉我。”
奥斯汀在下一个路口没有转弯，继续沿着当前的路线往前。
路两侧开始出现水塘和农田，路面也从水泥变成了碎石和黄土，车轮碾过时扬起阵阵尘土。
马晓光看了一眼路况，确认两侧没有岔路可以供奥斯汀转向。
过了一个弯道，他换了档，重重踩下油门，道奇开始加速……
奥斯汀的司机应该也注意到了后方车灯在逼近，车速明显提了起来，车尾扬起一片尘土，车轮碾过土路时发出沉闷的声响。
但是，后驱的道奇动力明显比奥斯汀更好，两车的距离越来越近。
胖子透过奥斯汀的后风挡，已经看到里面驾驶座上那人满头的大汗。
正在这时，前面的视线却突然一滞——是个左转的下坡回头弯！
奥斯汀的司机拼了命地把方向盘往左打死，踩下了刹车。
一股焦臭味钻进了鼻子。
再一看，奥斯汀压着路沿堪堪转过了那回头弯。
“少爷，怕是得慢点，咱们的车重……”
胖子忍不住转头向梗着脖子，双目赤红的马晓光劝道。
——不劝住少爷，这么快过这个弯，自己和他怕是得下湖喂鱼！
马晓光丝毫没有减速，却猛地把转向盘往左一打。
道奇小卡车猛地一个甩尾，冲出路沿，冲过路边的荒草灌木……
发动机狂暴地嘶吼着，车在野地里上下跳腾，胖子的脑袋磕在车顶上好几次，疼得他直龇牙。
一切像过了很久，其实只是一瞬之间。
眼前已是横着开过来奥斯汀轿车。
“嘭！”
“哗啦！”
道奇小卡车就这么直愣愣地拦腰撞了过去。
这一撞力道奇大，奥斯汀左后侧整个瘪了下去，车腾了起来。
四下里全是乱飞的玻璃碴子，溅在脸上，生疼！
再一看，那车的右前轮已然冲出路沿压上了湖岸上松软潮湿的泥土。
“吱！”
这时，马晓光方才死命踩下了刹车，另一只手将手制动死死拉起。
道奇车在公路上转起了圈。
这一瞬间，胖子只觉得天旋地转，像是有人在耳边做起了水陆道场。
过了一会儿，车转得慢了，两人看见，奥斯汀轿车已经沿着湖岸钻进了水里。
水花四溅，奥斯汀轿车发动机舱已然入水。
湖水不深，半个车身被淹没之后，后轮停在了半空。
道奇车横在路中，马晓光和胖子却已经跳下车去。
“扑通！”
马晓光一头扎入水中。
胖子掏出勃朗宁M1935，趟着水，在奥斯汀轿车后面搜索着。
“噗嗤！”
马晓光冒出头来，吐了一口湖里的浑水。
只见他左手举着况立兴那个公文包，右手还牵死狗一般拉着一个血流满面全身透湿的家伙。
一个钟点之后。
武昌复临疗养医院。
胖子脸上东一块西一块的纱布块，整脑袋看起来像个红烧猪头。
旁边的马晓光也好不了太多，不过他却没有像胖子那样贴上纱布，只是用了酒精消毒。
这弄得他脸上尽是一道道鲜红的伤疤，看上去无比狰狞。
病床上躺着一个半死不活的人，这人脑袋包得像个粽子，脖颈上还撑着一个木头支架。
他一只手扎着钢针，打着点滴，另一只手用手铐铐在床头。
“别特么装死了，要是你死了，现在应该是在太平间。”
胖子拍了拍床上那人的脸，恶狠狠地说道。
那人微微张开双目，瞥了一眼马晓光和胖子，又半眯上了眼睛，一言不发。
“还是个硬汉……德彪啊，看你的了！”
马晓光有些失笑，却没有发作，拉了一张椅子坐了下来，冲胖子坏笑道。
胖子看了一眼自家少爷，委屈地点了点头。
他变戏法似的从身上摸出一把闪着寒光的小刀。
小刀也就两寸来长，却弯出一个诡异的弧度。
上面还若有若无地散发出一种难以描述的腥臭味道。
“自我介绍一下，本人范德彪，以前干过厨子，在干厨子之前还干过伙计……对了，再之前还敲过猪……”
“不懂？就是把猪骟了，这样肉才好吃，这把刀就是干那个的。”
胖子一边狞笑着，一边一把拉开装死狗那人盖着的薄被。
“你要做什么？”
床上装死狗那人，有些不淡定了，嘶声冲胖子问道。
“还用问？把你多余的地方切下来……”
胖子一边狞笑，一边用那吓人的小刀在那人两腿之间比划着。
“呲——”
一声轻响，那人只觉得一凉。
再一看两腿之间，雪飚了出来。
——不过幸好，没切着要害，不是大血管，出血不多。
但就是这样那迸出的鲜血也染红了那人半条裤腿。
“德彪啊，手艺退步了。”
马晓光点起一支哈德门，戏谑地说道。
“哎呀？对不住，没划准，再来一次。”
胖子老脸微红，掂了掂小刀，定了定神，朝那人两腿之间划了下去。
“不！我说！我全说！”
那人扯着嗓子，嘶吼着哀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