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栋三层的平顶房子。
底楼是商铺。
二楼是一间名叫“咸乐茶馆”的大堂。
二、三楼都是茶馆的，三楼是雅间。
把邱成柱砸成邱成饼的那块招牌就是“咸乐茶馆”的。
老板名叫甘乐天，不过这会儿他哭丧着脸乐不起来。
和苦瓜脸的老板交涉一番，两人开始了查看。
两人在大堂随意地逛了一番，来到了三楼。
战事临近，茶馆生意原本不好，尤其昨天招牌砸死了人，加之现在又是上午，三楼雅间基本没人。
两人来到了挂着招牌位置旁边的那个雅间。
季明皓率先来到窗口旁边，顺着招牌曾经悬挂的方向看过去，除了先前看到的挂钩，没有其他异常。
马晓光先是看了看雅间的陈设——一张桌子，四把椅子，一个茶柜，也并无异常。
先扫了一眼窗台和窗框之间的那道缝隙，然后才抬头看向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层浮尘，薄而均匀，没有什么特别的痕迹。
顺着天花板看过去，那里有一根横向的铁质排水管从墙面上方穿过。
排水管的位置不起眼——贴着墙面，铸铁的一直伸到房檐下面。
铁管上面有一层红褐色的浮锈，再无其他。
“熹然，没有异常啊？”
季明皓一边拿出相机拍下雅间里的各处场景，一边有些失望地对马晓光道。
“嗯……看起来是。”
马晓光看了看那根排水管，又看了看雅间内。
突然，他的目光被靠着窗侧靠墙的那个茶柜吸引了。
“怎么了，熹然？有发现？”
季明皓见马晓光的样子，赶紧问道。
“你看这个柜子如何？”
马晓光问道。
“没特别啊？”
季明皓放下相机看了看说道。
“嗯，再仔细看看……”
马晓光蹲下身，若有所思地说道。
季明皓也蹲下去，仔细地上下打量着柜子，看了半天还是没有发现。
“你看这里！”
马晓光指着柜脚和地板的一处痕迹，对季明皓问道。
那是一个浅浅的痕迹，半个柜脚的痕迹……
“柜子被挪动过？”
季明皓问道。
“对，而且这个力量不很小，但也不太大。”
马晓光目光一闪，看着柜脚又看了看那根排水管，有所明悟地说道。
“熹然，你想到什么了，是不是还有发现？”
“你看那根排水管！”
马晓光站起身抬手指向那根铸铁排水管。
“没特别啊，也是连痕迹，甚至连灰尘都没有……啊！不对，连灰尘都没有！”
季明皓一下明白了过来。
“对，连灰尘都没有！这不奇怪吗？天花板上都有灰尘，铁管却没有，茶馆的伙计不可能这么勤快吧？”
马晓光的目光越来越亮，笑了起来。
“可是，除了干净一点，这铁管没有其他痕迹，对方为何要这样做呢？”季明皓不解地问道。
“问题就在这铁管上，凶手可以用铁管为支撑把那招牌吊起来，用钩子……不，铁丝……也不对，应该是绳子……对，就是绳子，一根不太粗，但很结实的绳子！”
马晓心里飞快地闪着各自念头，脑子里组织着各种片段，一边想一边说道。
“你是说对方用细绳，绕过茶馆的招牌，做了一个绳结，再将绳子绕过水管，用水管做支撑，做了一个吊起的招牌，等邱成柱在下面的时候放下去，砸死了他？”
季明皓跟上了马晓光的思路，补齐了他的推理。
“应该是这样！”
马晓光冲季明皓点了点头，肯定道。
“可这和柜子被挪动有什么关系呢？”
刚刚明白过来的季明皓又有点似懂非懂了。
“兄弟，一直拉着绳子不累吗？系在柜子腿上不更省事？至于落下招牌办法很多的。”
“首先，砍断绳子会有隐患，招牌落下去上面会带一截绳子，所以，对方应该会用类似船上的‘快解结Quick-release Knot’这种绳结，一拉就行，招牌下落，那是一个冲力，所以柜子就动了！”
马晓光拍了拍他的肩膀，露出笑面虎一样奸诈的笑容解释道。
“肯定是这样，这个凶手够狡猾的！不过，熹然，还有一个问题……”
季明皓目光闪动，也飞快地转着各种念头。
“什么问题？”
“柜子和铁管上都没痕迹啊，一点绳子的痕迹都没有。”
“这个简单，你可以去问胖子，他比较专业。”
马晓光叼起一支哈德门，又给季明皓发了一支，一脸神秘地笑道。
“垫布？防止菜板打滑会垫在下面，还有这样且有些油重的食材的时候不会四处流油……”
“这和邱成柱被砸死有关系吗？”
汉口警察局那间没挂牌的办公室内，胖子一脸疑惑地给季明皓说书一般讲解着厨艺。
“这？”
季明皓还是有些没懂。
“凶手很专业，在铁管和茶柜的腿上都先缠上或者放上了布垫，所以，上面一点绳子的痕迹都没有，这和胖子他们切菜差不多。”
马晓光拿起已经洗好的铁管和茶柜的招牌放在办公桌上，柯南附体一般笑着对两人解释道。
“看来这个凶手的狡猾快赶上少爷你了。”
已经完整听完之前现场描述和推理的胖子由衷地赞叹道。
“是个厉害的角色。”
马晓光对胖子的评价中肯地补充道。
“嗯，这么一来就全对上了！”
季明皓眼前一亮，看着桌上的照片说道。
“不过……少爷。”
胖子这时却又有些弱弱地开了腔。
“说罢，知道你老人家又有问题。”
马晓光的说话中三分的没好气，却又带着七分的鼓励。
“对方怎么知道这个倒霉鬼邱成柱会恰好站在那块招牌底下？又会站多久，等到招牌落下去把他砸死？这会不会有点扯淡？”
胖子用旁光看了一眼自家少爷，讪讪地问道。
“德彪啊！你这脑子不当警察可惜了了，这也是我现在想知道的。”
马晓光拍了拍胖子的肩膀，疑惑中带着欣慰地说道。
“那咱们？”
胖子看着自己少爷古怪的神色和一旁瞪圆双眼的季明皓期待地问道。
“咱们得再去戏子街看看了，肯定能有发现。”
马晓光意有所指地对两位兄弟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