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想想也对，没点真本事，一般人是无法在码头混下去的。
陆城被带到解放路胡同时，两拨人正在那对峙着呢。
其中一拨，是彭四他们，另一拨估计就是小包口中的张大炮，为首之人一脸的络腮胡，关键身体魁梧，抱着膀子站在那儿，很有派头的样子。
陆城不由得替彭四捏把汗，就彭四那身板，怎么看也不像是张大炮的对手，而且对方人也多。
陆城就想着，来都来了，等会干脆露两下算了。
因为彭四要是接不到下午那趟活，就不需要那么多干活的人，很有可能就不收下他和大奎了。
刚和大家也都熟悉了，他也不想再重新找了，索性就趁着这次打架，帮帮这个彭四。
只要他加入进去，再加上牛大奎，就张大炮那些人，根本不够看的。
“大奎，看见对面那些人了嘛，等会打起来，你就照着那个络腮胡使劲捶。”
牛大奎点点头：“嗯。”
就这样对峙了一会，彭四最先开口。
“我说张大炮，你他妈背后玩阴的！老子花了好几块钱，才争来的货，结果你他妈的要截胡。
这可是在打彭爷的脸！彭爷的脸就是这么好打的？”
彭四歪着脑袋，手指着自己的脸。
对面的张大炮则是一脸不屑：“哼，我说彭老四，在张爷面前，你就别称什么爷了！
老子称爷的时候，你彭老四还钻裤裆呢。”
彭四也不甘示弱：“少他妈废话，这次说破天边你也没有理，是彭爷我先揽的活，一句话，你让不让出来？”
张大炮把脸一扭：“不让。”
彭四点点头：“行，给脸不要脸，那可别怪彭爷我今天收拾你！”
见彭四终于捋捋胳膊，开始拉出架势，陆城都快等的不耐烦了。
要打就打，在这扯那么多没用的干啥。
陆城马上也做好了准备，可很快让他不解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彭四捋好胳膊后，直接往地上一躺，然后开始骂起来。
“张大炮，我今天要把你祖宗搞过来一遍，先从你祖奶奶开始，然后我再搞你奶奶，最后再搞你妈，只要你们家有女的全被我搞过来一遍…”
陆城有些懵，他这拳头都握好了，怎么还不开始打，反倒在这骂起来了。
然而和陆城的表情不一样，山子和大嘴他们则是齐声叫好。
再看对面的张大炮，从刚才的笑意盈盈，变得一脸铁青。
“彭老四，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见张大炮开始生气，彭四反倒更来劲了。
“彭爷今天就没刷牙，干净不了！彭爷就带着这张臭嘴，亲你婆娘！我熏死她！
你他娘的张大炮，我诅咒你一胎生九个，八个女儿卖到八大胡同里，还有一个儿子没他妈屁眼。”
陆城咂咂嘴，这彭四骂的也忒难听了，要是他这样被人骂，他能把对方肠子掏出来。
是个人都受不了这样的辱骂，张大炮自然也是，在山子他们再次的起哄叫好声中，张大炮俨然已经气到极点。
把身上的衣服一脱，直接甩在地上，露出一身结实的腱子肉。
接着就快步走到躺在地上的彭四身前：“彭老四，我今天要打死你。”
正常人看到这副场面都要被吓坏的，可彭四却是很期待的样子。
“嘿嘿，你打啊，张大炮，你今天要是打不死我，别说彭爷瞧不起你，不打死我，你他妈就是我孙子！”
“啊！啊！啊！”
张大炮彻底愤怒了，挥舞着双拳，连打带踹的对着彭四打起来。
一看开始打架了，陆城正要上，山子却在这时拉住他。
“不用咱们上，彭爷一个人就应付了。”
陆城懵了：“是我瞎了，还是你们瞎了？彭爷不是正被人家按着打嘛。”
山子笑了：“你不懂，这是我们老天津卫的斗法，叫文斗，彭爷的看家绝活，咱们只需要站在这给彭爷助威呐喊就行，别让彭爷泄了气。”
“文斗？”陆城无法理解，先是骂一阵，故意把对方惹生气，然后躺在地上等着对方揍自己，这也叫打架？
“哎呦，舒坦，真他妈舒坦！张大炮，你他娘的没吃饭吧，倒是用点力啊。”
“啊！啊！啊！”张大炮气急败坏的继续朝彭四身上招呼着。
而彭四只是躺在地上，蜷缩着身体，抱着脑袋，也不反抗，任凭张大炮揍他。
山子等人齐声叫好：“好，彭爷威武。”
威武？陆城实在无法把狼狈的彭四，和威武两个字结合起来。
“舒坦，太他妈舒坦了！张大炮，彭爷也没吃饭呢，你要是今天打不死我，彭爷就去你家吃你妈的奶去！”
张大炮更生气了，但不管怎么打，躺在地上的彭四就两个字“舒坦”。
最终张大炮实在打不动了，气喘吁吁的坐在地上。
彭四见状，偷偷瞥了一眼，还在故意激怒对方的说道。
“孙子，接着打啊，彭爷这筋骨还没松开呢，你那小拳头接着给彭爷按摩啊。
要是怂了，你他妈就认一声。”
随着张大炮摆摆手，大嘴他们高兴的跳起来。
“赢了，我们赢了。”
陆城还处于一脸懵中：“这，这就赢了？彭爷不是一直挨打吗？”
地上的彭四甭提多惨了，身上沾的全是泥土，口鼻都被打出血了。
明明是挨揍的一方。
山子在旁边说道：“这你就不懂了吧，咱们彭爷从头到尾，叫过一声疼吗？求过一次饶吗？”
陆城摇摇头，他一直看着呢，确实彭四全程没有求饶，反倒很享受的喊舒坦。
原来这就是文斗啊！
陆城今天算是长见识了，果然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啊。
再看张大炮等人，直接灰溜溜的走了。
随着彭四站起身，随便拍拍身上的泥土，然后大手一挥，一行人昂首挺胸，带着胜利的姿态回了码头。
下午的货，就这样被彭四又给揽了回来。
大家都去开始干活，陆城也准备去，他还想问问山子，到底是哪个铁路工作人员收得彭四的钱。
谁知还没等他动身，彭四突然喊住了他。
“那个京城来的京油子，你过来！”
陆城走过去：“彭爷，您喊我。”
“没错，你叫嘛名字啊？”
“哦，我在家排行老三，您喊我陆三儿就行。”陆城不想用真名。
谁知彭四听了直接眉头一皱：“我他妈叫彭四，你叫陆三儿，他妈的你哪能排我前头啊。”
陆城无语：“那您喊我小陆就行。”
彭四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我说小陆啊，刚才彭爷的表现，你都看见了吧。”
陆城马上说道：“彭爷威武。”
“哼，那这没说的，在这天津一带卫，没有能斗得过彭爷的。”
彭四说着，抹了一把嘴角的血：“不过彭爷今天也受了点内伤，上午我打听了，这几天会来不少货物，到时候免不了有抢活的，所以再跟他们斗的时候，我准备让你上。”
陆城瞬间撤后一步：“啥？让我去挨揍！”